第2594章 按照這個標準來
薛玉明在他對面坐下，把眼鏡戴上，一份一份翻。
他不快不慢地翻了將近兩個小時，中間問了幾十個問題：
這筆錢什麼時候報上去的？
批覆是什麼時候下來的？
系統里顯示的進度跟紙質文件上的日期為什麼對不上？
縣裡自己有沒有做過預撥？
省里系統對接的時候卡在哪個環節？
田局長被他問得滿頭大汗，有幾處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薛玉明沒批評他，只說："答不上來的回去查，明天我還在，你查完告訴我。"
第二天薛玉明沒在縣財政局的辦公室里待著，他讓田局長帶他去看了兩個鄉鎮的財政所。
第一個鄉鎮的財政所設在鎮政府的二樓，一間不到十平方的小辦公室，一台舊電腦，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人負責對接省里的系統。
薛玉明坐到他旁邊，讓他操作了一遍申報流程，系統卡在第三步：
數據格式校驗通不過，頁面彈出一行紅字"欄位長度超出限制"。
年輕人對著那行紅字發了半天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薛玉明說："你平時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年輕人說："打電話問縣裡，縣裡說問省廳。但省廳的人不好找，打十次能打通一次就算運氣好的。"
薛玉明掏出手機，翻到省財政廳信息中心的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就接了。
他說："你在系統里查一下，永寧縣這邊上傳的數據格式校驗通不過，提示欄位長度超出限制，問題出在哪兒？"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敲了一陣鍵盤，回覆說可能是行政區劃代碼欄位的長度在新舊系統里不兼容，需要手動調整一下模板。
薛玉明把手機遞給那個年輕人："你跟他直接說，讓他教你怎麼調。"
年輕人接過手機，結結巴巴地跟電話那頭的科長溝通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模板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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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上傳了一遍數據，這一次通過了。
他抬頭看向薛玉明，臉上那種"原來省廳的人也能找得到"的表情比數據通過本身更有意思。
第三天薛玉明去了青山縣。
青山縣的財政狀況比永寧好一些，但省管縣改革的系統對接進度跟其他縣差不多，都是卡在同一個環節上。
薛玉明在青山待了一天半，把縣局和兩個鄉鎮財政所的情況摸了一遍，跟基層的財務人員聊了很久。
那些人對省里系統的問題一肚子苦水，有的說界面太複雜看不懂，有的說操作手冊全是術語跟天書一樣，有的說省廳的諮詢電話永遠在占線。
從青山縣出來之後，薛玉明在車上把那三天蹲點的筆記翻了一遍。
他的筆記跟別人不一樣，不寫官話，全是具體問題：
永寧縣系統卡在欄位長度不兼容，數據上傳後走人工通道等一周；
青山縣操作手冊術語太多，基層財務人員看不明白；
文水縣還沒蹲，但根據永寧和青山的情況判斷，應該也是類似問題。
回到浩南的第二天，薛玉明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一天半，把手寫的筆記整理成了一份三十多頁的配套細則，封面上用鋼筆寫了一行字：
"省管縣改革過渡期財政系統操作手冊（基層版）"。
他讓人把這本手冊印了二百份，先用快遞發到了全省所有縣區的財政局，然後給胡步雲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書記，細則我寫好了，讓你看看。"
錢智把那本手冊送到胡步雲桌上的時候，胡步雲正在看交通廳新交上來的第二版方案。
他把交通廳的方案放到一邊，拿起薛玉明那本手冊翻了翻。
第一頁不是指導思想也不是基本原則，是一張流程圖，從縣區在系統里發起申請到省廳審核完反饋，每一級需要多少天、每一步該找誰、卡住了該怎麼辦，畫得清清楚楚。
後面幾頁是問答式的問題集，全是薛玉明在永寧和青山蹲點的時候基層問過他的問題，他逐條寫了解法。
胡步雲看到第三十頁的時候，對錢智說
："你把薛廳長的這本手冊複印幾份，給賀省長送一份，給李國明副書記送一份，給黎明副省長送一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蹲點蹲出來的東西。"
錢智接過手冊的時候，胡步雲又補了一句："跟其他廳局說一聲，薛廳長這個就是樣板，照著這個標準來。"
