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決議
組織部長霍剛推了推眼鏡，語氣比較溫和：「我理解公安系統現在的壓力。但壓力再大，工作也不能亂。」
「鄭龍同志的能力，省委是認可的。不然也不會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現在最重要的是支持他，把案子破了，把局面穩住。」
宣傳部長程鵬點點頭：「輿論方面，壓力確實很大。兩起爆炸案，加上之前的水軍炒作，現在網上對天南治安的質疑聲很多。」
「我的意見是，明天就召開新聞發布會，由省委出面，把S組織的情況、我們的打擊決心、已經取得的成果，向全社會講清楚。不能任由謠言擴散。」
常委們陸續發言，有支持鄭龍的，有強調破案緊迫性的，也有對防控措施提出具體建議的。
喬連海沒有再說話，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等所有人都說完，楊瑞才緩緩開口。
「大家都說了，我都聽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力，「我說幾點。」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第一，S組織這個毒瘤，在天南省潛伏不是一天兩天了。」
「它腐蝕我們的幹部，破壞我們的經濟秩序，現在更是公然製造恐怖襲擊，殘害無辜群眾。」
「這是對我們黨和政府的嚴重挑釁，也是對天南省全體人民的嚴重威脅。」
楊瑞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作為天南省的最高決策層，我們沒有任何退路，必須和這個組織鬥爭到底，必須把他們徹底剷除，還天南一片安寧。」
「第二，關於責任問題。」他停頓了一下，「現在不是追究誰該負責的時候。恐怖襲擊，防不勝防。」
「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鄭龍，要面對這個局面。換了別人，一樣要面對。所以，不要把精力浪費在內部指責上。要團結，要合力。」
「第三，向上級求助的事，暫時不提。」楊瑞的語氣很堅決。
「天南的事情，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上級領導也在看著我們這一屆班子的擔當和能力。現在求助，就是承認我們無能。這個臉，我們不能丟。」
「第四，明天的新聞發布會，程鵬同志負責，我會親自出席發言。」
楊瑞看向宣傳部長，「內容就按剛才大家議定的：公開S組織的罪行，表明省委省政府的打擊決心，公布已經取得的戰果，同時發動全省人民，積極提供線索。」
「我們要讓恐怖分子知道，他們面對的不是幾十萬警察，而是幾千萬天南人民。」
「第五，公安系統的工作，由鄭龍同志全權負責。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只有一個要求：儘快破案，穩住局面。」
楊瑞說完，看向鄭龍：「鄭龍同志，有沒有信心？」
鄭龍站起來：「有。」
「好。」楊瑞點點頭，「散會。」
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
喬連海走得很快，幾乎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王振國走到鄭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也走了。
鄭龍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已經空了，只有頂燈投下安靜的光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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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但在這璀璨之下，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暗礁險灘。
最脆弱的地方。
對方已經給出了兩個答案。
火車站，汽車站。
下一個呢？
他摸出手機，給趙剛發了條信息：「加強全省所有地鐵站的安檢和巡邏。特別是換乘站和大客流站。」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下樓梯。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街道空曠，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鄭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爆炸現場的血跡，會議室里的交鋒，楊瑞最後的表態。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但他不能垮。
垮了，防線就真的崩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到是技偵總隊發來的報告：臨南汽車站爆炸案，炸彈殘留物分析初步完成。
黑火藥成分，硝酸鉀、硫磺、木炭的比例很常見，但添加的鋼珠和鐵釘，經過比對，和天州火車站爆炸案中使用的，來自同一批來源。
兩起案子，徹底併案了。
而且，炸彈製作手法顯示，對方有專業的爆破知識，或者有這方面的「人才」儲備。
鄭龍把報告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王駿凱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
「王處長，是我。」鄭龍說，「克勞斯那邊，有沒有新情況？」
王駿凱的聲音帶著疲憊：「沒有。他還是那樣，問什麼都不說。但看守報告，他這兩天情緒有點焦躁，經常半夜醒來，坐在床上發呆。」
「繼續審。」鄭龍說，「重點是，S組織在天南省，除了已經被我們打掉的『老師』、『倉庫管理員』這些頭目，還有沒有其他專業的行動小組？」
「比如，爆破小組，偵查小組，後勤支援小組。讓他想，一點點擠。」
「明白。」
掛斷電話，車子已經駛入省公安廳大院。
鄭龍下車，走進大樓。
值班民警看見他，想說什麼，他擺擺手，直接走向電梯。
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他脫下外套，坐到桌前。
桌面上攤著天南省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點：天州火車站，臨南汽車站。旁邊還標註了時間、傷亡數字、爆炸物類型。
他看著那兩個紅圈，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筆，在地圖上又畫了幾個圈：各市州的機場、主要碼頭、大型商業中心、重點旅遊景區。
畫完，他放下筆，靠進椅背里。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不知道是哪家還在慶祝新年。
那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鄭龍拿起桌上那份技偵報告，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打開電腦，開始起草明天全省公安系統的緊急部署方案。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寫得很慢，每一條措施都反覆斟酌。
警力如何調配，聯防如何聯動，情報如何共享，應急如何響應。
一個個字在屏幕上跳出來，組成一道又一道防線。
寫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曦透過窗戶，照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暈。
鄭龍保存了文件，發送給值班室，要求立刻下發。
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城市正在醒來。
早班的公交車開始行駛，早餐店的燈一盞盞亮起，環衛工人掃著街道，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鄭龍知道，不一樣了。
戰鬥已經打響，而且，比想像中更殘酷。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地圖。
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紅圈上。
