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天橋監控
車子開往六華區。
路上，鄭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武警戰士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一些重點路口，持槍站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和車輛。
街邊的商鋪照常營業，但門口多了醒目的安全提示。
行人匆匆，不少人下意識地避開那些武警站崗的位置，但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一種無形的、高壓的秩序，正在這座城市裡建立。
天橋很快到了。
這是一座橫跨四車道的老式過街天橋，橋面不寬，兩側有水泥擋板。
橋下車流不息，橋上行人不算多。
橋下的人行道上，用硬紙板和塑料布搭了個簡陋的窩棚，那就是老孫頭住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收拾過，只剩一些雜物。
鄭龍走上天橋。
橋面有些坑窪，欄杆上的油漆斑駁脫落。
他走到橋中央，也就是老孫頭所說的正上方位置。
站定，往下看。
橋下的車流聲、人聲混在一起，有些嘈雜。
但如果是深夜，車流稀少的時候，橋上的說話聲，確實有可能傳到橋下。
他轉過身，看向橋西頭。
那裡有一個樓梯口，下去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兩邊是六層高的老居民樓，牆面灰暗，晾衣杆從窗戶伸出來，掛著各色衣物。
小巷沒有監控。
「廳長，我們查過了，天橋本身有兩個治安攝像頭，但一個壞了半個月還沒修，另一個拍的是橋東頭的路口，拍不到橋上。」
牛猛在旁邊說，「周邊商戶的私人監控，能覆蓋到天橋兩頭的路面，但晚上清晰度有限。」
鄭龍點點頭，走下天橋，進入那條小巷。
小巷很安靜，地上有積水，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兩側的居民樓門窗緊閉，偶爾能聽到電視聲或炒菜聲。
走到底，是個丁字路口，左轉通向更窄的胡同，右轉是稍微寬一點的街道，能通機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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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小巷晚上幾點熄燈？」鄭龍問。
「兩邊沒有路燈，靠居民樓的窗戶透光。晚上十點以後，基本就黑了。」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深夜在天橋上打電話，打完從這裡離開，很難被拍到清晰正臉。」
「是。」牛猛頓了頓，「但老孫頭聽到的時間，大概是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那個時間點，如果有人從這裡經過，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巷裡會比較明顯。」
「我們走訪了巷子裡的幾戶人家，有一戶住一樓的老人說，那幾天晚上好像確實聽到過腳步聲，但沒在意。」
線索很碎，像風裡的沙子。
但鄭龍知道，有時候破案就是靠這些沙子堆出形狀。
他回到車上，對牛猛說：「以天橋為中心，半徑一公里範圍內，調取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包括交通的、商戶的、單位的、小區的。」
「時間範圍擴大到最近半個月。重點查找深夜獨自行走、行為異常、或與已知嫌疑人特徵相符的人員。」
「範圍有點大，工作量……」
「從市局、分局抽調所有能抽調的技術力量，省廳技偵總隊派人支援。
二十四小時輪班，儘快出結果。」
「是。」
下午五點，鄭龍回到省廳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武警部署的綠色光點已經覆蓋了全省所有重點區域。
實時畫面里，火車站廣場上，武警戰士成戰術隊形站立，槍口朝下，目光如炬。
商場入口處，安檢機前排隊的人流井然有序，旁邊就是持槍警戒的武警。
群眾舉報熱線的最新數據顯示，下午三點到五點，接入量再次出現一個小高峰。
但舉報內容發生了變化：之前大量的「奇怪氣味」、「夜間燈光」類舉報銳減。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關於「可疑人員觀察公共場所」、「陌生人打聽安保情況」、「車輛長時間停靠重點區域附近」等更具指向性的內容。
老百姓的眼睛，正在從泛泛的警惕，轉向更有針對性的觀察。
鄭龍翻看著這些新舉報的簡要內容。
