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紅桃K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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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遠的工資卡,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固定轉帳出去,金額不大,三千塊,收款方是一個私人帳戶,戶主叫「陳文靜」。

  名字很像,可能是親屬。

  鄭龍立刻查這個「陳文靜」。

  戶籍系統顯示,陳文靜,女,四十二歲,東粵省人,已婚,有一子。職業是小學教師。

  和陳文遠同姓,同省,年齡相差四歲。

  可能是兄妹。

  鄭龍繼續查。

  發現陳文靜的兒子,今年十五歲,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定期治療,費用不菲。

  陳文遠每個月轉的三千塊,可能就是給妹妹兒子治病的錢。

  這會不會是個突破口?

  鄭龍思考著。

  用家人威脅,是常規手段,但往往有效。

  尤其是陳文遠這種看似沒有弱點的人,如果真在乎這個外甥,可能會動搖。

  但這樣做,不道德。

  而且可能適得其反,讓陳文遠更加抗拒。

  鄭龍猶豫了。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陳文靜一家的照片。

  普通的三口之家,夫妻倆都是教師,孩子看起來很瘦弱,但笑得很開心。

  如果把他們卷進來……

  鄭龍搖搖頭。

  暫時不能走這一步。

  至少,不能主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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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關掉照片,繼續看其他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天又亮了。

  新的一天。

  審訊還要繼續。

  但鄭龍知道,常規方法不行了。

  需要新的思路。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在陳文遠的照片旁邊寫下一行字:

  「他的退路是什麼?」

  然後,在下面畫了個問號。

  問號很大,幾乎占滿白板的一角。

  鄭龍看著這個問號。

  心裡那個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清晨五點,地下監押區的走廊燈光比夜裡更顯得慘白。

  鄭龍站在觀察窗前,看著監室里的陳文遠。

  那人正靠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已經維持這個姿勢超過半小時。

  鄭龍手裡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陳文遠的那個牛皮封面筆記本。

  技術部門連夜做了更細緻的檢驗,在紫外燈下,某些頁面邊緣顯出了極淺的鉛筆痕跡。

  不是文字,是一些點和短線組成的圖案。

  像星圖,又像某種路徑標記。

  鄭龍昨晚沒睡,把那些圖案描摹下來,與天南省地圖比對。

  點大致對應幾個縣市的位置,短線連接的方向,則與S組織已知的活動軌跡有部分吻合。

  但這本子只記錄了近一年的內容,更早的記錄在哪,不知道。

  監室里,陳文遠終於動了動。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後頸,然後走到牆角的洗手池,用冷水抹了把臉。

  動作很慢,每個步驟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沒有多餘。

  鄭龍推門走進監室。

  陳文遠聽到聲音,沒有回頭,繼續用毛巾擦臉。

  毛巾是灰色的,質地粗糙,營區統一配發的那種。

  「昨晚睡得好嗎?」鄭龍問。

  陳文遠掛好毛巾,轉過身,臉上還有水珠。「還行。這裡挺安靜。」

  「比你在外面東躲西藏的時候安靜。」

  「那倒是。」陳文遠走回床邊坐下,「至少不用時刻擔心有人從背後開槍。」

  鄭龍拉了把椅子,在離床兩米遠的地方坐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讓陳文遠感到壓迫,也能清晰觀察他的表情。

  「我看了你的筆記本。」鄭龍把證物袋放在腿上,「那些點和線,畫的是什麼?」

  陳文遠看了一眼證物袋,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手畫的,沒什麼意思。」

  「隨手畫的東西,會用隱形鉛筆?」鄭龍說,「而且位置對應得那麼准,黑龍潭、清水鎮、臨南市區、天州火車站。」

  陳文遠沉默了幾秒。

  「鄭廳長,你很細心。」他說,「但有時候太細心,反而會想多。」

  「那你說說,我想多了什麼?」

  「那些確實是我去過的地方。」陳文遠說,「旅遊顧問嘛,到處跑,記下位置很正常。至於用隱形筆……個人習慣,喜歡留點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記號。」

  「什麼樣的記號,需要在紫外燈下才看得見?」

  「無聊時的消遣。」陳文遠說,「就像有些人喜歡寫日記,但不想被人看見。」

  鄭龍知道他在敷衍。

  但至少,他開始回應了,開始解釋。

  比起之前完全的沉默或否認,這算是個進步。

  「你妹妹叫陳文靜,對吧?」鄭龍換了個話題。

  陳文遠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股警惕和戒備,像突然出鞘的刀。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壓低了。

  「查到的。」鄭龍說,「你每個月給她轉三千塊,持續了四年七個月。她兒子有先天性心臟病,手術和治療需要錢。」

  陳文遠的手指在床沿上收緊,指節泛白。

  「這和她沒關係。」他說,「錢是我自願給的,她不知道我的事。」

  「她知道你是紅桃K?」

  「只知道我是個在境外工作的旅遊顧問,偶爾回來,給家裡點錢。」陳文遠盯著鄭龍,「你們別動她。」

  「我沒說要動她。」鄭龍說,「只是告訴你,我知道。」

  「你想用她威脅我?」

  「如果我那樣做,剛才就會把她的照片帶來,放在你面前。」鄭龍說,「但我沒有。」

  陳文遠盯著鄭龍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然後他稍微放鬆了一點,手指鬆開了床沿。

  「那你提她幹什麼?」

  「想讓你知道,我們了解你,比你以為的更多。」鄭龍說,「你的過去,你的家人,你的習慣,你的秘密。一點一點,我們都在查。」

  「查完了又怎樣?」陳文遠說,「查得再清楚,我還是不會說。」

  「為什麼?」

  「說過了,沒必要。」

  鄭龍搖搖頭。

  「你不是覺得沒必要,你是害怕。」他說,「怕說了之後,組織會對你不利,或者對你妹妹不利。」

  陳文遠不接話。

  他移開視線,看向牆角。

  那裡有個小蜘蛛在爬,從牆縫爬到天花板,拉出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絲。

  「你妹妹那邊,我們可以安排保護。」鄭龍說,「如果你配合,她們可以搬到安全的地方,換個身份,重新生活。你外甥的治療費用,也可以解決。」

  陳文遠還是不說話。

  但鄭龍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

  「你外甥十五歲,成績不錯,喜歡畫畫。」鄭龍繼續說。

  「你妹妹去年被評為優秀教師,她丈夫在中學教物理。一家都是好人,本分過日子。」

  「別說了。」陳文遠打斷他。

  聲音有點啞。

  「你不想聽?」

  「不想。」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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