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
縣大賽決賽，和光中學對陣富丘中學。
跳球之前，流川楓站在中圈，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終於睜開了。不是平時那種半睜半閉、對世間萬物都不感興趣的樣子——是真的睜開了，眼珠漆黑，目光銳利，像一頭被驚擾的獵豹終於抬起頭來打量闖入領地的對手。他盯著衛東，一眨不眨，連裁判例行公事地重申規則時都沒有移開視線。
衛東注意到了這道目光。他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看來原著里那個因為睡過頭而錯過決賽的流川楓，這一世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他準時到場的理由。
「喂，臭狐狸在看什麼看！」櫻木在旁邊小聲嘟囔，從剛才熱身起他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流川楓身上。不是因為流川楓有多強——是因為看台上那些女生。富丘中學的啦啦隊占據了整個北側看台，幾十個女生穿著統一的白色短裙，手裡舉著粉色花球，齊聲喊著「流川楓！流川楓！」。聲音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櫻木花道看著那群女生，又看了看流川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眼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燒起來。「憑什麼——！」他咬著牙，「本天才今天一定要打爆這隻臭狐狸！讓那些女生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才！」衛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把籃板搶好。」「籃板要搶，臭狐狸也要打爆！本天才說到做到！」
跳球之前，衛東把所有人叫到身邊。小田、櫻木、森田、平野，還有替補席上每一個隊員，全都圍攏過來。他環顧了一圈——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球隊」。
「決賽了。」他開門見山，「和之前一樣，我只打上半場。下半場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上場。」
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驚訝——這個決定衛東早在兩周前就告訴過他們了。但真正站上決賽的球場，聽到這句話再次被說出來，每個人的心裡還是沉了一下。對面是富丘中學，對面有流川楓。而他們的王牌，在決賽的下半場，將坐在替補席上看戲。
「這話我之前就說過。」衛東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嘈雜的體育館裡，每個隊友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要是覺得沒有我就贏不了球，那這個冠軍拿得也沒意思。上半場我會把分差拉大，下半場——你們自己守住。輸贏自負，哪怕這是決賽。所以就算輸球，也不要怪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櫻木花道。
「記住了，贏了一起狂，輸了一起扛。」
櫻木花道沒有像往常那樣拍著胸脯大喊大叫。他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小田龍政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把隊長袖標往上推了推，推到一個更緊的位置。
衛東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對面半場，流川楓已經落好了位——不是他慣常的小前鋒位置，而是直接站到了弧頂，站到了衛東面前。全場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兩個王牌，從跳球開始就直接對位。沒有試探，沒有過渡，開場第一秒，矛對矛。
裁判的哨聲劃破體育館的喧囂。
衛東在弧頂持球。流川楓彎下腰，重心壓得很低，雙臂張開，他防守時的身位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太近也不太遠，剛好封住突破路線，又能隨時起跳干擾投籃。衛東運著球，打量著眼前的少年。186公分，在這個年齡段打小前鋒是標準身高，但流川楓的臂展和肩寬讓他在防守端看起來比實際更高大。他的重心移動又輕又快，雙腳不停做著小碎步調整，手部始終在球的上方晃動。衛東做了個試探步——不是真正的突破，只是測試。流川楓的重心紋絲不動。衛東心裡暗暗點頭。和之前所有對手都不一樣，和前幾場的對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他的防守沒有明顯的漏洞，沒有多餘的搶斷衝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克制。
「有意思。」