「天州市民舉報，發現一名男子連續兩天在火車站廣場外長椅上坐著，不像是等車，一直用手機拍攝廣場上的武警部署。」
「臨南市民舉報，有陌生人在供水廠外圍柵欄處逗留，用望遠鏡觀察廠區內部。」
「茶源市村民舉報，村里來了個收藥材的販子，但對藥材不感興趣，總打聽後山小路和水庫位置。」
……
每一條舉報，背後都可能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下午六點，技術部門送來了關於那七個疑似S組織關聯人員的初步審訊摘要。
七個人都否認與恐怖組織有關，但交代不出異常資金的合理來源，也解釋不清與境外的通訊記錄。
其中兩人心理防線出現鬆動，承認是「收了錢幫人盯梢」，但不知道僱主具體是誰，只通過加密聊天軟體接收指令和報酬。
指令內容很簡單：每天在固定時間，到指定地點比如火車站廣場、商場門口、醫院周邊觀察。
記錄安保人員數量、巡邏路線、檢查流程，然後用特定方式上報。
報酬按次結算，每次幾百到一千不等。
「典型的『眼睛』。」鄭龍看著審訊記錄，「S組織在利用這些外圍人員，偵察我們的布防情況，尋找漏洞。」
「已經根據他們的交代，抓了三個給他們發指令的中間人，但都是單線聯繫，上線追查不到。」技偵總隊長匯報。
「繼續挖。這些『眼睛』和中間人，總會有疏漏。他們的通訊記錄、資金流向、活動軌跡，交叉比對，找出共同點。」
「是。」
晚上七點，天州市局那邊傳來進展。
經過對天橋周邊監控的大規模篩查和技術增強，技術人員從一家便利店門口模糊的夜間監控錄像中，捕捉到了一個可疑身影。
時間是老孫頭聽到電話的那天深夜，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口罩的男子，從小巷方向快步走向天橋。
兩分鐘後，男子從天橋另一側下來，消失在監控範圍外。
由於角度和清晰度問題，看不到正臉，但體型特徵明顯：中等身高，偏瘦，走路時右肩有輕微的不自然下沉。
「這個人右肩可能受過傷，或者習慣性姿勢。」牛猛在電話里說，「我們已經把這個特徵下發到各派出所，結合群眾舉報，排查符合特徵的可疑人員。」
「天橋上其他時間的監控呢？這個人之前或之後有沒有出現過？」
「往前追溯三天，在同一時段，發現類似體型特徵的人影兩次出現在天橋附近，但著裝不同，無法確定是同一人。往後追溯，再沒出現過。」
「像是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和地點進行聯絡。」鄭龍說，「繼續查。這個人對天橋周邊的環境很熟悉，可能就住在附近，或者經常在這一帶活動。」
路上，鄭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武警戰士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一些重點路口，持槍站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和車輛。
街邊的商鋪照常營業，但門口多了醒目的安全提示。
行人匆匆，不少人下意識地避開那些武警站崗的位置，但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一種無形的、高壓的秩序，正在這座城市裡建立。
天橋很快到了。
這是一座橫跨四車道的老式過街天橋，橋面不寬，兩側有水泥擋板。
橋下車流不息，橋上行人不算多。
橋下的人行道上，用硬紙板和塑料布搭了個簡陋的窩棚，那就是老孫頭住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收拾過，只剩一些雜物。
鄭龍走上天橋。
橋面有些坑窪，欄杆上的油漆斑駁脫落。
他走到橋中央，也就是老孫頭所說的正上方位置。
站定，往下看。
橋下的車流聲、人聲混在一起，有些嘈雜。
但如果是深夜，車流稀少的時候，橋上的說話聲，確實有可能傳到橋下。
他轉過身，看向橋西頭。
那裡有一個樓梯口，下去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兩邊是六層高的老居民樓，牆面灰暗，晾衣杆從窗戶伸出來，掛著各色衣物。
小巷沒有監控。
「廳長，我們查過了，天橋本身有兩個治安攝像頭，但一個壞了半個月還沒修，另一個拍的是橋東頭的路口，拍不到橋上。」
牛猛在旁邊說，「周邊商戶的私人監控，能覆蓋到天橋兩頭的路面，但晚上清晰度有限。」
鄭龍點點頭，走下天橋，進入那條小巷。
小巷很安靜，地上有積水，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兩側的居民樓門窗緊閉，偶爾能聽到電視聲或炒菜聲。
走到底，是個丁字路口，左轉通向更窄的胡同，右轉是稍微寬一點的街道，能通機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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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小巷晚上幾點熄燈？」鄭龍問。
