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紅桃K
車子駛出機場，開上高速。
深夜的高速公路車流稀疏，路燈在窗外連成一條光帶，快速向後掠去。
鄭龍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高樓大廈的霓虹，高架橋上的車燈，居民樓的點點燈火。
這一切，他曾經那麼熟悉。
但現在，卻覺得有些陌生。
仿佛離開的這幾天，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麼變化，而他不知道。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變窄，車流變密。
雖然是深夜，但省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酒吧、夜市、KTV，燈火通明，人聲隱約。
鄭龍讓司機在離省公安廳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車。
他付了錢，下車。
步行過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駛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他走到省公安廳大院門口。
哨兵認識他，敬禮放行。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棟辦公樓還亮著燈。
鄭龍走進主樓，坐電梯上樓。
他的辦公室在七樓。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亮著，發出幽幽的光。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孤單。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
打開燈。
辦公室和他離開時一樣，文件堆在桌上，電腦屏幕暗著，那盆綠植的葉子又蔫了一些。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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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省城的夜景，燈火璀璨，一直延伸到遠處黑暗的天際線。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登錄系統。
收件箱裡有幾十封未讀郵件。
他快速瀏覽，大部分是日常工作匯報，有幾封是牛猛和趙剛發來的案件進展。
牛猛匯報：爆炸案現場發現的紐扣，經檢驗，上面有微量DNA，與王磊案中那輛燒毀的黑色大眾車內提取的DNA部分匹配，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資料庫里沒有匹配記錄，嫌疑人身份不明。
趙剛匯報：王磊案的網絡水軍溯源有進展，發現其中一個活躍帳號的登錄IP位址，曾經出現在天州市某高檔小區。該小區住戶非富即貴，正在排查。
鄭龍看完，回復了幾條指示，然後關掉郵件。
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寫這次邊疆之行的正式報告。
從抵達黑齊市，到調查廢棄工業區，到軍營里的發現，到田松的死，到那張紙條……
他寫得詳細，客觀，不帶個人情緒。
只是陳述事實。
寫完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保存文檔，發給了副省長江楓和省委書記楊瑞的秘書，抄送省廳相關領導。
然後他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
他累到了極點，但不想睡。
起身，走到那盆綠植前，拿起水壺，澆了點水。
水滲進土壤，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放下水壺，走回窗邊。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夜更深了。
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座城市，從未真正沉睡。
而他的戰鬥，也從未停止。
在省城某高檔小區的一套頂層公寓裡，一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沒有喝，只是輕輕晃動著。
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深紅色的痕跡，又緩緩流下。
公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亮著，光線昏暗。
裝修極簡，黑白灰色調，冷冰冰的，沒有人氣。
男人五十歲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睡袍，頭髮梳得整齊。
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輪廓分明，鼻樑很高，嘴唇薄。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然後，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手機。
解鎖，撥號。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
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男人開口，聲音平靜，沒有起伏：「他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電子音，聽不出男女：「飛機上沒動手？」
「沒有。」男人說，「按您的指示，暫時不動他。」
「很好。」那個電子音說，「鄭龍這個人，破壞了我們在天南省多年的布置。讓他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天南省是如何一步步陷入危機。」電子音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我要用最凌厲的手段，讓他眼睜睜看著很多事情發生，卻無力解決。我要讓他體會，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男人問：「下一步計劃是？」
「你暫時隱藏，待命。」電子音說，「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繫你。」
「明白。」男人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說：「記住，不要擅自行動。鄭龍很敏銳，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我知道。」
「另外，」電子音說，「邊疆省那邊的尾巴，處理乾淨了嗎？」
「處理乾淨了。」男人說，「田松死了，馬老三失蹤，線索斷了。部隊內部有人會善後，不會追查到你這裡。」
「部隊那邊的人，可靠嗎？」
「可靠。他欠我一條命，不敢背叛。」
電子音似乎滿意了：「好。保持靜默，等我指令。」
「好的。」男人頓了頓，然後低聲說，「紅桃K。」
電話掛斷。
嘟嘟的忙音傳來。
男人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醇，但他嘗不出味道。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這座沉睡的城市。
遠處的省公安廳大樓，還有幾層亮著燈。
他知道，鄭龍就在那裡。
在思考，在追查，在試圖拼湊那些破碎的線索。
但有些線索，是拼不起來的。
因為拼圖的人，自己就是拼圖的一部分。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嘲諷。
他舉起酒杯，對著省公安廳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像是在致敬。
又像是在宣戰。
然後，他仰頭，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轉身，走進臥室。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闌珊。
