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繼續博弈
鄭龍不這麼認為。
這個人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藏著意圖。
他回到監控室，調出那面牆另一側的監控。
牆的另一側是另一間監室，目前空著，裡面沒人。
監控畫面里，空房間的牆面平整，沒有任何異樣。
鄭龍盯著畫面看了十分鐘。
什麼也沒發生。
他關掉監控，走出監押區。
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鄭龍眯起眼睛。訓練場上，士兵們在跑操，口號聲震天響。
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生命在這裡蓬勃，而地下那個人，在寂靜中慢慢消耗。
鄭龍走到營區邊緣，點了支煙。
煙是普通的雲煙，味道很沖。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鄭廳長。」
身後傳來聲音。
鄭龍回頭，是袋鼠。
他穿著作訓服，臉上有汗，像是剛訓練完。
「還沒走？」鄭龍問。
「向旅長讓我們多留幾天，說可能有任務。」袋鼠走過來，也點了支煙，「陳文遠那邊怎麼樣了？」
「僵著。」
「需要幫忙嗎？」袋鼠說，「我以前在境外，審過不少人。有些方法，你們正規部隊可能不方便用。」
鄭龍看了他一眼。
「什麼方法？」
「不是刑訊。」袋鼠說，「是心理戰。比如，製造假象，讓他以為組織放棄他了，或者以為同夥出賣他了。人一旦覺得被拋棄，防線就容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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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怎麼做？」
「找個演員，扮成他的上線，在監控里演場戲。」袋鼠說，「讓他『無意間』看到，然後觀察反應。」
鄭龍思考著。
這個方法可行，但風險也大。如果被識破，陳文遠會更加警惕，以後更難突破。
「我再想想。」鄭龍說。
袋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沉默著抽菸。
遠處，士兵們結束了晨跑，開始分組訓練。格鬥、攀爬、射擊，各項技能輪番上陣。
「龍刺，」袋鼠忽然說，「你覺得，人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哪樣？」
「像陳文遠那樣。」袋鼠說，「看起來斯斯文文，說話有條理，懂茶道，會釣魚。但背地裡，策劃爆炸，殺人，搞恐怖活動。兩個完全相反的人，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鄭龍彈了彈菸灰。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他說，「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是選擇不同，走上了不同的路。」
「那他為什麼選擇這條路？」
「不知道。」鄭龍說，「可能是為了錢，為了權，為了某種信念，或者，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需要做那些事嗎？」
「對他來說，需要。」鄭龍說，「一旦踏進去，就回不了頭。要麼一直走到底，要麼死在半路。」
袋鼠沉默了一會兒。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說，「在境外，有些僱傭兵，白天是慈父，晚上是殺手。」
「有些情報販子，表面上做正經生意，背地裡賣人命。時間久了，我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他們真實的樣子。」
「可能都是。」鄭龍說，「人在不同環境，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那你呢？」袋鼠看著他，「你真實的樣子是什麼？」
鄭龍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說，「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
煙抽完了。
袋鼠把菸頭踩滅。
「我回去洗個澡。有事叫我。」
「好。」
袋鼠走了。
鄭龍站在原地，看著訓練場上的士兵。
那些年輕的面孔，充滿朝氣，眼睛裡是對未來的期待。
他們不會知道，在地下幾米深的地方，關著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人，那個人的人生已經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命運真是奇怪的東西。
下午一點，技術部門發來報告。
關於陳文遠敲擊牆壁的分析，結論是：節奏確實符合摩斯電碼的SOS，但無法確定是故意傳遞信號，還是無意識動作。因為在那之後，陳文遠沒有重複這個行為。
關於茶園和水庫的排查，初步篩選出二十七個可能地點，分布在天南省六個市州。
需要實地排查，預計需要三到五天。
鄭龍看完報告，給王駿凱打了電話。
「排查茶園的事，交給當地國安和公安配合。但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還有，朱處長那邊，繼續深挖。把他過去二十年的所有聯繫人，所有經手過的情報，全部梳理出來。」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導師』和『礦主』的線索。」
「已經在做。」
掛斷電話，鄭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那種用腦過度的疲憊感。
案子進展到這一步，線索很多，但都很碎。
像拼圖，一塊一塊，但缺了關鍵幾塊，就拼不出完整畫面。
陳文遠是關鍵。
必須讓他開口。
鄭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幾圈。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下午三點，他再次來到監室。
這次他帶了樣東西。
一個相框，裡面是陳文靜一家的合照。
照片是去年拍的，三口人站在公園裡，笑得很開心。
陳文靜的兒子手裡拿著畫板，上面畫著彩虹。
鄭龍把相框放在小桌上。
陳文遠看到照片，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相框，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從哪裡拿的？」
「你妹妹家裡。」鄭龍說，「我去了一趟，沒驚動他們，只是拍了張照片。」
「你答應過不動他們！」
「我沒動他們。」鄭龍說，「只是拍了張照片。」
陳文遠盯著照片，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絲……溫柔。
那是看家人的眼神。
「把照片拿走。」他說。
「為什麼？」
「我不想看。」
「但你想他們。」鄭龍說，「每個月給他們打錢，四年多，從沒間斷。你外甥做手術的時候，你偷偷回去過一次，在醫院樓下站了一夜，沒敢上去。」
陳文遠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醫院有監控。」鄭龍說，「雖然你戴了帽子口罩，但身形和走路姿勢，能認出來。」
陳文遠不說話了。
他重新低下頭，看著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相框玻璃。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他叫小宇。」陳文遠忽然說，「畫畫很好，老師說有天賦。」
「嗯。」
