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阿牧
下半場開始，湘北的陣容發生了變化。宮城良田被換下，24號衛東站上了球場。這個換人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又讓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看台上的歡呼聲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衛東走向後場，和牧紳一隔著中圈相望。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兩米，空氣里像有什麼東西在噼啪作響。牧紳一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把球在手裡轉了一下，輕輕拍了兩下。衛東在心裡做了個深呼吸。他終於站上來了。這是他等了整場比賽，甚至等了整個縣大賽循環決賽的時刻。
下半場第一攻，海南的球權。
牧紳一從後場接球，衛東立刻貼了上去。他的防守距離卡得很標準，重心下沉，雙臂展開，比櫻木矮不了幾公分的身高配合更長的臂展，讓他的防守覆蓋面比櫻木更廣。但牧紳一沒有因為換防而改變節奏。他運著球，慢慢推進到前場，在弧頂位置停下，抬起眼睛掃了一眼衛東的站位。那個眼神里沒有輕蔑，也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像一台已經開始高速運轉的機器。
然後他啟動了。
牧紳一的身體往右側一沉，右肩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撞了過來。衛東下意識地橫移，胸口剛頂上去，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接觸點炸開。他的雙腳像被一輛疾馳的摩托車撞了個正著，整個人猛地後退了兩步。就這兩步，牧紳一已經穩穩收球，干拔跳投。球利落地穿過籃筐。
「靠。」衛東在心裡罵了一句。他知道牧紳一身體強，但沒想到能有這麼強。這種衝擊力，和流川楓那種鋒線球員的爆發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這種力量是純粹的、野蠻的、像一頭成年犀牛朝你加速衝過來。衛東前世也是簽過約的職業球員，對抗能力不弱，這一世更是保持了高強度的訓練。可牧紳一讓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力感。井上雄彥到底把這小子畫得多超模？這哪是高中生，這分明是一輛人形坦克。
「衛東！」赤木在籃下喊了他一聲。
「沒事。」衛東擺了擺手，接過發球。
輪到湘北進攻。衛東運球過半場，牧紳一親自上來對位。衛東壓低重心，球在他指尖有節奏地跳動。他做了個向左的試探步，牧紳一紋絲不動。衛東又往右沉肩，牧紳一還是沒動。他的防守重心太穩了，像一堵用鋼筋水泥澆成的牆，既不吃晃，也不給你起速的空間。衛東忽然一個背後運球，把球拉到左手，同時加速從左側突破。牧紳一橫移跟上，身體對抗幾乎貼到了衛東身上。衛東沒有硬突，他在罰球線內一步急停，後仰跳投。球越過牧紳一的指尖，空心入網。
「好球。」牧紳一低聲說了一句，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
衛東沒回話，轉身回防。他知道這場比賽不會輕鬆。牧紳一的身體優勢明擺著，而他的優勢在技術、節奏和創造力。他不能和牧紳一比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把他擋在禁區外。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和對方周旋。
接下來的五分鐘，比賽進入了一種近乎殘酷的消耗階段。
更可怕的是，牧紳一不僅能自己得分，他的傳球同樣致命。衛東記得太清楚了，牧紳一在突破後傳給阿神的那幾球，角度、力度、時機全都恰到好處。阿神接球後根本不用調整，抬手就能投。神宗一郎在牧紳一的策動下，又投進了一記三分。阿神本場已經拿下了30分。他就像海南的穩定得分機器，只要牧紳一創造出機會，他就絕不會浪費。還有宮益——那個低矮的替補後衛，一上場就帶著任務，接牧紳一分球後果斷出手，三分球空心命中。
「他完全打開了。」三井在一次死球時對衛東說，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沉重。
衛東點了點頭。他看著阿神，心裡很清楚。阿神本來已經是頂級的無球跑動射手，再加上牧紳一這種能撕開整個防守體系的核心，海南的進攻組合就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閉環。一個負責製造空間，一個負責把空間變成分數。
