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僵局
晚上七點，省公安廳審訊室。
李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顯老一些，四十五歲的年紀，頭髮卻已經白了一半，梳得很整齊。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些空洞，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鄭龍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金屬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記錄本和一支筆，沒有電腦，也沒有其他設備。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從頭頂直射下來，在李新臉上投出清晰的陰影。
「李新。」鄭龍開口，聲音平穩。
李新抬起頭，看了鄭龍一眼，又垂下目光，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鄭龍問。
「不知道。」李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是個技術顧問，合法工作，合法收入。你們抓錯人了。」
「技術顧問。」鄭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技術顧問工作需要去黑齊市的廢棄工業區？為什麼需要和邊境那邊的人交接箱子？」
李新沉默了幾秒：「那是公司的業務，我是按趙總的指示辦事。」
「趙志明讓你去黑齊市交接什麼？」
「不知道。趙總只說去取一批樣品，交給指定的人。具體是什麼，我沒問，也不該問。」
「樣品。」鄭龍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推過去，「是這種樣品嗎？」
照片上，是邊境截獲的那幾個箱子，打開後露出裡面的化學製劑瓶和生物培養皿。
另一張照片，是靜安氣象站實驗室里的場景，培養箱、試管、記錄本。
李新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沒見過。」
「沒見過？」鄭龍又推過去幾張照片，「那這些呢？」
這些照片是「1402」廢棄化工廠地下室的現場勘查照片。
工作檯上的帆布、殘留的礦物粉塵、那枚紐扣。
還有一張，是邊防部隊提供的田松案卷宗里，關於丟失炸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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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輕微，但沒逃過鄭龍的眼睛。
「這個地點，代號『1402』，你應該很熟悉。」鄭龍看著李新，「田松，你也應該認識。」
李新不說話。
「去年十一月，你通過加密通訊聯繫田松，以『技術合作』為名，讓他從部隊弄出三公斤C4炸藥。」
「田松照辦了，炸藥通過馬老三，在黑齊市火車站交給張建軍。張建軍背著這些炸藥，在天州火車站引爆。」
鄭龍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件事，是你負責的。」
李新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然後，你或者是你找的人，在臨南汽車站放置土製炸彈。用的是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爆炸物來源。」
鄭龍繼續，「邊境那批化學製劑和生物培養皿，也是你協調運輸，準備送往境內的。」
李新依舊沉默。
「你是趙志明公司的技術顧問，但實際上，你是S組織在天南省的行動執行人。」
鄭龍身體微微前傾，「炸藥失竊、炸彈組裝、人員交接、爆炸實施、生物武器運輸……這些事，都是你在具體操作。」
審訊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李新抬起頭，看著鄭龍。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你有證據嗎？」他問。
鄭龍從文件夾里拿出幾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田松自殺前留下的筆記本，裡面記錄了你的加密通訊ID和幾次聯絡的時間點。時間與炸藥丟失的時間吻合。」
「這是馬老三的審訊記錄，他交代了與你交接炸藥和炸彈的詳細過程，包括你的體態特徵、說話習慣。」
「這是邊境截獲那三個境外人員的設備破解記錄，裡面有與你的加密通訊內容。雖然內容加密，但ID和信號特徵匹配。」
「這是靜安氣象站的技術人員交代，他們的實驗數據和樣品接收，都是通過一個代號『技術員』的人協調。對你的照片辨認，他們確認你就是那個『技術員』。」
「還有這個。」鄭龍拿出最後一份文件，是趙志明電腦里破解出的那份人員名單和任務分配表。
「這上面有你的名字，代號『工程師』，任務範圍包括『物資獲取』、『技術實施』、『人員協調』。」
李新看著那些文件，一頁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動作很慢。
看完，他放下文件，抬起頭。
「所以呢？」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就算這些是真的，又能證明什麼？我只是個執行者，按指令辦事。真正下命令的，不是我。」
「那是誰？」鄭龍問。
「趙總。」李新說，「我只聽趙總的。」
「趙志明聽誰的？」
「不知道。那是他的事。」
鄭龍盯著李新。
這個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剛剛被揭穿所有罪行的嫌疑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悔意。
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早就做好了準備。
「李新，」鄭龍緩緩說，「你知道你參與的是什麼事嗎？不是普通的犯罪，是恐怖襲擊，是生物武器準備，是反人類的暴行。這些事的後果，你清楚嗎？」
李新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後果？」他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對我來說，後果早就註定了。從我接下第一單活開始，就註定了。」
「你後悔嗎？」
「後悔有用嗎？」李新反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波動，不是悔恨，而是一種複雜的疲憊，「路是自己選的，走下去了，就不能回頭。」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鄭龍說，「交代你知道的一切，配合我們抓到真正的主謀，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李新搖搖頭。
「我不知道主謀是誰。我只知道趙總給我指令，我執行。其他的，我不問，也不該知道。」他頓了頓，「這是規矩。」
「規矩？」鄭龍的聲音冷了下來，「用炸彈炸死無辜老百姓，是規矩？準備用生物武器污染水源，是規矩？」
李新又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銬，像在思考，又像在發呆。
審訊進行了兩個小時。
李新承認了自己是多項行動的具體執行人，承認了與田松、馬老三、張建軍、邊境人員、靜安技術人員等的聯繫和協調。
他交代得很詳細，時間、地點、方式、人員，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背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清單。
