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哥哥
光翎離開後，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他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爸爸！」
他當初一定是被極北的風雪迷了眼，才會收下這個不孝孽徒。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來者甚至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一身墨綠色供奉袍在午後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沉。
金色長髮束得一絲不苟，金色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
不用想是千道流。
顏昭頭也沒抬，翻過一頁書，語氣淡淡的：「堂堂大供奉，進弟弟的院子連門都不敲，天使一族的禮儀都餵給魂獸吃了？」
千道流沒理他，徑直走到軟榻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袍角一掀，姿態端得極穩。
他看了顏昭半晌，開口就是一句：「顏昭，堂堂極限斗羅跟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武魂城，也不去供奉殿坐坐，陪你大哥說說話。」
顏昭終於抬起頭：「怎麼了，咱們兩個同為六翼天使嫡出，難道就因為我不去供奉殿……你難不成準備自殘手足？千道流，你這個哥哥真狠的心！爹才走幾十年，弟弟都不想要了！」
千道流：「……」
他沉默一息，決定不跟這個雌雄莫辨的弟弟一般見識。
反正這麼多年了，他從未看出這個親人是弟弟還是妹妹，直接默認弟弟得了。
「你什麼時候有的女兒？」千道流突然換了話題，金色眼眸銳利地盯著他。
顏昭：「……？」
千道流：「你娶了誰？」
顏昭手裡的書冊「啪」地合上了，面具下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千言萬語彙成一句髒話」來形容。
他隔著面具盯著千道流看了整整三秒，確認對方是認真的，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沒、有、女、兒。我、沒、有、娶、妻。」
千道流不為所動，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更加銳利：「那為什麼天使一族旁支剛武魂覺醒的小姑娘，武魂是命運天使？」
窗外一陣風吹過，龍鱗槐的葉片沙沙作響，幾片金鱗般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進來，其中一片正好落在千道流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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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沒有去拂，只是盯著顏昭，等著他的回答。
顏昭：「我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難得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你問我我問誰」的荒謬感。
命運天使武魂出現在天使一族旁支？
他比誰都想知道為什麼。
命運聖劍和命運天使是他的雙生武魂。
他從未聽說過旁支血脈中會出現命運天使……
除非……
千道流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靠回椅背，眸中流露出一種罕見近乎溫柔的神色，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挺感動的。」
顏昭懵逼了：「你感動什麼？」
千道流看著他，緩緩道：「命運天使終於傳承下來了，弟弟終於長大了。」
顏昭：「……」
他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千道流。」顏昭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每個字都帶著一股牙痒痒的意味，「我很想大逆不道的揍你一頓。再說一遍，你親弟弟我只有一個徒弟，沒有娶妻生子，而且我的武魂是命運聖劍，不是天使！」
千道流仿佛沒聽見他的辯解，目光飄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你徒弟和你小時候很像，看著特別乖巧。」
顏昭：「所以呢？」
他那個徒弟……也就只有假裝乖巧了……
光翎那張正太臉確實占了大便宜，圓潤柔和的臉部線條，冰藍色的眼眸，銀白色微卷的長髮，加上左眼冰封、左臂寒冰化的殘缺美，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
再加上武魂反噬造成的病弱感，往那兒一站，連供奉殿最鐵石心腸的金鱷斗羅都忍不住想給他塞兩塊魂骨。
但顏昭比誰都清楚這小崽子人前人畜無害，人後蔫壞蔫壞的。
等千道流跟他熟了，夠他頭疼的。
顏昭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家大哥點了根蠟。
千道流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他不說話是默認了「徒弟乖巧」這件事，於是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格外誠懇：「對了，要不要考慮報銷一下這些年武魂殿為你收拾爛攤子的修葺費用？」
顏昭：「？」
千道流開始列舉，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豎起來：「七年前，你在庚辛城跟人動手，毀了一條街，武魂殿賠了三千金魂幣。五年前，你在星羅帝國邊境獵殺魂獸，餘波震塌了半座驛站，修葺費一千八百金魂幣。三年前……」
「千道流！」顏昭終於聽不下去了，把書冊往矮几上一拍，「你連親弟弟的錢都想搶！武魂殿要在你兒子的帶領下倒閉了嗎？！」
千道流面不改色，眸中甚至帶了一絲笑意：「千尋疾那小子還年輕，我這個當父親的，總得替他多攢點家底。弟弟你這麼有錢，幫襯幫襯侄子也是應該的。」
顏昭嘴角抽了抽。
他總算明白了。
千道流今天來根本就是來敲竹槓的。
什麼「陪大哥說說話」……
什麼「感動命運天使傳承」……
這些全是鋪墊。
真正的目的就倆字：要錢。
顏昭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趕人。
千道流卻忽然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墨綠色的袍袖，仿佛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一提。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側過頭來，促狹道：「好了好了，那個小姑娘不是你女兒的話，那我撿走當我女兒了？嘖嘖嘖，強大的命運天使武魂。」