「我妹妹……不容易。」陳文遠的聲音很低，「丈夫身體也不好，有哮喘。她一個人撐起家，工作，帶孩子，照顧丈夫。」
「她知道你做的事嗎？」
這個人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藏著意圖。
他回到監控室，調出那面牆另一側的監控。
牆的另一側是另一間監室，目前空著，裡面沒人。
監控畫面里，空房間的牆面平整，沒有任何異樣。
鄭龍盯著畫面看了十分鐘。
什麼也沒發生。
他關掉監控，走出監押區。
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鄭龍眯起眼睛。訓練場上，士兵們在跑操，口號聲震天響。
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生命在這裡蓬勃，而地下那個人，在寂靜中慢慢消耗。
鄭龍走到營區邊緣，點了支煙。
煙是普通的雲煙，味道很沖。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鄭廳長。」
身後傳來聲音。
鄭龍回頭，是袋鼠。
他穿著作訓服，臉上有汗，像是剛訓練完。
「還沒走？」鄭龍問。
「向旅長讓我們多留幾天，說可能有任務。」袋鼠走過來，也點了支煙，「陳文遠那邊怎麼樣了？」
「僵著。」
「需要幫忙嗎？」袋鼠說，「我以前在境外，審過不少人。有些方法，你們正規部隊可能不方便用。」
鄭龍看了他一眼。
「什麼方法？」
「不是刑訊。」袋鼠說，「是心理戰。比如，製造假象，讓他以為組織放棄他了，或者以為同夥出賣他了。人一旦覺得被拋棄，防線就容易垮。」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具體怎麼做？」
「找個演員，扮成他的上線，在監控里演場戲。」袋鼠說，「讓他『無意間』看到，然後觀察反應。」
鄭龍思考著。
這個方法可行，但風險也大。如果被識破，陳文遠會更加警惕，以後更難突破。
「我再想想。」鄭龍說。
袋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沉默著抽菸。
遠處，士兵們結束了晨跑，開始分組訓練。格鬥、攀爬、射擊，各項技能輪番上陣。
「龍刺，」袋鼠忽然說，「你覺得，人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哪樣？」
「像陳文遠那樣。」袋鼠說，「看起來斯斯文文，說話有條理，懂茶道，會釣魚。但背地裡，策劃爆炸，殺人，搞恐怖活動。兩個完全相反的人，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鄭龍彈了彈菸灰。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他說，「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是選擇不同，走上了不同的路。」
「那他為什麼選擇這條路？」
「不知道。」鄭龍說，「可能是為了錢，為了權，為了某種信念，或者，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需要做那些事嗎？」
「對他來說，需要。」鄭龍說，「一旦踏進去，就回不了頭。要麼一直走到底，要麼死在半路。」
袋鼠沉默了一會兒。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說，「在境外，有些僱傭兵，白天是慈父，晚上是殺手。」
「有些情報販子，表面上做正經生意，背地裡賣人命。時間久了，我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他們真實的樣子。」
「可能都是。」鄭龍說，「人在不同環境，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那你呢？」袋鼠看著他，「你真實的樣子是什麼？」
鄭龍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說，「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
煙抽完了。
袋鼠把菸頭踩滅。
「我回去洗個澡。有事叫我。」
「好。」
袋鼠走了。
鄭龍站在原地，看著訓練場上的士兵。
那些年輕的面孔，充滿朝氣，眼睛裡是對未來的期待。
他們不會知道，在地下幾米深的地方，關著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人，那個人的人生已經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命運真是奇怪的東西。
下午一點，技術部門發來報告。
關於陳文遠敲擊牆壁的分析，結論是：節奏確實符合摩斯電碼的SOS，但無法確定是故意傳遞信號，還是無意識動作。因為在那之後，陳文遠沒有重複這個行為。
關於茶園和水庫的排查，初步篩選出二十七個可能地點，分布在天南省六個市州。
需要實地排查，預計需要三到五天。
鄭龍看完報告，給王駿凱打了電話。
「排查茶園的事，交給當地國安和公安配合。但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還有，朱處長那邊，繼續深挖。把他過去二十年的所有聯繫人，所有經手過的情報，全部梳理出來。」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導師』和『礦主』的線索。」
「已經在做。」
掛斷電話，鄭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那種用腦過度的疲憊感。
案子進展到這一步，線索很多，但都很碎。
像拼圖，一塊一塊，但缺了關鍵幾塊，就拼不出完整畫面。
陳文遠是關鍵。
必須讓他開口。
鄭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幾圈。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下午三點，他再次來到監室。
這次他帶了樣東西。
一個相框，裡面是陳文靜一家的合照。
照片是去年拍的，三口人站在公園裡，笑得很開心。
陳文靜的兒子手裡拿著畫板，上面畫著彩虹。
鄭龍把相框放在小桌上。
陳文遠看到照片，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相框，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從哪裡拿的？」
「你妹妹家裡。」鄭龍說，「我去了一趟，沒驚動他們，只是拍了張照片。」
「你答應過不動他們！」
「我沒動他們。」鄭龍說，「只是拍了張照片。」
陳文遠盯著照片，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絲……溫柔。
那是看家人的眼神。
「把照片拿走。」他說。
「為什麼？」
「我不想看。」
「但你想他們。」鄭龍說，「每個月給他們打錢，四年多，從沒間斷。你外甥做手術的時候，你偷偷回去過一次，在醫院樓下站了一夜，沒敢上去。」
陳文遠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醫院有監控。」鄭龍說，「雖然你戴了帽子口罩，但身形和走路姿勢，能認出來。」
陳文遠不說話了。
他重新低下頭，看著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相框玻璃。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他叫小宇。」陳文遠忽然說，「畫畫很好，老師說有天賦。」
「嗯。」
「我妹妹……不容易。」陳文遠的聲音很低，「丈夫身體也不好，有哮喘。她一個人撐起家，工作，帶孩子，照顧丈夫。」
「她知道你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