「兩邊沒有路燈，靠居民樓的窗戶透光。晚上十點以後，基本就黑了。」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深夜在天橋上打電話，打完從這裡離開，很難被拍到清晰正臉。」
「是。」牛猛頓了頓，「但老孫頭聽到的時間，大概是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那個時間點，如果有人從這裡經過，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巷裡會比較明顯。」
「我們走訪了巷子裡的幾戶人家，有一戶住一樓的老人說，那幾天晚上好像確實聽到過腳步聲，但沒在意。」
線索很碎，像風裡的沙子。
但鄭龍知道，有時候破案就是靠這些沙子堆出形狀。
他回到車上，對牛猛說：「以天橋為中心，半徑一公里範圍內，調取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包括交通的、商戶的、單位的、小區的。」
「時間範圍擴大到最近半個月。重點查找深夜獨自行走、行為異常、或與已知嫌疑人特徵相符的人員。」
「範圍有點大，工作量……」
「從市局、分局抽調所有能抽調的技術力量，省廳技偵總隊派人支援。
二十四小時輪班，儘快出結果。」
「是。」
下午五點，鄭龍回到省廳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武警部署的綠色光點已經覆蓋了全省所有重點區域。
實時畫面里，火車站廣場上，武警戰士成戰術隊形站立，槍口朝下，目光如炬。
商場入口處，安檢機前排隊的人流井然有序，旁邊就是持槍警戒的武警。
群眾舉報熱線的最新數據顯示，下午三點到五點，接入量再次出現一個小高峰。
但舉報內容發生了變化：之前大量的「奇怪氣味」、「夜間燈光」類舉報銳減。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關於「可疑人員觀察公共場所」、「陌生人打聽安保情況」、「車輛長時間停靠重點區域附近」等更具指向性的內容。
老百姓的眼睛，正在從泛泛的警惕，轉向更有針對性的觀察。
鄭龍翻看著這些新舉報的簡要內容。
「天州市民舉報，發現一名男子連續兩天在火車站廣場外長椅上坐著，不像是等車，一直用手機拍攝廣場上的武警部署。」
「臨南市民舉報，有陌生人在供水廠外圍柵欄處逗留，用望遠鏡觀察廠區內部。」
「茶源市村民舉報，村里來了個收藥材的販子，但對藥材不感興趣，總打聽後山小路和水庫位置。」
……
每一條舉報，背後都可能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下午六點，技術部門送來了關於那七個疑似S組織關聯人員的初步審訊摘要。
七個人都否認與恐怖組織有關，但交代不出異常資金的合理來源，也解釋不清與境外的通訊記錄。
其中兩人心理防線出現鬆動，承認是「收了錢幫人盯梢」，但不知道僱主具體是誰，只通過加密聊天軟體接收指令和報酬。
指令內容很簡單：每天在固定時間，到指定地點比如火車站廣場、商場門口、醫院周邊觀察。
記錄安保人員數量、巡邏路線、檢查流程，然後用特定方式上報。
報酬按次結算，每次幾百到一千不等。
「典型的『眼睛』。」鄭龍看著審訊記錄，「S組織在利用這些外圍人員，偵察我們的布防情況，尋找漏洞。」
「已經根據他們的交代，抓了三個給他們發指令的中間人，但都是單線聯繫，上線追查不到。」技偵總隊長匯報。
「繼續挖。這些『眼睛』和中間人，總會有疏漏。他們的通訊記錄、資金流向、活動軌跡，交叉比對，找出共同點。」
「是。」
晚上七點，天州市局那邊傳來進展。
經過對天橋周邊監控的大規模篩查和技術增強，技術人員從一家便利店門口模糊的夜間監控錄像中，捕捉到了一個可疑身影。
時間是老孫頭聽到電話的那天深夜，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口罩的男子，從小巷方向快步走向天橋。
兩分鐘後，男子從天橋另一側下來，消失在監控範圍外。
由於角度和清晰度問題，看不到正臉，但體型特徵明顯：中等身高，偏瘦，走路時右肩有輕微的不自然下沉。
「這個人右肩可能受過傷，或者習慣性姿勢。」牛猛在電話里說，「我們已經把這個特徵下發到各派出所，結合群眾舉報，排查符合特徵的可疑人員。」
「天橋上其他時間的監控呢？這個人之前或之後有沒有出現過？」
「往前追溯三天，在同一時段，發現類似體型特徵的人影兩次出現在天橋附近，但著裝不同，無法確定是同一人。往後追溯，再沒出現過。」
「像是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和地點進行聯絡。」鄭龍說，「繼續查。這個人對天橋周邊的環境很熟悉，可能就住在附近，或者經常在這一帶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