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錯覺
鄭龍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調查，睡眠不足，精神緊繃，現在稍微放鬆下來，身體的抗議就來了。
頭疼，眼睛酸澀，四肢沉重。
但他不能睡。
腦子裡還在梳理。
田松—馬老三—張建軍，這條鏈清楚了。
但鏈的兩端呢？
上游是誰指使田松流失炸藥？下游是誰指揮張建軍製造爆炸？
還有S組織的人，他們在哪裡？在這個鏈條中扮演什麼角色？
從實際情況來看，不管是田松、馬老三，還是實施爆炸的張建軍，他們甚至連S組織的外圍成員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受S組織在幕後操控的具體實施者，在這其中，鄭龍也只是嗅到了S組織的「氣味」，但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抓住尾巴。
鄭龍閉上眼睛，讓思緒慢慢沉澱。
候機廳里的廣播聲、旅客的交談聲、孩子的哭鬧聲，都漸漸遠去。
他想起天州火車站爆炸後的那個夜晚，火光，濃煙，警笛，傷員的呻吟。
想起醫院裡那些痛苦的臉。
想起犧牲民警父母哭到暈厥的樣子。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這些面孔，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不能忘。
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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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把雲層染成暗紅色，然後褪去，變成深藍，最後暗下來。
停機坪上的燈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光帶。
廣播通知開始登機。
鄭龍睜開眼，站起身，拎起行李。
排隊，驗票，登機。
他的座位在靠走廊的位置。
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帶。
乘客陸續登機，艙里漸漸坐滿。有商務旅客，有探親回家的，有旅遊的，各種面孔，各種聲音。
空乘在過道里走動，檢查行李架，提醒乘客關手機。
鄭龍旁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正在看平板電腦。
過道另一邊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低聲說著什麼。
平常的航班，平常的旅客。
但鄭龍知道，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不平常的事正在發生。
飛機艙門關閉。
空乘開始做安全演示。
引擎啟動，轟鳴聲傳來，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加速，抬頭，離地。
失重感傳來，耳膜受壓。
鄭龍看著窗外，地面越來越遠，黑齊市的燈火縮成一片稀疏的光點，然後被雲層隔斷。
飛機進入平流層，平穩飛行。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機翼上閃爍的航行燈。
空乘開始發放飲料和餐食。
鄭龍要了杯水，沒要吃的。他不餓，只是渴。
喝了幾口水，他打開頭頂閱讀燈，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開始整理這次邊疆之行的調查記錄。
田松的虛報訓練消耗，馬老三的聯繫方式，銷毀場的可疑，還有那張寫著馬老三名字和電話的紙條……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證據。
他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但要點都記下了。
寫完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機艙里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閱讀燈一盞盞熄滅，只有少數幾個還亮著。
引擎的轟鳴聲低沉而持續，像某種背景音。
鄭龍也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
他在聽。
聽機艙里的聲音：輕微的鼾聲，翻書聲，空乘走動的腳步聲，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細微的電流聲。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根本聽不到。
像是某種電子設備運行時發出的聲音，但又不完全像。
鄭龍睜開眼，看了看周圍。
旁邊的中年男人已經睡了，平板電腦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暗著。
過道那邊的年輕情侶也睡了，女孩的頭靠在男孩肩上，男孩閉著眼睛。
其他乘客，有的戴著眼罩，有的靠著窗，都睡了。
只有前排有個小孩，還在玩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小臉。
那電流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鄭龍微微側頭，仔細聽。
聲音很微弱，時斷時續，像是從……機艙後方傳來的？
他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空乘正在後艙服務間整理東西，看見他站起來，輕聲問：「先生，需要什麼嗎？」
「衛生間。」鄭龍說。
空乘指了指後艙：「在後面，左邊。」
鄭龍走過去。
經過後艙服務間時，他放慢腳步，看了看。
服務間裡，兩個空乘正在低聲說話，一個在清點餐車，一個在整理毛毯。
沒有什麼異常。
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引擎的轟鳴聲更清晰。
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裡的血絲更重了，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蒼白。
也許是自己太緊張了，幻聽。
他搖搖頭，擦乾臉，走出衛生間。
回到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帶。
那個電流聲好像消失了。
或者本來就不存在。
鄭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
雖然睡得很淺，夢境雜亂，但至少是睡眠。
他夢見戈壁灘，雪山，廢棄的廠房，田松青紫的臉，馬老三模糊的背影，還有一張撲克牌，紅桃K，在黑暗中旋轉，旋轉……
然後被廣播聲驚醒。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降落，請您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鄭龍睜開眼。
窗外還是黑夜，但下方已經能看到城市的燈火，一片璀璨的光海，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州，到了。
飛機開始下降，耳膜再次受壓。
他看向窗外。
那片光海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能分辨出街道，高樓，車流。
這座他工作、生活的城市，此刻在夜色中安靜地鋪展。
但鄭龍知道，這安靜之下，暗流涌動。
飛機著陸，滑行，停靠。
艙門打開，乘客陸續下機。
鄭龍拎著行李，走出艙門，踏上廊橋。
機場裡的空氣溫暖潮濕，和邊疆省的乾冷完全不同。
廣播裡在播報航班信息，人來人往，喧囂嘈雜。
他跟著人流，走到行李提取處。
等了十幾分鐘，旅行袋從傳送帶上轉出來。
他拎起，走向出口。
出口處，很多人舉著牌子接機，喊著名字，擁抱，寒暄。
鄭龍穿過人群，走到計程車候車點。