衛東啟動了。右腳往前邁出半步，右手運球，往左變向——一個標準的交叉步變向。流川楓跟上了。他的橫向移動速度和衛東預想的一樣快，重心沒有亂，防守位置依舊保持著。衛東沒有停頓，把球從左手拉回右手，再接一個變向——幅度更大，速度更快。流川楓又跟上了。他的腳步移動堪稱教科書級別，每一步都踩在衛東的突破路徑上。
衛東嘴角微微上揚。他來了一個急停，重心後移，肩部做出投籃假動作。流川楓撲上來了——不是被晃飛，而是精準地判斷了起跳封蓋的時機，垂直起跳，右臂高舉。他的彈跳極快，彈速幾乎是瞬間爆發的。但球並沒有出手。衛東收回重心，等流川楓從空中落下，再拔起來跳投。球越過流川楓的指尖，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2比0。
這是第一節的第一個進球。不是突破得分，是假動作後中投——不是因為突破不了，是因為要突破流川楓的防守，需要消耗更多體力。對衛東來說，這場比賽重要的是效率，不是觀賞性。
流川楓落地後沒有任何表情，轉身跑向前場。
輪到流川楓進攻。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面框，沉下重心。衛東站在他面前，防守姿勢和之前所有比賽都不一樣——更緊，更壓迫，雙臂張開的幅度更大。流川楓往左虛晃，往右突破。他的第一步啟動速度，確實很快，幾乎是瞬間從靜止加速到衝刺，配合肩部的假動作，一般的防守人早就被甩開半個身位了。衛東沒有被甩開。他的側滑步又穩又准，身體始終擋在流川楓的突破路線上，188公分的臂展把流川楓的傳球路線也封得死死。流川楓突到罰球線位置，發現沒有出手空間，停住了。
「啪。」
衛東的右手精準地捅到了球。不是搶斷——只是干擾——但足夠讓流川楓的腳步節奏被打斷。球在地上彈了一下，流川楓搶在衛東之前把球撈回來，重新穩住節奏。他沒有傳球。這不是他的性格。他在衛東的緊逼防守下強行起跳，身體微微後仰，出手點比平時更高。球砸在籃筐後沿，彈進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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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丘中學的第一次得分，流川楓在衛東頭頂投進了一個高難度後仰跳投。這一球，他用了全力。
衛東看著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是第一個一對一面對自己防守得分的球員。之前的對手，茅崎南的岡本，橫田的吉田，生田的清田——沒有一個人能在他的貼身防守下把球送進籃筐。但流川楓做到了。雖然很難，雖然姿勢完全變形，雖然幾乎被蓋——但他做到了。
衛東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澤北榮治。那個山王工業的王牌，日本高中籃球界公認的第一人，在原著中全場一對一完全碾壓流川楓的存在。眼前的流川楓已經足夠讓整個神奈川的防守者頭疼了，而澤北能讓這樣的流川楓在攻防兩端完全崩潰。那是一種什麼級別的實力？衛東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真正的期待——不是「改變劇情」的期待，是「想和強者交手」的期待。
「有意思。」他把球撈起來，拍了兩下，「該我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衛東給流川楓展示了什麼叫段位碾壓。
第二攻，衛東在弧頂連續做了三個體前變向——幅度大到球在兩手之間的彈動距離超過了流川楓的防守範圍。流川楓跟上了前兩個變向，但第三個變向的節奏變化太快，他的重心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延遲。就是這零點幾秒——衛東拔起來投籃，三分命中。5比2。
第三攻，衛東突破分球，一記不看人擊地傳球穿過流川楓和富丘大前鋒的夾擊，精準地送到籃下小田手中。小田雙手扣籃，7比2。
第四攻，衛東在底角接球，投籃假動作，流川楓沒有上當，穩穩站在原地，防守姿勢依舊標準。但衛東沒有突破，他在假動作之後直接拔起來投籃——流川楓的反應慢了半拍。不是因為被晃飛，是因為他判斷衛東在假動作之後會選擇突破。這是另一種境界的對決，不是速度和彈跳的對決，是閱讀比賽能力的對決。球空心入網。9比2。
流川楓在防守端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的防守沒有問題，每一次判斷都是正確的，但衛東總是比他快一步。不是身體上的快，是思維上的快。
富丘中學的教練叫了第一次暫停。暫停回來後，富丘開始用雙人包夾對付衛東——一個流川楓不夠，再加一個得分後衛同時在衛東接球時上前夾擊。這是他們半決賽對付武石中學箭頭人物時的戰術，當時那個武石的王牌被這套包夾防得整個下半場只得了五分。
包夾確實有效果。衛東在弧頂接球，流川楓和富丘的得分後衛同時壓上來。他背後運球拉開距離，沒有強投，把球分給了空位的平野直樹。平野中投偏出。富丘的防守成功了一次。
