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針鋒相對
晚上七點五十分，鄭龍走進省委大樓。
走廊里很安靜，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省委書記楊瑞坐在主位，正在看手裡的文件。
省長曾一峰坐在他左手邊，端著茶杯，目光低垂。
副書記喬連海坐在右側，正和旁邊的政法委書記何嘯天低聲說著什麼。
鄭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按慣例列席常委會，座位在長桌靠後的地方。
陸續又有幾位常委進來。
紀委書記王振國進來時，看了鄭龍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組織部長霍剛、宣傳部長程鵬等人也依次落座。
八點整，楊瑞放下文件，環視一圈：「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楊瑞看向鄭龍：「鄭龍同志，你先介紹一下情況。」
鄭龍站起來，走到前方的電子屏前。
屏幕上已經調出了臨南汽車站爆炸現場的照片和初步報告。
他沒有用講稿，直接開始匯報，從爆炸發生的時間、地點、傷亡情況，到炸彈初步鑑定結果、現場發現的紙片線索，再到警方已經採取的應對措施和下一步偵查方向。
他的匯報很簡潔，沒有修飾，也沒有推諉。
就是事實，數據，行動。
匯報完，他回到座位。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喬連海開口了。
「鄭龍同志。」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是春節期間，天南省發生的第二起爆炸案了。第一起在天州火車站，死了四個人。第二起在臨南汽車站，死了三個人。受傷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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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鄭龍，「我想問問，作為主持全省公安工作的常務副廳長，你對目前的治安形勢，有什麼評價？」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接指向了鄭龍的責任。
鄭龍迎上喬連海的目光：「治安形勢嚴峻。S組織正在有預謀、有組織地發動連環襲擊，目的是製造恐慌，破壞社會穩定。」
「哦？S組織。」喬連海向後靠了靠，「這個組織，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天州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境外恐怖組織？」
「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喬連海的聲音抬高了一些。
「既然早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也知道他們的危害性，為什麼我們的公安系統，還是接二連三地讓他們得手？」
「是我們的預警機制失靈了？還是我們的防控部署有漏洞？或者說，」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讓鄭龍同志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幾個常委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眉頭皺起，有人低頭喝茶。
王振國放下手裡的筆，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硬：「喬副書記這話，我不太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王振國沒有看喬連海，而是看向楊瑞和曾一峰：「S組織在天南省盤踞多年，滲透極深，這是事實。」
「不是今天才冒出來的，也不是鄭龍同志上任之後才出現的。」
「恰恰相反，正是在鄭龍同志擔任天州市政法委書記期間，才一舉挖出了這個組織在天南的小頭目陳建平。」
他頓了頓，繼續說：「陳建平是誰？天州市委副書記。」
「他在S組織內部的代號是『倉庫管理員』，負責毒品和稀有礦產走私。」
「這樣一個犯罪分子，恐怖分子，如果不是鄭龍同志頂著壓力查下去，他現在可能還坐在副書記的位置上，繼續禍害天南省的老百姓。」
喬連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建平是他已故老領導的女婿，這件事在常委圈子裡不是秘密。
王振國這個時候提起陳建平，幾乎是在當面戳他的痛處。
「王書記，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爆炸案，是治安問題。」喬連海的聲音冷了下來，「不要扯遠了。」
「我沒有扯遠。」王振國毫不退讓，「正是因為S組織的殘餘勢力沒有被肅清，他們才會瘋狂反撲，製造這些襲擊。」
「這是在報復，也是在示威。如果我們現在不齊心協力對付他們，反而在這裡追究某個同志的責任，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好了。」楊瑞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都少說兩句。」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楊瑞看向鄭龍：「鄭龍同志，你繼續。對於接下來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鄭龍重新站起來：「目前最關鍵的是三點。」
「第一，全力偵破兩起爆炸案，儘快抓獲嫌疑人，切斷S組織的襲擊鏈條。」
「第二，全面加強社會面防控，特別是交通樞紐、人員密集場所，要確保警力到位、措施到位、責任到位。」
「第三，發動群眾，公開S組織的犯罪事實和危害，鼓勵群眾提供線索，打一場反恐的人民戰爭。」
他說完，看向楊瑞。
楊瑞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向其他常委：「大家都說說看法。」
省長曾一峰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臨南的爆炸案，性質極其惡劣。我們必須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破案要抓緊，防控也要加強。但有一點我要強調，」他看向所有人。
「我們是黨政機關，是人民的政府。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向恐怖分子妥協，更不能有談判的想法。這是原則問題。」
剛才確實有位常委低聲提過「能不能接觸一下，看看對方想要什麼」。
此刻被曾一峰直接點破，那位常委臉色有些尷尬，低下頭沒再說話。
政法委書記何嘯天接著說道：「我同意曾省長的意見。妥協換不來安全，只會助長恐怖分子的氣焰。至於向上級求助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剛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常委，「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全省幾十萬公安幹警，如果連一個恐怖組織都對付不了，還要向上級求援，那上級會怎麼看待我們天南班子的能力？在座的各位，臉上都不好看。」