而黑夜，還很長。
深夜的高速公路車流稀疏，路燈在窗外連成一條光帶，快速向後掠去。
鄭龍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高樓大廈的霓虹，高架橋上的車燈，居民樓的點點燈火。
這一切，他曾經那麼熟悉。
但現在，卻覺得有些陌生。
仿佛離開的這幾天，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麼變化，而他不知道。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變窄，車流變密。
雖然是深夜，但省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酒吧、夜市、KTV，燈火通明，人聲隱約。
鄭龍讓司機在離省公安廳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車。
他付了錢，下車。
步行過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駛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他走到省公安廳大院門口。
哨兵認識他，敬禮放行。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棟辦公樓還亮著燈。
鄭龍走進主樓，坐電梯上樓。
他的辦公室在七樓。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亮著，發出幽幽的光。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孤單。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
打開燈。
辦公室和他離開時一樣，文件堆在桌上，電腦屏幕暗著，那盆綠植的葉子又蔫了一些。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燈火璀璨，一直延伸到遠處黑暗的天際線。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登錄系統。
收件箱裡有幾十封未讀郵件。
他快速瀏覽，大部分是日常工作匯報，有幾封是牛猛和趙剛發來的案件進展。
牛猛匯報：爆炸案現場發現的紐扣，經檢驗，上面有微量DNA，與王磊案中那輛燒毀的黑色大眾車內提取的DNA部分匹配，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資料庫里沒有匹配記錄，嫌疑人身份不明。
趙剛匯報：王磊案的網絡水軍溯源有進展，發現其中一個活躍帳號的登錄IP位址，曾經出現在天州市某高檔小區。該小區住戶非富即貴，正在排查。
鄭龍看完，回復了幾條指示，然後關掉郵件。
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寫這次邊疆之行的正式報告。
從抵達黑齊市，到調查廢棄工業區，到軍營里的發現，到田松的死，到那張紙條……
他寫得詳細，客觀，不帶個人情緒。
只是陳述事實。
寫完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保存文檔，發給了副省長江楓和省委書記楊瑞的秘書，抄送省廳相關領導。
然後他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
他累到了極點，但不想睡。
起身，走到那盆綠植前，拿起水壺，澆了點水。
水滲進土壤，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放下水壺，走回窗邊。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夜更深了。
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座城市，從未真正沉睡。
而他的戰鬥，也從未停止。
在省城某高檔小區的一套頂層公寓裡，一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沒有喝，只是輕輕晃動著。
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深紅色的痕跡，又緩緩流下。
公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亮著，光線昏暗。
裝修極簡，黑白灰色調，冷冰冰的，沒有人氣。
男人五十歲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睡袍，頭髮梳得整齊。
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輪廓分明，鼻樑很高，嘴唇薄。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然後，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手機。
解鎖，撥號。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
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男人開口，聲音平靜，沒有起伏：「他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電子音，聽不出男女：「飛機上沒動手？」
「沒有。」男人說，「按您的指示，暫時不動他。」
「很好。」那個電子音說，「鄭龍這個人，破壞了我們在天南省多年的布置。讓他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天南省是如何一步步陷入危機。」電子音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我要用最凌厲的手段，讓他眼睜睜看著很多事情發生，卻無力解決。我要讓他體會，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男人問：「下一步計劃是？」
「你暫時隱藏，待命。」電子音說，「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繫你。」
「明白。」男人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說：「記住，不要擅自行動。鄭龍很敏銳，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我知道。」
「另外，」電子音說，「邊疆省那邊的尾巴，處理乾淨了嗎？」
「處理乾淨了。」男人說，「田松死了，馬老三失蹤，線索斷了。部隊內部有人會善後，不會追查到你這裡。」
「部隊那邊的人，可靠嗎？」
「可靠。他欠我一條命，不敢背叛。」
電子音似乎滿意了：「好。保持靜默，等我指令。」
「好的。」男人頓了頓，然後低聲說，「紅桃K。」
電話掛斷。
嘟嘟的忙音傳來。
男人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醇，但他嘗不出味道。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這座沉睡的城市。
遠處的省公安廳大樓，還有幾層亮著燈。
他知道，鄭龍就在那裡。
在思考，在追查，在試圖拼湊那些破碎的線索。
但有些線索，是拼不起來的。
因為拼圖的人，自己就是拼圖的一部分。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嘲諷。
他舉起酒杯，對著省公安廳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像是在致敬。
又像是在宣戰。
然後，他仰頭，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轉身，走進臥室。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闌珊。
而黑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