衛東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他突破後在包夾中把球分給了底角的流川楓，但流川楓的節奏被清田用身體硬扛住了，三分球偏出。衛東又在一記突破後將球傳給弧頂的三井，三井的位置也不錯，可他的出手被輪轉過來的武藤正撲了一下，球在籃筐上彈了彈，滾了出來。衛東自己又強突一球，在牧紳一的對抗下造犯規，兩罰一中。
但這不夠。
海南的進攻成功率高得嚇人，而湘北這邊，衛東雖然能個人得分，但隊友的終結把握不住，分差自然被一點點蠶食。62比65。海南只落後三分。全場海南的應援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像潮水一樣要把人淹沒。湘北的球員們臉上開始浮現出緊繃和疲憊，尤其是流川楓，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顯然體力已經逼近極限。
衛東站在三分線外，喘著氣，汗水不斷滑進眼睛裡。他忽然有些明白宮城的感受了。面對牧紳一，你不僅要在防守端扛住他的身體，還要在進攻端面對他的壓迫。每一次對抗都像被人用錘子砸在胸口，而當他拿球的時候，你就得做好被撞飛的準備。一個人就夠你喝一壺的了，可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阿神。
「別急，我們還有時間。」赤木在回防時大聲喊著，把所有人的情緒拉了回來。
衛東回頭看了赤木一眼，又看了一眼場邊的安西教練。老頭子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肚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衛東忽然笑了。這個老頭，心裡大概又在盤算什麼。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牧紳一。對方正不緊不慢地拍著球，像個已經掌控了棋局的棋手，只等最後一擊。
衛東彎下腰，張開雙臂，把重心壓得極低。他還沒有輸。湘北也還沒有輸。牧紳一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可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他需要讓隊友重新找回節奏。他得想辦法把三井和流川的開關打開，把櫻木的士氣拉起來，把赤木的籃下優勢重新用起來。牧紳一很可怕，但衛東也不是吃素的。
比賽才剛進入下半場。還有十五分鐘。足夠發生任何事。他朝隊友們打了個手勢，然後慢慢迎上了牧紳一。來吧，看看這台坦克還能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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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走向後場，和牧紳一隔著中圈相望。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兩米，空氣里像有什麼東西在噼啪作響。牧紳一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把球在手裡轉了一下，輕輕拍了兩下。衛東在心裡做了個深呼吸。他終於站上來了。這是他等了整場比賽，甚至等了整個縣大賽循環決賽的時刻。
下半場第一攻，海南的球權。
牧紳一從後場接球，衛東立刻貼了上去。他的防守距離卡得很標準，重心下沉，雙臂展開，比櫻木矮不了幾公分的身高配合更長的臂展，讓他的防守覆蓋面比櫻木更廣。但牧紳一沒有因為換防而改變節奏。他運著球，慢慢推進到前場，在弧頂位置停下，抬起眼睛掃了一眼衛東的站位。那個眼神里沒有輕蔑，也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像一台已經開始高速運轉的機器。
然後他啟動了。
牧紳一的身體往右側一沉，右肩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撞了過來。衛東下意識地橫移，胸口剛頂上去，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接觸點炸開。他的雙腳像被一輛疾馳的摩托車撞了個正著，整個人猛地後退了兩步。就這兩步，牧紳一已經穩穩收球，干拔跳投。球利落地穿過籃筐。
「靠。」衛東在心裡罵了一句。他知道牧紳一身體強，但沒想到能有這麼強。這種衝擊力，和流川楓那種鋒線球員的爆發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這種力量是純粹的、野蠻的、像一頭成年犀牛朝你加速衝過來。衛東前世也是簽過約的職業球員，對抗能力不弱，這一世更是保持了高強度的訓練。可牧紳一讓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力感。井上雄彥到底把這小子畫得多超模？這哪是高中生，這分明是一輛人形坦克。
「衛東！」赤木在籃下喊了他一聲。
