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紅桃K？（2）
「從數據上看，是的。」技偵總隊長楊慶說，「所有的人員指令、資金分配、任務協調，都是通過這個ID發出和接收的。」
「趙志明就是這張網絡在境內的實際運營者。」
「但王駿凱說，『紅桃K』可能不止一個身份。」鄭龍沉吟，「趙志明可能只是運營者，不是最終的決策者。」
「有可能。但趙志明一定知道決策者是誰。」
上午十一點，黑齊市警方再次傳來消息。
李新和倉庫里的兩個人，搬運了幾個箱子上一輛本地牌照的貨車。
貨車開出工業區，往邊境方向駛去。
警方跟蹤發現，貨車在距離邊境線不到十公里的一個偏僻岔路口停下，從對面方向開來一輛越野車，雙方迅速交接箱子，然後各自離開。
「交接過程很快，不到三分鐘。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沒看清越野車的車牌。但拍了照片，已經發過來。」黑齊市局的負責人說。
照片很快傳到了指揮中心。
畫面模糊，是在遠處用長焦鏡頭拍攝的。
能看清是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車型很普通，但車尾有明顯的改裝痕跡。
交接時，李新和對方司機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說了幾句話，然後貨車司機把箱子搬上越野車。
越野車掉頭離開的方向，是往邊境線去的。
「箱子大小和形狀，與之前在邊境截獲的那批化學製劑箱子類似。」技術員對比照片後說。
鄭龍盯著照片上那輛越野車。
墨綠色，改裝車尾……他想起邊境截獲那批貨時，現場也發現過類似的車轍印。
「通知邊防部隊，加強那個區域的巡邏和監控。如果那輛越野車試圖越境，在境內一側攔截。」
鄭龍下達指令，「同時，對李新實施抓捕。抓到了，立刻押送回天州。」
「是。」
中午十二點，鄭龍在指揮中心吃了簡單的盒飯。
吃飯時，他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
母親在電話里絮叨，說看到電視上還在報天南的事，讓他注意安全，按時吃飯。
鄭龍應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掛斷電話後，他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飯，忽然沒了胃口。
下午一點，對趙志明的審訊終於有了突破。
不是趙志明開口了，而是審訊員換了一種策略。
他們不再追問具體案件，而是問趙志明的家庭、經歷、人生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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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對現在的生活滿不滿意，問他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趙志明起初還很警惕，但慢慢地，當話題繞開案件，聊到他早年在部隊的經歷，聊到他退伍後在外貿系統的奮鬥，聊到他下海創業的艱辛時，他的眼神開始鬆動。
他說起自己當兵時的理想，說起退伍後想干一番事業的雄心，說起創業初期到處求人碰壁的窘迫。
他的語氣里有種複雜的感慨，像是對過往歲月的懷念，又像是對現狀的某種不甘。
「趙志明，」審訊員在恰當的時機，輕輕問了一句，「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值得嗎？」
趙志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戒備、憤怒、強裝的鎮定，慢慢變成一種深沉的疲憊，甚至有一絲茫然。
審訊員沒有再追問，給了他時間思考。
單向玻璃後面，鄭龍看著趙志明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心裡清楚，突破口已經出現了。
下午兩點，黑齊市警方報告：李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被秘密抓獲。
抓捕順利，沒有驚動其他人。
李新被押上警車時，沒有反抗，只是問了一句：「趙總怎麼樣了？」
「趙總？哪個趙總？」抓捕民警反問。
李新閉嘴了，不再說話。
但他這句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下午三點，李新被押上返回省城的飛機。
同時，邊防部隊在邊境線附近設伏，但那輛墨綠色越野車沒有出現。
它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在邊境複雜的山林地帶。
下午四點，鄭龍再次來到審訊室。
這次，他親自坐在了趙志明對面。
趙志明抬起頭，看著鄭龍。他的臉色比早上更差，眼袋明顯，嘴唇乾裂。
但眼神里那種強裝的鎮定已經褪去，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被看穿的無力感。
「李新被抓了。」鄭龍開門見山。
趙志明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在黑齊市，和邊境那邊的人交接了一批貨，貨的內容你應該清楚。」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他上警車時，問了一句『趙總怎麼樣了』。」
趙志明閉上眼睛。
「你建立的這張網，已經破了。」鄭龍繼續說，「靜安氣象站端了，邊境交貨截了，李新抓了，孫浩抓了，你那些『眼睛』和『跑腿』，也抓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你。」
趙志明睜開眼，眼神空洞。
「你背後還有人，我知道。」鄭龍看著他，「『紅桃K』不是你，或者說，不只有你。你是執行者，是運營者，但你不是最終的決策者。那個人是誰？」
趙志明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鄭龍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當過兵，知道什麼是底線。那些人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犯罪，是反人類的暴行。炸藥，生物武器，投毒……這些事，你真的願意扛嗎？」
長時間的沉默。
審訊室里的燈光很亮，照在趙志明花白的頭髮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手腕，手銬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要見我的律師。」
「可以。」鄭龍站起身，「但你律師來了，也改變不了事實。證據鏈已經完整，你逃不掉。」
「區別只在於，你是主動交代，爭取從寬處理，還是頑抗到底，把所有的罪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趙志明：「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叫審訊員。」
門關上了。
鄭龍回到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各地的情況依舊平穩。
但那種平靜，像暴風雨前的短暫間隙。
他知道，趙志明撐不了多久。
心理防線的缺口一旦打開，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但他也知道，即使趙志明交代了，抓住了「紅桃K」，事情也遠未結束。
S組織是一個龐大的網絡，斬斷一根線，還有無數根線。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根一根，全部斬斷。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夜晚又要來了。
鄭龍坐在指揮台前，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數據和畫面。
那些光點閃爍不息，像黑暗裡固執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但他沒有換，就這麼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然後，他坐直身體，繼續工作。
「趙志明就是這張網絡在境內的實際運營者。」