「和光中學也不過如此。」富丘的替補席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衛東讓他們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傳球。衛東連續五次突破分球，每一次傳球的時機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傳球的落點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小田籃下得分，森田底線中投命中，平野空切上籃得分，谷口底角三分命中，櫻木籃下打板——櫻木接到衛東傳球，在籃下面對空籃，用了那招他練習了兩周的打板投籃，球穩穩彈入網中。和光中學的每一次進攻都來自衛東的助攻，而富丘的包夾每次都撲了個空。防他投籃，他傳球；防他傳球，他投籃。包夾的速度永遠跟不上他做決策的速度。
流川楓氣喘吁吁地看著衛東的背影，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別樣的情緒。不是沮喪——是燃燒。不是憤怒——是興奮。一種棋逢對手的、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進攻端，流川楓開始更頻繁地要球。他在衛東的防守下連續三次單打，第一次被防下，第二次造成衛東犯規——全場驚呼——兩罰一中。第三次，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衛東，拔起來就投。沒有任何假動作，沒有任何試探步，就是直接拔起來投籃。球空心入網。三分。這是他本場第二個面對衛東防守時的進球。
衛東看著流川楓跑回防守位置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這小子，在學。他在學我的打法。快節奏三分出手，減少運球，簡化進攻流程——這正是衛東一直以來的打法。流川楓只看了一個半場，就開始嘗試複製。這就是天才嗎？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原著里那句台詞——「流川楓每天都在進化」。如果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流川楓會在高中二年級達到完全體，能突能投能傳，攻防一體，和澤北榮治在同一個檔次。而此刻的流川楓還只是中學三年級，技術還沒有完全成熟，但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已經開始展露鋒芒。
衛東忽然覺得自己的全力以赴是有意義的。因為他每強一分，流川楓就被逼得多進化一分。他在這裡提前磨刀，等刀磨好了，送到全國大賽的舞台上——那將是另一番景象。
「那就繼續進化吧。」他說。
上半場後半段，衛東徹底收起了所有保留。不再是前三場比賽那種「輕鬆得分」的節奏，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跑動中的接球投籃，擋拆後的干拔三分，突破後的拉杆上籃，快攻中的急停跳投——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只有在高壓對抗中才會被激發的銳氣。他投籃命中率之高、得分手段之多、身體對抗中保持穩定出手的調整能力之強，讓場邊幾位高中教練神色越發凝重。高頭教練合上了扇子，田岡教練手裡那張本來寫滿筆記的紙不知什麼時候被捏成了一團。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72比40，和光中學領先32分。衛東25投18中，三分球8投5中，罰球10罰9中，得到50分6籃板8助攻3搶斷。流川楓19投6中，得到16分——效率不算高，但這16分是在衛東的防守下拿到的。尤其是第一節那記後仰跳投和上半場末段的兩記三分，都是在幾乎被封死的情況下強行命中。此外，他還有5次助攻。不是因為流川楓突然學會了傳球——是被衛東的包夾逼出來的。衛東在輪轉防守時多次放掉自己的對位人去夾擊流川楓，逼他出球。流川楓傳了，而且傳得不錯。
衛東看著技術統計，自己都有些感慨。在自己上強度的情況下，流川楓雖然得分效率大打折扣，但被逼出了5次助攻——這說明他在高壓防守下開始學會信任隊友，開始學會閱讀包夾，開始學會在被鎖死的時候用另一種方式影響比賽。這差不多是劇情年裡，高一後期才能達到的水平。而現在，流川楓提前一年展現了出來。衛東對自己說，這算是意外收穫。他原本只想贏球，沒想到順手把流川楓的進化進度條往前推了一截。
走向更衣室通道的時候，流川楓從他身邊走過。兩人的肩膀幾乎擦到，流川楓沒有看衛東，目視前方，用一種很輕但很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下半場，你還會上嗎。」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衛東停了一下腳步，沒有轉身。「不會。」
沉默兩秒。然後流川楓邁開步子，走向客隊更衣室。衛東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他們之間的第一次正式對話，一共六個字。
更衣室里，櫻木花道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不是緊張——是迫不及待。
「下半場，」他說，「本天才要打爆那隻臭狐狸。」
衛東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搶好籃板。打爆的事，慢慢來。」
櫻木沒有反駁，只是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第一個跑出更衣室。通道盡頭，陽光亮得刺眼。