但他始終堅持兩點：第一，所有行動都是趙志明直接指令，他只是執行。第二，他不知道趙志明上面還有誰，也不知道「紅桃K」和「信使」的真實身份。
李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顯老一些，四十五歲的年紀，頭髮卻已經白了一半，梳得很整齊。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些空洞，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鄭龍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金屬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記錄本和一支筆，沒有電腦，也沒有其他設備。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從頭頂直射下來，在李新臉上投出清晰的陰影。
「李新。」鄭龍開口，聲音平穩。
李新抬起頭，看了鄭龍一眼，又垂下目光，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鄭龍問。
「不知道。」李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是個技術顧問，合法工作，合法收入。你們抓錯人了。」
「技術顧問。」鄭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技術顧問工作需要去黑齊市的廢棄工業區？為什麼需要和邊境那邊的人交接箱子？」
李新沉默了幾秒：「那是公司的業務，我是按趙總的指示辦事。」
「趙志明讓你去黑齊市交接什麼？」
「不知道。趙總只說去取一批樣品，交給指定的人。具體是什麼，我沒問，也不該問。」
「樣品。」鄭龍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推過去，「是這種樣品嗎？」
照片上，是邊境截獲的那幾個箱子，打開後露出裡面的化學製劑瓶和生物培養皿。
另一張照片，是靜安氣象站實驗室里的場景，培養箱、試管、記錄本。
李新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沒見過。」
「沒見過？」鄭龍又推過去幾張照片，「那這些呢？」
這些照片是「1402」廢棄化工廠地下室的現場勘查照片。
工作檯上的帆布、殘留的礦物粉塵、那枚紐扣。
還有一張，是邊防部隊提供的田松案卷宗里，關於丟失炸藥的照片。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新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輕微，但沒逃過鄭龍的眼睛。
「這個地點，代號『1402』，你應該很熟悉。」鄭龍看著李新，「田松，你也應該認識。」
李新不說話。
「去年十一月，你通過加密通訊聯繫田松，以『技術合作』為名，讓他從部隊弄出三公斤C4炸藥。」
「田松照辦了，炸藥通過馬老三，在黑齊市火車站交給張建軍。張建軍背著這些炸藥，在天州火車站引爆。」
鄭龍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件事，是你負責的。」
李新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然後，你或者是你找的人，在臨南汽車站放置土製炸彈。用的是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爆炸物來源。」
鄭龍繼續，「邊境那批化學製劑和生物培養皿，也是你協調運輸，準備送往境內的。」
李新依舊沉默。
「你是趙志明公司的技術顧問，但實際上，你是S組織在天南省的行動執行人。」
鄭龍身體微微前傾，「炸藥失竊、炸彈組裝、人員交接、爆炸實施、生物武器運輸……這些事，都是你在具體操作。」
審訊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李新抬起頭，看著鄭龍。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你有證據嗎？」他問。
鄭龍從文件夾里拿出幾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田松自殺前留下的筆記本，裡面記錄了你的加密通訊ID和幾次聯絡的時間點。時間與炸藥丟失的時間吻合。」
「這是馬老三的審訊記錄，他交代了與你交接炸藥和炸彈的詳細過程，包括你的體態特徵、說話習慣。」
「這是邊境截獲那三個境外人員的設備破解記錄，裡面有與你的加密通訊內容。雖然內容加密，但ID和信號特徵匹配。」
「這是靜安氣象站的技術人員交代，他們的實驗數據和樣品接收，都是通過一個代號『技術員』的人協調。對你的照片辨認，他們確認你就是那個『技術員』。」
「還有這個。」鄭龍拿出最後一份文件，是趙志明電腦里破解出的那份人員名單和任務分配表。
「這上面有你的名字，代號『工程師』，任務範圍包括『物資獲取』、『技術實施』、『人員協調』。」
李新看著那些文件，一頁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動作很慢。
看完，他放下文件，抬起頭。
「所以呢？」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就算這些是真的，又能證明什麼？我只是個執行者，按指令辦事。真正下命令的，不是我。」
「那是誰？」鄭龍問。
「趙總。」李新說，「我只聽趙總的。」
「趙志明聽誰的？」
「不知道。那是他的事。」
鄭龍盯著李新。
這個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剛剛被揭穿所有罪行的嫌疑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悔意。
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早就做好了準備。
「李新，」鄭龍緩緩說，「你知道你參與的是什麼事嗎？不是普通的犯罪，是恐怖襲擊，是生物武器準備，是反人類的暴行。這些事的後果，你清楚嗎？」
李新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後果？」他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對我來說，後果早就註定了。從我接下第一單活開始，就註定了。」
「你後悔嗎？」
「後悔有用嗎？」李新反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波動，不是悔恨，而是一種複雜的疲憊，「路是自己選的，走下去了，就不能回頭。」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鄭龍說，「交代你知道的一切，配合我們抓到真正的主謀，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李新搖搖頭。
「我不知道主謀是誰。我只知道趙總給我指令，我執行。其他的，我不問，也不該知道。」他頓了頓，「這是規矩。」
「規矩？」鄭龍的聲音冷了下來，「用炸彈炸死無辜老百姓，是規矩？準備用生物武器污染水源，是規矩？」
李新又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銬，像在思考，又像在發呆。
審訊進行了兩個小時。
李新承認了自己是多項行動的具體執行人，承認了與田松、馬老三、張建軍、邊境人員、靜安技術人員等的聯繫和協調。
他交代得很詳細，時間、地點、方式、人員，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背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清單。
但他始終堅持兩點：第一，所有行動都是趙志明直接指令，他只是執行。第二，他不知道趙志明上面還有誰，也不知道「紅桃K」和「信使」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