「但王駿凱說，『紅桃K』可能不止一個身份。」鄭龍沉吟，「趙志明可能只是運營者，不是最終的決策者。」
「有可能。但趙志明一定知道決策者是誰。」
上午十一點，黑齊市警方再次傳來消息。
李新和倉庫里的兩個人，搬運了幾個箱子上一輛本地牌照的貨車。
貨車開出工業區，往邊境方向駛去。
警方跟蹤發現，貨車在距離邊境線不到十公里的一個偏僻岔路口停下，從對面方向開來一輛越野車，雙方迅速交接箱子，然後各自離開。
「交接過程很快，不到三分鐘。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沒看清越野車的車牌。但拍了照片，已經發過來。」黑齊市局的負責人說。
照片很快傳到了指揮中心。
畫面模糊，是在遠處用長焦鏡頭拍攝的。
能看清是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車型很普通，但車尾有明顯的改裝痕跡。
交接時，李新和對方司機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說了幾句話，然後貨車司機把箱子搬上越野車。
越野車掉頭離開的方向，是往邊境線去的。
「箱子大小和形狀，與之前在邊境截獲的那批化學製劑箱子類似。」技術員對比照片後說。
鄭龍盯著照片上那輛越野車。
墨綠色，改裝車尾……他想起邊境截獲那批貨時，現場也發現過類似的車轍印。
「通知邊防部隊，加強那個區域的巡邏和監控。如果那輛越野車試圖越境，在境內一側攔截。」
鄭龍下達指令，「同時，對李新實施抓捕。抓到了，立刻押送回天州。」
「是。」
中午十二點，鄭龍在指揮中心吃了簡單的盒飯。
吃飯時，他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
母親在電話里絮叨，說看到電視上還在報天南的事，讓他注意安全，按時吃飯。
鄭龍應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掛斷電話後，他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飯，忽然沒了胃口。
下午一點，對趙志明的審訊終於有了突破。
不是趙志明開口了，而是審訊員換了一種策略。
他們不再追問具體案件，而是問趙志明的家庭、經歷、人生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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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對現在的生活滿不滿意，問他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趙志明起初還很警惕，但慢慢地，當話題繞開案件，聊到他早年在部隊的經歷，聊到他退伍後在外貿系統的奮鬥，聊到他下海創業的艱辛時，他的眼神開始鬆動。
他說起自己當兵時的理想，說起退伍後想干一番事業的雄心，說起創業初期到處求人碰壁的窘迫。
他的語氣里有種複雜的感慨，像是對過往歲月的懷念，又像是對現狀的某種不甘。
「趙志明，」審訊員在恰當的時機，輕輕問了一句，「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值得嗎？」
趙志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戒備、憤怒、強裝的鎮定，慢慢變成一種深沉的疲憊，甚至有一絲茫然。
審訊員沒有再追問，給了他時間思考。
單向玻璃後面，鄭龍看著趙志明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心裡清楚，突破口已經出現了。
下午兩點，黑齊市警方報告：李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被秘密抓獲。
抓捕順利，沒有驚動其他人。
李新被押上警車時，沒有反抗，只是問了一句：「趙總怎麼樣了？」
「趙總？哪個趙總？」抓捕民警反問。
李新閉嘴了，不再說話。
但他這句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下午三點，李新被押上返回省城的飛機。
同時，邊防部隊在邊境線附近設伏，但那輛墨綠色越野車沒有出現。
它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在邊境複雜的山林地帶。
下午四點，鄭龍再次來到審訊室。
這次，他親自坐在了趙志明對面。
趙志明抬起頭，看著鄭龍。他的臉色比早上更差，眼袋明顯，嘴唇乾裂。
但眼神里那種強裝的鎮定已經褪去，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被看穿的無力感。
「李新被抓了。」鄭龍開門見山。
趙志明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在黑齊市，和邊境那邊的人交接了一批貨，貨的內容你應該清楚。」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他上警車時，問了一句『趙總怎麼樣了』。」
趙志明閉上眼睛。
「你建立的這張網，已經破了。」鄭龍繼續說，「靜安氣象站端了，邊境交貨截了，李新抓了，孫浩抓了，你那些『眼睛』和『跑腿』，也抓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你。」
趙志明睜開眼，眼神空洞。
「你背後還有人，我知道。」鄭龍看著他，「『紅桃K』不是你，或者說，不只有你。你是執行者，是運營者，但你不是最終的決策者。那個人是誰？」
趙志明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鄭龍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當過兵，知道什麼是底線。那些人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犯罪，是反人類的暴行。炸藥，生物武器，投毒……這些事，你真的願意扛嗎？」
長時間的沉默。
審訊室里的燈光很亮，照在趙志明花白的頭髮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手腕，手銬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要見我的律師。」
「可以。」鄭龍站起身，「但你律師來了，也改變不了事實。證據鏈已經完整，你逃不掉。」
「區別只在於，你是主動交代，爭取從寬處理，還是頑抗到底，把所有的罪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趙志明：「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叫審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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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龍回到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各地的情況依舊平穩。
但那種平靜，像暴風雨前的短暫間隙。
他知道，趙志明撐不了多久。
心理防線的缺口一旦打開，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但他也知道，即使趙志明交代了，抓住了「紅桃K」，事情也遠未結束。
S組織是一個龐大的網絡，斬斷一根線，還有無數根線。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根一根，全部斬斷。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夜晚又要來了。
鄭龍坐在指揮台前，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數據和畫面。
那些光點閃爍不息，像黑暗裡固執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但他沒有換，就這麼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然後，他坐直身體，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