下半場馬上開始。櫻木花道正式上線。
跳球之前，流川楓站在中圈，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終於睜開了。不是平時那種半睜半閉、對世間萬物都不感興趣的樣子——是真的睜開了，眼珠漆黑，目光銳利，像一頭被驚擾的獵豹終於抬起頭來打量闖入領地的對手。他盯著衛東，一眨不眨，連裁判例行公事地重申規則時都沒有移開視線。
衛東注意到了這道目光。他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看來原著里那個因為睡過頭而錯過決賽的流川楓，這一世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他準時到場的理由。
「喂，臭狐狸在看什麼看！」櫻木在旁邊小聲嘟囔，從剛才熱身起他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流川楓身上。不是因為流川楓有多強——是因為看台上那些女生。富丘中學的啦啦隊占據了整個北側看台，幾十個女生穿著統一的白色短裙，手裡舉著粉色花球，齊聲喊著「流川楓！流川楓！」。聲音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櫻木花道看著那群女生，又看了看流川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眼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燒起來。「憑什麼——！」他咬著牙，「本天才今天一定要打爆這隻臭狐狸！讓那些女生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才！」衛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把籃板搶好。」「籃板要搶，臭狐狸也要打爆！本天才說到做到！」
跳球之前，衛東把所有人叫到身邊。小田、櫻木、森田、平野，還有替補席上每一個隊員，全都圍攏過來。他環顧了一圈——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球隊」。
「決賽了。」他開門見山，「和之前一樣，我只打上半場。下半場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上場。」
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驚訝——這個決定衛東早在兩周前就告訴過他們了。但真正站上決賽的球場，聽到這句話再次被說出來，每個人的心裡還是沉了一下。對面是富丘中學，對面有流川楓。而他們的王牌，在決賽的下半場，將坐在替補席上看戲。
「這話我之前就說過。」衛東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嘈雜的體育館裡，每個隊友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要是覺得沒有我就贏不了球，那這個冠軍拿得也沒意思。上半場我會把分差拉大，下半場——你們自己守住。輸贏自負，哪怕這是決賽。所以就算輸球，也不要怪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櫻木花道。
「記住了，贏了一起狂，輸了一起扛。」
櫻木花道沒有像往常那樣拍著胸脯大喊大叫。他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小田龍政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把隊長袖標往上推了推，推到一個更緊的位置。
衛東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對面半場，流川楓已經落好了位——不是他慣常的小前鋒位置，而是直接站到了弧頂，站到了衛東面前。全場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兩個王牌，從跳球開始就直接對位。沒有試探，沒有過渡，開場第一秒，矛對矛。
裁判的哨聲劃破體育館的喧囂。
衛東在弧頂持球。流川楓彎下腰，重心壓得很低，雙臂張開，他防守時的身位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太近也不太遠，剛好封住突破路線，又能隨時起跳干擾投籃。衛東運著球，打量著眼前的少年。186公分，在這個年齡段打小前鋒是標準身高，但流川楓的臂展和肩寬讓他在防守端看起來比實際更高大。他的重心移動又輕又快，雙腳不停做著小碎步調整，手部始終在球的上方晃動。衛東做了個試探步——不是真正的突破，只是測試。流川楓的重心紋絲不動。衛東心裡暗暗點頭。和之前所有對手都不一樣，和前幾場的對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他的防守沒有明顯的漏洞，沒有多餘的搶斷衝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克制。
「有意思。」
衛東啟動了。右腳往前邁出半步，右手運球，往左變向——一個標準的交叉步變向。流川楓跟上了。他的橫向移動速度和衛東預想的一樣快，重心沒有亂，防守位置依舊保持著。衛東沒有停頓，把球從左手拉回右手，再接一個變向——幅度更大，速度更快。流川楓又跟上了。他的腳步移動堪稱教科書級別，每一步都踩在衛東的突破路徑上。
