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師父你是誰啊
供奉殿頂層，六翼天使神像在午後的陽光中靜靜矗立，手持的金色巨劍上流轉著淡薄的金焰。
光翎整個人趴在長桌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
左臂的寒冰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
降魔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光翎一眼，頓時樂了：「喲，咱們威風凜凜的五供奉……怎麼蔫了吧唧的？」
「你幹嘛，降魔。」光翎連頭都沒抬，聲音悶悶的。
降魔單手托腮，饒有興味：「你出去見誰了？」
光翎沉默了兩秒：「一個重要的人。」
青鸞坐在對面，墨藍色的短髮被陽光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邊，青綠挑染在光線下格外鮮明。
他正用一塊細絨布擦拭自己的護腕，聞言抬眼看了光翎一下，語氣平平淡淡的：「被光家祖訓嚇到了？」
「沒錯啊——」光翎終於抬起頭來，冰藍眼眸里儘是悲憤，「六翼天使又沒有女孩！旁支那些有的老一點的都和大哥一個年紀了，年紀最小的……都剛武魂覺醒！」
雄獅哈哈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胳膊搭著扶手，語氣里全是看熱鬧的興致：「咱們老五真可憐。」
千鈞坐在雄獅旁邊，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五哥，往好處想，你以後真的是千家一份子了。」
光翎：「……」
他緩緩把臉重新埋回桌面上，銀白髮絲間隱約傳來一聲悶響，大抵是額頭磕在鐵魂木桌面上的聲音。
千家一份子？
他只想當師父一個人的徒弟。
才不想當千家什麼人。
金鱷一直坐在最靠近天使神像的位置，年紀最長，比千道流還大上不少，此刻正閉目養神，聽到幾個兄弟的對話，眼皮都沒抬，忽然慢悠悠地開口：「六翼天使全傳男去了，要是不介意男的，確實有個……」
「我是直的！！」
光翎猛地從桌上彈起來，眼眸瞪得溜圓，拍著桌子，義正詞嚴、擲地有聲、斬釘截鐵地重複了一遍：「我是直的！」
金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又閉上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厚重的金絲楠木門扇無聲滑開，千道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懷裡。
千道流臂彎里抱著一個睡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約莫五六歲的模樣，一頭柔順的長髮從頭頂的金色漸變至發尾的金紅色，像夕陽熔金的顏色。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小小的鼻樑，淡粉的唇微微抿著。
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外罩一層極薄的紗衣。
所有人：「……」
降魔第一個反應過來，眸里滿是震驚：「千尋疾冕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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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搖了搖頭，金色眼眸低垂，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我的。」
光翎：「大哥……老當益壯？」
金鱷：「瞎說什麼呢。」
他睜開雙眼，盯住千道流懷裡那張小臉，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古怪。
「不對……這個小丫頭怎麼長的這麼像那個混小子小時候？！」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抱著小姑娘走到自己的座椅坐下，坐穩了才抬起眼，緩緩開口：「不是他的。他沒承認。千家不會敢做不敢認。」
青鸞放下了手裡的絨布，想了想，說了一個穩妥點的稱呼：「這是……小小姐？」
千道流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光翎身上。
光翎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後背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光翎，她就是你未婚妻了。今年六歲，先天魂力二十級，武魂是六翼天使旁支——命運天使。」
光翎緩緩看向千道流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金紅漸變的頭髮，安靜乖巧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光翎覺得自己要碎掉了。
他整個人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到崩潰再到生無可戀，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悲壯的蒼白上。
「我才五十歲……」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虛無縹緲，「還是個孩子……」
降魔探過頭來仔細看了看千道流懷裡的小姑娘，嘖嘖兩聲，讚嘆道：「金色漸變金紅色的頭髮，打扮得真漂亮。光翎，你看你未婚妻，真的好看啊。」
光翎：「……」
再漂亮也不要。
謝邀。
他不想挨電。
光翎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要不……他乾脆跟師父姓好了？
反正師父從來沒說過不許他改姓。
以後他就是師父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他老人家總不能不認帳吧？
總比娶一個六歲的小姑娘當畜牲強啊！
他抬頭看了一眼千道流懷裡那張天使般安靜的小臉，又迅速把目光移開。
六歲。
二十級先天魂力。
命運天使。
光翎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千道流，正色道：「大哥，我其實有師父了。我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千道流抱著小姑娘，眸里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反問：「你師父？你師父是誰？」
光翎張了張嘴，忽然卡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不知道師父叫什麼名字。
但……
師父叫什麼？
師父從哪裡來？
師父的武魂是什麼？
這些他統統不知道。
光翎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千道流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抓耳撓腮的模樣，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低下頭，輕輕拍了拍懷裡小姑娘的背，像隨口一提：「你那個師父什麼都沒告訴你？」
光翎：「……」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大哥套了話。
金鱷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略顯滄桑道：「行了行了，老五，認命吧。你師父要是肯出面，這事早黃了。你師父要是不肯出面……」
他沒把話說完，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光翎趴在桌上，忽然無比想念師父院子裡那棵龍鱗槐。
至少龍鱗槐不會往他懷裡塞一個六歲的小未婚妻。