排隊，上車。
「去哪兒？」司機問。
「省公安廳。」鄭龍說。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調查，睡眠不足，精神緊繃，現在稍微放鬆下來，身體的抗議就來了。
頭疼，眼睛酸澀，四肢沉重。
但他不能睡。
腦子裡還在梳理。
田松—馬老三—張建軍，這條鏈清楚了。
但鏈的兩端呢？
上游是誰指使田松流失炸藥？下游是誰指揮張建軍製造爆炸？
還有S組織的人，他們在哪裡？在這個鏈條中扮演什麼角色？
從實際情況來看，不管是田松、馬老三，還是實施爆炸的張建軍，他們甚至連S組織的外圍成員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受S組織在幕後操控的具體實施者，在這其中，鄭龍也只是嗅到了S組織的「氣味」，但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抓住尾巴。
鄭龍閉上眼睛，讓思緒慢慢沉澱。
候機廳里的廣播聲、旅客的交談聲、孩子的哭鬧聲，都漸漸遠去。
他想起天州火車站爆炸後的那個夜晚，火光，濃煙，警笛，傷員的呻吟。
想起醫院裡那些痛苦的臉。
想起犧牲民警父母哭到暈厥的樣子。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這些面孔，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不能忘。
也不敢忘。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時間慢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把雲層染成暗紅色，然後褪去，變成深藍，最後暗下來。
停機坪上的燈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光帶。
廣播通知開始登機。
鄭龍睜開眼，站起身，拎起行李。
排隊，驗票，登機。
他的座位在靠走廊的位置。
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帶。
乘客陸續登機，艙里漸漸坐滿。有商務旅客，有探親回家的，有旅遊的，各種面孔，各種聲音。
空乘在過道里走動，檢查行李架，提醒乘客關手機。
鄭龍旁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正在看平板電腦。
過道另一邊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低聲說著什麼。
平常的航班，平常的旅客。
但鄭龍知道，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不平常的事正在發生。
飛機艙門關閉。
空乘開始做安全演示。
引擎啟動，轟鳴聲傳來，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加速，抬頭，離地。
失重感傳來，耳膜受壓。
鄭龍看著窗外，地面越來越遠，黑齊市的燈火縮成一片稀疏的光點，然後被雲層隔斷。
飛機進入平流層，平穩飛行。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機翼上閃爍的航行燈。
空乘開始發放飲料和餐食。
鄭龍要了杯水，沒要吃的。他不餓，只是渴。
喝了幾口水，他打開頭頂閱讀燈，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開始整理這次邊疆之行的調查記錄。
田松的虛報訓練消耗，馬老三的聯繫方式，銷毀場的可疑，還有那張寫著馬老三名字和電話的紙條……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證據。
他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但要點都記下了。
寫完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機艙里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閱讀燈一盞盞熄滅，只有少數幾個還亮著。
引擎的轟鳴聲低沉而持續，像某種背景音。
鄭龍也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
他在聽。
聽機艙里的聲音：輕微的鼾聲，翻書聲，空乘走動的腳步聲，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細微的電流聲。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根本聽不到。
像是某種電子設備運行時發出的聲音，但又不完全像。
鄭龍睜開眼，看了看周圍。
旁邊的中年男人已經睡了，平板電腦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暗著。
過道那邊的年輕情侶也睡了，女孩的頭靠在男孩肩上，男孩閉著眼睛。
其他乘客，有的戴著眼罩，有的靠著窗，都睡了。
只有前排有個小孩，還在玩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小臉。
那電流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鄭龍微微側頭，仔細聽。
聲音很微弱，時斷時續，像是從……機艙後方傳來的？
他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空乘正在後艙服務間整理東西，看見他站起來，輕聲問：「先生，需要什麼嗎？」
「衛生間。」鄭龍說。
空乘指了指後艙：「在後面，左邊。」
鄭龍走過去。
經過後艙服務間時，他放慢腳步，看了看。
服務間裡，兩個空乘正在低聲說話，一個在清點餐車，一個在整理毛毯。
沒有什麼異常。
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引擎的轟鳴聲更清晰。
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裡的血絲更重了，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蒼白。
也許是自己太緊張了，幻聽。
他搖搖頭，擦乾臉，走出衛生間。
回到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帶。
那個電流聲好像消失了。
或者本來就不存在。
鄭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
雖然睡得很淺，夢境雜亂，但至少是睡眠。
他夢見戈壁灘，雪山，廢棄的廠房，田松青紫的臉，馬老三模糊的背影，還有一張撲克牌，紅桃K，在黑暗中旋轉，旋轉……
然後被廣播聲驚醒。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降落，請您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鄭龍睜開眼。
窗外還是黑夜，但下方已經能看到城市的燈火，一片璀璨的光海，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州，到了。
飛機開始下降，耳膜再次受壓。
他看向窗外。
那片光海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能分辨出街道，高樓，車流。
這座他工作、生活的城市，此刻在夜色中安靜地鋪展。
但鄭龍知道，這安靜之下，暗流涌動。
飛機著陸，滑行，停靠。
艙門打開，乘客陸續下機。
鄭龍拎著行李，走出艙門，踏上廊橋。
機場裡的空氣溫暖潮濕，和邊疆省的乾冷完全不同。
廣播裡在播報航班信息，人來人往，喧囂嘈雜。
他跟著人流，走到行李提取處。
等了十幾分鐘，旅行袋從傳送帶上轉出來。
他拎起，走向出口。
出口處，很多人舉著牌子接機，喊著名字，擁抱，寒暄。
鄭龍穿過人群，走到計程車候車點。
排隊，上車。
「去哪兒？」司機問。
「省公安廳。」鄭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