他不快不慢地翻了將近兩個小時，中間問了幾十個問題：
這筆錢什麼時候報上去的？
批覆是什麼時候下來的？
系統里顯示的進度跟紙質文件上的日期為什麼對不上？
縣裡自己有沒有做過預撥？
省里系統對接的時候卡在哪個環節？
田局長被他問得滿頭大汗，有幾處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薛玉明沒批評他，只說："答不上來的回去查，明天我還在，你查完告訴我。"
第二天薛玉明沒在縣財政局的辦公室里待著，他讓田局長帶他去看了兩個鄉鎮的財政所。
第一個鄉鎮的財政所設在鎮政府的二樓，一間不到十平方的小辦公室，一台舊電腦，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人負責對接省里的系統。
薛玉明坐到他旁邊，讓他操作了一遍申報流程，系統卡在第三步：
數據格式校驗通不過，頁面彈出一行紅字"欄位長度超出限制"。
年輕人對著那行紅字發了半天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薛玉明說："你平時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年輕人說："打電話問縣裡，縣裡說問省廳。但省廳的人不好找，打十次能打通一次就算運氣好的。"
薛玉明掏出手機，翻到省財政廳信息中心的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就接了。
他說："你在系統里查一下，永寧縣這邊上傳的數據格式校驗通不過，提示欄位長度超出限制，問題出在哪兒？"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敲了一陣鍵盤，回覆說可能是行政區劃代碼欄位的長度在新舊系統里不兼容，需要手動調整一下模板。
薛玉明把手機遞給那個年輕人："你跟他直接說，讓他教你怎麼調。"
年輕人接過手機，結結巴巴地跟電話那頭的科長溝通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模板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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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上傳了一遍數據，這一次通過了。
他抬頭看向薛玉明，臉上那種"原來省廳的人也能找得到"的表情比數據通過本身更有意思。
第三天薛玉明去了青山縣。
青山縣的財政狀況比永寧好一些，但省管縣改革的系統對接進度跟其他縣差不多，都是卡在同一個環節上。
薛玉明在青山待了一天半，把縣局和兩個鄉鎮財政所的情況摸了一遍，跟基層的財務人員聊了很久。
那些人對省里系統的問題一肚子苦水，有的說界面太複雜看不懂，有的說操作手冊全是術語跟天書一樣，有的說省廳的諮詢電話永遠在占線。
從青山縣出來之後，薛玉明在車上把那三天蹲點的筆記翻了一遍。
他的筆記跟別人不一樣，不寫官話，全是具體問題：
永寧縣系統卡在欄位長度不兼容，數據上傳後走人工通道等一周；
青山縣操作手冊術語太多，基層財務人員看不明白；
文水縣還沒蹲，但根據永寧和青山的情況判斷，應該也是類似問題。
回到浩南的第二天，薛玉明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一天半，把手寫的筆記整理成了一份三十多頁的配套細則，封面上用鋼筆寫了一行字：
"省管縣改革過渡期財政系統操作手冊（基層版）"。
他讓人把這本手冊印了二百份，先用快遞發到了全省所有縣區的財政局，然後給胡步雲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書記，細則我寫好了，讓你看看。"
錢智把那本手冊送到胡步雲桌上的時候，胡步雲正在看交通廳新交上來的第二版方案。
他把交通廳的方案放到一邊，拿起薛玉明那本手冊翻了翻。
第一頁不是指導思想也不是基本原則，是一張流程圖，從縣區在系統里發起申請到省廳審核完反饋，每一級需要多少天、每一步該找誰、卡住了該怎麼辦，畫得清清楚楚。
後面幾頁是問答式的問題集，全是薛玉明在永寧和青山蹲點的時候基層問過他的問題，他逐條寫了解法。
胡步雲看到第三十頁的時候，對錢智說
："你把薛廳長的這本手冊複印幾份，給賀省長送一份，給李國明副書記送一份，給黎明副省長送一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蹲點蹲出來的東西。"
錢智接過手冊的時候，胡步雲又補了一句："跟其他廳局說一聲，薛廳長這個就是樣板，照著這個標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