衛東嘴角微微上揚。他來了一個急停，重心後移，肩部做出投籃假動作。流川楓撲上來了——不是被晃飛，而是精準地判斷了起跳封蓋的時機，垂直起跳，右臂高舉。他的彈跳極快，彈速幾乎是瞬間爆發的。但球並沒有出手。衛東收回重心，等流川楓從空中落下，再拔起來跳投。球越過流川楓的指尖，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2比0。
這是第一節的第一個進球。不是突破得分，是假動作後中投——不是因為突破不了，是因為要突破流川楓的防守，需要消耗更多體力。對衛東來說，這場比賽重要的是效率，不是觀賞性。
流川楓落地後沒有任何表情，轉身跑向前場。
輪到流川楓進攻。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面框，沉下重心。衛東站在他面前，防守姿勢和之前所有比賽都不一樣——更緊，更壓迫，雙臂張開的幅度更大。流川楓往左虛晃，往右突破。他的第一步啟動速度，確實很快，幾乎是瞬間從靜止加速到衝刺，配合肩部的假動作，一般的防守人早就被甩開半個身位了。衛東沒有被甩開。他的側滑步又穩又准，身體始終擋在流川楓的突破路線上，188公分的臂展把流川楓的傳球路線也封得死死。流川楓突到罰球線位置，發現沒有出手空間，停住了。
「啪。」
衛東的右手精準地捅到了球。不是搶斷——只是干擾——但足夠讓流川楓的腳步節奏被打斷。球在地上彈了一下，流川楓搶在衛東之前把球撈回來，重新穩住節奏。他沒有傳球。這不是他的性格。他在衛東的緊逼防守下強行起跳，身體微微後仰，出手點比平時更高。球砸在籃筐後沿，彈進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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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丘中學的第一次得分，流川楓在衛東頭頂投進了一個高難度後仰跳投。這一球，他用了全力。
衛東看著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是第一個一對一面對自己防守得分的球員。之前的對手，茅崎南的岡本，橫田的吉田，生田的清田——沒有一個人能在他的貼身防守下把球送進籃筐。但流川楓做到了。雖然很難，雖然姿勢完全變形，雖然幾乎被蓋——但他做到了。
衛東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澤北榮治。那個山王工業的王牌，日本高中籃球界公認的第一人，在原著中全場一對一完全碾壓流川楓的存在。眼前的流川楓已經足夠讓整個神奈川的防守者頭疼了，而澤北能讓這樣的流川楓在攻防兩端完全崩潰。那是一種什麼級別的實力？衛東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真正的期待——不是「改變劇情」的期待，是「想和強者交手」的期待。
「有意思。」他把球撈起來，拍了兩下，「該我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衛東給流川楓展示了什麼叫段位碾壓。
第二攻，衛東在弧頂連續做了三個體前變向——幅度大到球在兩手之間的彈動距離超過了流川楓的防守範圍。流川楓跟上了前兩個變向，但第三個變向的節奏變化太快，他的重心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延遲。就是這零點幾秒——衛東拔起來投籃，三分命中。5比2。
第三攻，衛東突破分球，一記不看人擊地傳球穿過流川楓和富丘大前鋒的夾擊，精準地送到籃下小田手中。小田雙手扣籃，7比2。
第四攻，衛東在底角接球，投籃假動作，流川楓沒有上當，穩穩站在原地，防守姿勢依舊標準。但衛東沒有突破，他在假動作之後直接拔起來投籃——流川楓的反應慢了半拍。不是因為被晃飛，是因為他判斷衛東在假動作之後會選擇突破。這是另一種境界的對決，不是速度和彈跳的對決，是閱讀比賽能力的對決。球空心入網。9比2。
流川楓在防守端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的防守沒有問題，每一次判斷都是正確的，但衛東總是比他快一步。不是身體上的快，是思維上的快。
富丘中學的教練叫了第一次暫停。暫停回來後，富丘開始用雙人包夾對付衛東——一個流川楓不夠，再加一個得分後衛同時在衛東接球時上前夾擊。這是他們半決賽對付武石中學箭頭人物時的戰術，當時那個武石的王牌被這套包夾防得整個下半場只得了五分。
包夾確實有效果。衛東在弧頂接球，流川楓和富丘的得分後衛同時壓上來。他背後運球拉開距離，沒有強投，把球分給了空位的平野直樹。平野中投偏出。富丘的防守成功了一次。
「和光中學也不過如此。」富丘的替補席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衛東讓他們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傳球。衛東連續五次突破分球，每一次傳球的時機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傳球的落點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小田籃下得分，森田底線中投命中，平野空切上籃得分，谷口底角三分命中，櫻木籃下打板——櫻木接到衛東傳球，在籃下面對空籃，用了那招他練習了兩周的打板投籃，球穩穩彈入網中。和光中學的每一次進攻都來自衛東的助攻，而富丘的包夾每次都撲了個空。防他投籃，他傳球；防他傳球，他投籃。包夾的速度永遠跟不上他做決策的速度。