「沒事。」衛東擺了擺手，接過發球。
輪到湘北進攻。衛東運球過半場，牧紳一親自上來對位。衛東壓低重心，球在他指尖有節奏地跳動。他做了個向左的試探步，牧紳一紋絲不動。衛東又往右沉肩，牧紳一還是沒動。他的防守重心太穩了，像一堵用鋼筋水泥澆成的牆，既不吃晃，也不給你起速的空間。衛東忽然一個背後運球，把球拉到左手，同時加速從左側突破。牧紳一橫移跟上，身體對抗幾乎貼到了衛東身上。衛東沒有硬突，他在罰球線內一步急停，後仰跳投。球越過牧紳一的指尖，空心入網。
「好球。」牧紳一低聲說了一句，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
衛東沒回話，轉身回防。他知道這場比賽不會輕鬆。牧紳一的身體優勢明擺著，而他的優勢在技術、節奏和創造力。他不能和牧紳一比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把他擋在禁區外。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和對方周旋。
接下來的五分鐘，比賽進入了一種近乎殘酷的消耗階段。
更可怕的是，牧紳一不僅能自己得分，他的傳球同樣致命。衛東記得太清楚了，牧紳一在突破後傳給阿神的那幾球，角度、力度、時機全都恰到好處。阿神接球後根本不用調整，抬手就能投。神宗一郎在牧紳一的策動下，又投進了一記三分。阿神本場已經拿下了30分。他就像海南的穩定得分機器，只要牧紳一創造出機會，他就絕不會浪費。還有宮益——那個低矮的替補後衛，一上場就帶著任務，接牧紳一分球後果斷出手，三分球空心命中。
「他完全打開了。」三井在一次死球時對衛東說，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沉重。
衛東點了點頭。他看著阿神，心裡很清楚。阿神本來已經是頂級的無球跑動射手，再加上牧紳一這種能撕開整個防守體系的核心，海南的進攻組合就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閉環。一個負責製造空間，一個負責把空間變成分數。
衛東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他突破後在包夾中把球分給了底角的流川楓，但流川楓的節奏被清田用身體硬扛住了，三分球偏出。衛東又在一記突破後將球傳給弧頂的三井，三井的位置也不錯，可他的出手被輪轉過來的武藤正撲了一下，球在籃筐上彈了彈，滾了出來。衛東自己又強突一球，在牧紳一的對抗下造犯規，兩罰一中。
但這不夠。
海南的進攻成功率高得嚇人，而湘北這邊，衛東雖然能個人得分，但隊友的終結把握不住，分差自然被一點點蠶食。62比65。海南只落後三分。全場海南的應援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像潮水一樣要把人淹沒。湘北的球員們臉上開始浮現出緊繃和疲憊，尤其是流川楓，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顯然體力已經逼近極限。
衛東站在三分線外，喘著氣，汗水不斷滑進眼睛裡。他忽然有些明白宮城的感受了。面對牧紳一，你不僅要在防守端扛住他的身體，還要在進攻端面對他的壓迫。每一次對抗都像被人用錘子砸在胸口，而當他拿球的時候，你就得做好被撞飛的準備。一個人就夠你喝一壺的了，可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阿神。
「別急，我們還有時間。」赤木在回防時大聲喊著，把所有人的情緒拉了回來。
衛東回頭看了赤木一眼，又看了一眼場邊的安西教練。老頭子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肚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衛東忽然笑了。這個老頭，心裡大概又在盤算什麼。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牧紳一。對方正不緊不慢地拍著球，像個已經掌控了棋局的棋手，只等最後一擊。
衛東彎下腰，張開雙臂，把重心壓得極低。他還沒有輸。湘北也還沒有輸。牧紳一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可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他需要讓隊友重新找回節奏。他得想辦法把三井和流川的開關打開，把櫻木的士氣拉起來，把赤木的籃下優勢重新用起來。牧紳一很可怕，但衛東也不是吃素的。
比賽才剛進入下半場。還有十五分鐘。足夠發生任何事。他朝隊友們打了個手勢，然後慢慢迎上了牧紳一。來吧，看看這台坦克還能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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