下一個。
會是哪裡？
「鄭龍同志的能力，省委是認可的。不然也不會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現在最重要的是支持他，把案子破了，把局面穩住。」
宣傳部長程鵬點點頭：「輿論方面，壓力確實很大。兩起爆炸案，加上之前的水軍炒作，現在網上對天南治安的質疑聲很多。」
「我的意見是，明天就召開新聞發布會，由省委出面，把S組織的情況、我們的打擊決心、已經取得的成果，向全社會講清楚。不能任由謠言擴散。」
常委們陸續發言，有支持鄭龍的，有強調破案緊迫性的，也有對防控措施提出具體建議的。
喬連海沒有再說話，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等所有人都說完，楊瑞才緩緩開口。
「大家都說了，我都聽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力，「我說幾點。」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第一，S組織這個毒瘤，在天南省潛伏不是一天兩天了。」
「它腐蝕我們的幹部，破壞我們的經濟秩序，現在更是公然製造恐怖襲擊，殘害無辜群眾。」
「這是對我們黨和政府的嚴重挑釁，也是對天南省全體人民的嚴重威脅。」
楊瑞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作為天南省的最高決策層，我們沒有任何退路，必須和這個組織鬥爭到底，必須把他們徹底剷除，還天南一片安寧。」
「第二，關於責任問題。」他停頓了一下，「現在不是追究誰該負責的時候。恐怖襲擊，防不勝防。」
「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鄭龍，要面對這個局面。換了別人，一樣要面對。所以，不要把精力浪費在內部指責上。要團結，要合力。」
「第三，向上級求助的事，暫時不提。」楊瑞的語氣很堅決。
「天南的事情，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上級領導也在看著我們這一屆班子的擔當和能力。現在求助，就是承認我們無能。這個臉，我們不能丟。」
「第四，明天的新聞發布會，程鵬同志負責，我會親自出席發言。」
楊瑞看向宣傳部長，「內容就按剛才大家議定的：公開S組織的罪行，表明省委省政府的打擊決心，公布已經取得的戰果，同時發動全省人民，積極提供線索。」
「我們要讓恐怖分子知道，他們面對的不是幾十萬警察，而是幾千萬天南人民。」
「第五，公安系統的工作，由鄭龍同志全權負責。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只有一個要求：儘快破案，穩住局面。」
楊瑞說完，看向鄭龍：「鄭龍同志，有沒有信心？」
鄭龍站起來：「有。」
「好。」楊瑞點點頭，「散會。」
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
喬連海走得很快，幾乎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王振國走到鄭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也走了。
鄭龍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已經空了，只有頂燈投下安靜的光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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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但在這璀璨之下，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暗礁險灘。
最脆弱的地方。
對方已經給出了兩個答案。
火車站，汽車站。
下一個呢？
他摸出手機，給趙剛發了條信息：「加強全省所有地鐵站的安檢和巡邏。特別是換乘站和大客流站。」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下樓梯。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街道空曠，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鄭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爆炸現場的血跡，會議室里的交鋒，楊瑞最後的表態。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但他不能垮。
垮了，防線就真的崩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到是技偵總隊發來的報告：臨南汽車站爆炸案，炸彈殘留物分析初步完成。
黑火藥成分，硝酸鉀、硫磺、木炭的比例很常見，但添加的鋼珠和鐵釘，經過比對，和天州火車站爆炸案中使用的，來自同一批來源。
兩起案子，徹底併案了。
而且，炸彈製作手法顯示，對方有專業的爆破知識，或者有這方面的「人才」儲備。
鄭龍把報告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王駿凱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
「王處長，是我。」鄭龍說，「克勞斯那邊，有沒有新情況？」
王駿凱的聲音帶著疲憊：「沒有。他還是那樣，問什麼都不說。但看守報告，他這兩天情緒有點焦躁，經常半夜醒來，坐在床上發呆。」
「繼續審。」鄭龍說，「重點是，S組織在天南省，除了已經被我們打掉的『老師』、『倉庫管理員』這些頭目，還有沒有其他專業的行動小組？」
「比如，爆破小組，偵查小組，後勤支援小組。讓他想，一點點擠。」
「明白。」
掛斷電話，車子已經駛入省公安廳大院。
鄭龍下車，走進大樓。
值班民警看見他，想說什麼，他擺擺手，直接走向電梯。
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他脫下外套，坐到桌前。
桌面上攤著天南省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點：天州火車站，臨南汽車站。旁邊還標註了時間、傷亡數字、爆炸物類型。
他看著那兩個紅圈，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筆，在地圖上又畫了幾個圈：各市州的機場、主要碼頭、大型商業中心、重點旅遊景區。
畫完，他放下筆，靠進椅背里。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不知道是哪家還在慶祝新年。
那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鄭龍拿起桌上那份技偵報告，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打開電腦，開始起草明天全省公安系統的緊急部署方案。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寫得很慢，每一條措施都反覆斟酌。
警力如何調配，聯防如何聯動，情報如何共享，應急如何響應。
一個個字在屏幕上跳出來，組成一道又一道防線。
寫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曦透過窗戶，照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暈。
鄭龍保存了文件，發送給值班室，要求立刻下發。
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城市正在醒來。
早班的公交車開始行駛，早餐店的燈一盞盞亮起，環衛工人掃著街道，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鄭龍知道，不一樣了。
戰鬥已經打響，而且，比想像中更殘酷。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地圖。
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紅圈上。
下一個。
會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