流川楓氣喘吁吁地看著衛東的背影，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別樣的情緒。不是沮喪——是燃燒。不是憤怒——是興奮。一種棋逢對手的、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進攻端，流川楓開始更頻繁地要球。他在衛東的防守下連續三次單打，第一次被防下，第二次造成衛東犯規——全場驚呼——兩罰一中。第三次，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衛東，拔起來就投。沒有任何假動作，沒有任何試探步，就是直接拔起來投籃。球空心入網。三分。這是他本場第二個面對衛東防守時的進球。
衛東看著流川楓跑回防守位置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這小子，在學。他在學我的打法。快節奏三分出手，減少運球，簡化進攻流程——這正是衛東一直以來的打法。流川楓只看了一個半場，就開始嘗試複製。這就是天才嗎？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原著里那句台詞——「流川楓每天都在進化」。如果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流川楓會在高中二年級達到完全體，能突能投能傳，攻防一體，和澤北榮治在同一個檔次。而此刻的流川楓還只是中學三年級，技術還沒有完全成熟，但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已經開始展露鋒芒。
衛東忽然覺得自己的全力以赴是有意義的。因為他每強一分，流川楓就被逼得多進化一分。他在這裡提前磨刀，等刀磨好了，送到全國大賽的舞台上——那將是另一番景象。
「那就繼續進化吧。」他說。
上半場後半段，衛東徹底收起了所有保留。不再是前三場比賽那種「輕鬆得分」的節奏，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跑動中的接球投籃，擋拆後的干拔三分，突破後的拉杆上籃，快攻中的急停跳投——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只有在高壓對抗中才會被激發的銳氣。他投籃命中率之高、得分手段之多、身體對抗中保持穩定出手的調整能力之強，讓場邊幾位高中教練神色越發凝重。高頭教練合上了扇子，田岡教練手裡那張本來寫滿筆記的紙不知什麼時候被捏成了一團。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72比40，和光中學領先32分。衛東25投18中，三分球8投5中，罰球10罰9中，得到50分6籃板8助攻3搶斷。流川楓19投6中，得到16分——效率不算高，但這16分是在衛東的防守下拿到的。尤其是第一節那記後仰跳投和上半場末段的兩記三分，都是在幾乎被封死的情況下強行命中。此外，他還有5次助攻。不是因為流川楓突然學會了傳球——是被衛東的包夾逼出來的。衛東在輪轉防守時多次放掉自己的對位人去夾擊流川楓，逼他出球。流川楓傳了，而且傳得不錯。
衛東看著技術統計，自己都有些感慨。在自己上強度的情況下，流川楓雖然得分效率大打折扣，但被逼出了5次助攻——這說明他在高壓防守下開始學會信任隊友，開始學會閱讀包夾，開始學會在被鎖死的時候用另一種方式影響比賽。這差不多是劇情年裡，高一後期才能達到的水平。而現在，流川楓提前一年展現了出來。衛東對自己說，這算是意外收穫。他原本只想贏球，沒想到順手把流川楓的進化進度條往前推了一截。
走向更衣室通道的時候，流川楓從他身邊走過。兩人的肩膀幾乎擦到，流川楓沒有看衛東，目視前方，用一種很輕但很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下半場，你還會上嗎。」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衛東停了一下腳步，沒有轉身。「不會。」
沉默兩秒。然後流川楓邁開步子，走向客隊更衣室。衛東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他們之間的第一次正式對話，一共六個字。
更衣室里，櫻木花道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不是緊張——是迫不及待。
「下半場，」他說，「本天才要打爆那隻臭狐狸。」
衛東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搶好籃板。打爆的事，慢慢來。」
櫻木沒有反駁，只是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第一個跑出更衣室。通道盡頭，陽光亮得刺眼。
下半場馬上開始。櫻木花道正式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