「師父……」他把臉埋在手臂間，聲音里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你老人家到底是誰啊……」
光翎整個人趴在長桌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
左臂的寒冰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
降魔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光翎一眼，頓時樂了：「喲，咱們威風凜凜的五供奉……怎麼蔫了吧唧的？」
「你幹嘛，降魔。」光翎連頭都沒抬，聲音悶悶的。
降魔單手托腮，饒有興味：「你出去見誰了？」
光翎沉默了兩秒：「一個重要的人。」
青鸞坐在對面，墨藍色的短髮被陽光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邊，青綠挑染在光線下格外鮮明。
他正用一塊細絨布擦拭自己的護腕，聞言抬眼看了光翎一下，語氣平平淡淡的：「被光家祖訓嚇到了？」
「沒錯啊——」光翎終於抬起頭來，冰藍眼眸里儘是悲憤，「六翼天使又沒有女孩！旁支那些有的老一點的都和大哥一個年紀了，年紀最小的……都剛武魂覺醒！」
雄獅哈哈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胳膊搭著扶手，語氣里全是看熱鬧的興致：「咱們老五真可憐。」
千鈞坐在雄獅旁邊，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五哥，往好處想，你以後真的是千家一份子了。」
光翎：「……」
他緩緩把臉重新埋回桌面上，銀白髮絲間隱約傳來一聲悶響，大抵是額頭磕在鐵魂木桌面上的聲音。
千家一份子？
他只想當師父一個人的徒弟。
才不想當千家什麼人。
金鱷一直坐在最靠近天使神像的位置，年紀最長，比千道流還大上不少，此刻正閉目養神，聽到幾個兄弟的對話，眼皮都沒抬，忽然慢悠悠地開口：「六翼天使全傳男去了，要是不介意男的，確實有個……」
「我是直的！！」
光翎猛地從桌上彈起來，眼眸瞪得溜圓，拍著桌子，義正詞嚴、擲地有聲、斬釘截鐵地重複了一遍：「我是直的！」
金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又閉上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厚重的金絲楠木門扇無聲滑開，千道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懷裡。
千道流臂彎里抱著一個睡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約莫五六歲的模樣，一頭柔順的長髮從頭頂的金色漸變至發尾的金紅色，像夕陽熔金的顏色。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小小的鼻樑，淡粉的唇微微抿著。
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外罩一層極薄的紗衣。
所有人：「……」
降魔第一個反應過來，眸里滿是震驚：「千尋疾冕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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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搖了搖頭，金色眼眸低垂，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我的。」
光翎：「大哥……老當益壯？」
金鱷：「瞎說什麼呢。」
他睜開雙眼，盯住千道流懷裡那張小臉，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古怪。
「不對……這個小丫頭怎麼長的這麼像那個混小子小時候？！」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抱著小姑娘走到自己的座椅坐下，坐穩了才抬起眼，緩緩開口：「不是他的。他沒承認。千家不會敢做不敢認。」
青鸞放下了手裡的絨布，想了想，說了一個穩妥點的稱呼：「這是……小小姐？」
千道流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光翎身上。
光翎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後背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光翎，她就是你未婚妻了。今年六歲，先天魂力二十級，武魂是六翼天使旁支——命運天使。」
光翎緩緩看向千道流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金紅漸變的頭髮，安靜乖巧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光翎覺得自己要碎掉了。
他整個人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到崩潰再到生無可戀，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悲壯的蒼白上。
「我才五十歲……」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虛無縹緲，「還是個孩子……」
降魔探過頭來仔細看了看千道流懷裡的小姑娘，嘖嘖兩聲，讚嘆道：「金色漸變金紅色的頭髮，打扮得真漂亮。光翎，你看你未婚妻，真的好看啊。」
光翎：「……」
再漂亮也不要。
謝邀。
他不想挨電。
光翎在心裡飛速盤算著。
要不……他乾脆跟師父姓好了？
反正師父從來沒說過不許他改姓。
以後他就是師父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他老人家總不能不認帳吧？
總比娶一個六歲的小姑娘當畜牲強啊！
他抬頭看了一眼千道流懷裡那張天使般安靜的小臉，又迅速把目光移開。
六歲。
二十級先天魂力。
命運天使。
光翎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千道流，正色道：「大哥，我其實有師父了。我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千道流抱著小姑娘，眸里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反問：「你師父？你師父是誰？」
光翎張了張嘴，忽然卡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不知道師父叫什麼名字。
但……
師父叫什麼？
師父從哪裡來？
師父的武魂是什麼？
這些他統統不知道。
光翎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千道流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抓耳撓腮的模樣，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低下頭，輕輕拍了拍懷裡小姑娘的背，像隨口一提：「你那個師父什麼都沒告訴你？」
光翎：「……」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大哥套了話。
金鱷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略顯滄桑道：「行了行了，老五，認命吧。你師父要是肯出面，這事早黃了。你師父要是不肯出面……」
他沒把話說完，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光翎趴在桌上，忽然無比想念師父院子裡那棵龍鱗槐。
至少龍鱗槐不會往他懷裡塞一個六歲的小未婚妻。
「師父……」他把臉埋在手臂間，聲音里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你老人家到底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