走廊里很安靜，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省委書記楊瑞坐在主位，正在看手裡的文件。
省長曾一峰坐在他左手邊，端著茶杯，目光低垂。
副書記喬連海坐在右側，正和旁邊的政法委書記何嘯天低聲說著什麼。
鄭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按慣例列席常委會，座位在長桌靠後的地方。
陸續又有幾位常委進來。
紀委書記王振國進來時，看了鄭龍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組織部長霍剛、宣傳部長程鵬等人也依次落座。
八點整，楊瑞放下文件，環視一圈：「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楊瑞看向鄭龍：「鄭龍同志，你先介紹一下情況。」
鄭龍站起來，走到前方的電子屏前。
屏幕上已經調出了臨南汽車站爆炸現場的照片和初步報告。
他沒有用講稿，直接開始匯報，從爆炸發生的時間、地點、傷亡情況，到炸彈初步鑑定結果、現場發現的紙片線索，再到警方已經採取的應對措施和下一步偵查方向。
他的匯報很簡潔，沒有修飾，也沒有推諉。
就是事實，數據，行動。
匯報完，他回到座位。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喬連海開口了。
「鄭龍同志。」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是春節期間，天南省發生的第二起爆炸案了。第一起在天州火車站，死了四個人。第二起在臨南汽車站，死了三個人。受傷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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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鄭龍，「我想問問，作為主持全省公安工作的常務副廳長，你對目前的治安形勢，有什麼評價？」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接指向了鄭龍的責任。
鄭龍迎上喬連海的目光：「治安形勢嚴峻。S組織正在有預謀、有組織地發動連環襲擊，目的是製造恐慌，破壞社會穩定。」
「哦？S組織。」喬連海向後靠了靠，「這個組織，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天州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境外恐怖組織？」
「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喬連海的聲音抬高了一些。
「既然早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也知道他們的危害性，為什麼我們的公安系統，還是接二連三地讓他們得手？」
「是我們的預警機制失靈了？還是我們的防控部署有漏洞？或者說，」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讓鄭龍同志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幾個常委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眉頭皺起，有人低頭喝茶。
王振國放下手裡的筆，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硬：「喬副書記這話，我不太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王振國沒有看喬連海，而是看向楊瑞和曾一峰：「S組織在天南省盤踞多年，滲透極深，這是事實。」
「不是今天才冒出來的，也不是鄭龍同志上任之後才出現的。」
「恰恰相反，正是在鄭龍同志擔任天州市政法委書記期間，才一舉挖出了這個組織在天南的小頭目陳建平。」
他頓了頓，繼續說：「陳建平是誰？天州市委副書記。」
「他在S組織內部的代號是『倉庫管理員』，負責毒品和稀有礦產走私。」
「這樣一個犯罪分子，恐怖分子，如果不是鄭龍同志頂著壓力查下去，他現在可能還坐在副書記的位置上，繼續禍害天南省的老百姓。」
喬連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建平是他已故老領導的女婿，這件事在常委圈子裡不是秘密。
王振國這個時候提起陳建平，幾乎是在當面戳他的痛處。
「王書記，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爆炸案，是治安問題。」喬連海的聲音冷了下來，「不要扯遠了。」
「我沒有扯遠。」王振國毫不退讓，「正是因為S組織的殘餘勢力沒有被肅清，他們才會瘋狂反撲，製造這些襲擊。」
「這是在報復，也是在示威。如果我們現在不齊心協力對付他們，反而在這裡追究某個同志的責任，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好了。」楊瑞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都少說兩句。」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楊瑞看向鄭龍：「鄭龍同志，你繼續。對於接下來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鄭龍重新站起來：「目前最關鍵的是三點。」
「第一，全力偵破兩起爆炸案，儘快抓獲嫌疑人，切斷S組織的襲擊鏈條。」
「第二，全面加強社會面防控，特別是交通樞紐、人員密集場所，要確保警力到位、措施到位、責任到位。」
「第三，發動群眾，公開S組織的犯罪事實和危害，鼓勵群眾提供線索，打一場反恐的人民戰爭。」
他說完，看向楊瑞。
楊瑞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向其他常委：「大家都說說看法。」
省長曾一峰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臨南的爆炸案，性質極其惡劣。我們必須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破案要抓緊，防控也要加強。但有一點我要強調，」他看向所有人。
「我們是黨政機關，是人民的政府。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向恐怖分子妥協，更不能有談判的想法。這是原則問題。」
剛才確實有位常委低聲提過「能不能接觸一下，看看對方想要什麼」。
此刻被曾一峰直接點破，那位常委臉色有些尷尬，低下頭沒再說話。
政法委書記何嘯天接著說道：「我同意曾省長的意見。妥協換不來安全，只會助長恐怖分子的氣焰。至於向上級求助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剛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常委，「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全省幾十萬公安幹警，如果連一個恐怖組織都對付不了，還要向上級求援，那上級會怎麼看待我們天南班子的能力？在座的各位，臉上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