顏昭沉默了一息，語氣忽然變得格外平和，甚至堪稱慈愛的溫柔：「隨你。記得生活費打到我的魂幣卡上，畢竟你也不希望親弟弟沿街乞討，還是打著六翼天使的名頭。」
千道流腳下一頓。
他回過頭，看著軟榻上那個戴著面具、身形纖細的身影。
對方已經重新翻開了古籍，修長的手指優雅地翻過一頁，仿佛剛才那句威脅只是無心之言。
千道流知道他不是無心的。
堂堂六翼天使嫡出流落武魂城街頭乞討，還打著「千道流親弟弟」的名號……
那確實挺丟人的。
他千道流丟不起這個人。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墨綠色的袍角在門檻上狠狠一甩。
身後傳來顏昭不緊不慢的聲音，隔著門帘飄出來，雌雄莫辨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大哥慢走，下次來記得帶魂幣卡……你弟弟最近看上了一塊萬年魂骨。」
千道流一聽，頓時腳步更快了。
他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爸爸！」
他當初一定是被極北的風雪迷了眼，才會收下這個不孝孽徒。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來者甚至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一身墨綠色供奉袍在午後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沉。
金色長髮束得一絲不苟，金色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
不用想是千道流。
顏昭頭也沒抬，翻過一頁書，語氣淡淡的：「堂堂大供奉，進弟弟的院子連門都不敲，天使一族的禮儀都餵給魂獸吃了？」
千道流沒理他，徑直走到軟榻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袍角一掀，姿態端得極穩。
他看了顏昭半晌，開口就是一句：「顏昭，堂堂極限斗羅跟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武魂城，也不去供奉殿坐坐，陪你大哥說說話。」
顏昭終於抬起頭：「怎麼了，咱們兩個同為六翼天使嫡出，難道就因為我不去供奉殿……你難不成準備自殘手足？千道流，你這個哥哥真狠的心！爹才走幾十年，弟弟都不想要了！」
千道流：「……」
他沉默一息，決定不跟這個雌雄莫辨的弟弟一般見識。
反正這麼多年了，他從未看出這個親人是弟弟還是妹妹，直接默認弟弟得了。
「你什麼時候有的女兒？」千道流突然換了話題，金色眼眸銳利地盯著他。
顏昭：「……？」
千道流：「你娶了誰？」
顏昭手裡的書冊「啪」地合上了，面具下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千言萬語彙成一句髒話」來形容。
他隔著面具盯著千道流看了整整三秒，確認對方是認真的，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沒、有、女、兒。我、沒、有、娶、妻。」
千道流不為所動，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更加銳利：「那為什麼天使一族旁支剛武魂覺醒的小姑娘，武魂是命運天使？」
窗外一陣風吹過，龍鱗槐的葉片沙沙作響，幾片金鱗般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進來，其中一片正好落在千道流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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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沒有去拂，只是盯著顏昭，等著他的回答。
顏昭：「我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難得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你問我我問誰」的荒謬感。
命運天使武魂出現在天使一族旁支？
他比誰都想知道為什麼。
命運聖劍和命運天使是他的雙生武魂。
他從未聽說過旁支血脈中會出現命運天使……
除非……
千道流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靠回椅背，眸中流露出一種罕見近乎溫柔的神色，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挺感動的。」
顏昭懵逼了：「你感動什麼？」
千道流看著他，緩緩道：「命運天使終於傳承下來了，弟弟終於長大了。」
顏昭：「……」
他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千道流。」顏昭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每個字都帶著一股牙痒痒的意味，「我很想大逆不道的揍你一頓。再說一遍，你親弟弟我只有一個徒弟，沒有娶妻生子，而且我的武魂是命運聖劍，不是天使！」
千道流仿佛沒聽見他的辯解，目光飄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你徒弟和你小時候很像，看著特別乖巧。」
顏昭：「所以呢？」
他那個徒弟……也就只有假裝乖巧了……
光翎那張正太臉確實占了大便宜，圓潤柔和的臉部線條，冰藍色的眼眸，銀白色微卷的長髮，加上左眼冰封、左臂寒冰化的殘缺美，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
再加上武魂反噬造成的病弱感，往那兒一站，連供奉殿最鐵石心腸的金鱷斗羅都忍不住想給他塞兩塊魂骨。
但顏昭比誰都清楚這小崽子人前人畜無害，人後蔫壞蔫壞的。
等千道流跟他熟了，夠他頭疼的。
顏昭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家大哥點了根蠟。
千道流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他不說話是默認了「徒弟乖巧」這件事，於是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格外誠懇：「對了，要不要考慮報銷一下這些年武魂殿為你收拾爛攤子的修葺費用？」
顏昭：「？」
千道流開始列舉，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豎起來：「七年前，你在庚辛城跟人動手，毀了一條街，武魂殿賠了三千金魂幣。五年前，你在星羅帝國邊境獵殺魂獸，餘波震塌了半座驛站，修葺費一千八百金魂幣。三年前……」
「千道流！」顏昭終於聽不下去了，把書冊往矮几上一拍，「你連親弟弟的錢都想搶！武魂殿要在你兒子的帶領下倒閉了嗎？！」
千道流面不改色，眸中甚至帶了一絲笑意：「千尋疾那小子還年輕，我這個當父親的，總得替他多攢點家底。弟弟你這麼有錢，幫襯幫襯侄子也是應該的。」
顏昭嘴角抽了抽。
他總算明白了。
千道流今天來根本就是來敲竹槓的。
什麼「陪大哥說說話」……
什麼「感動命運天使傳承」……
這些全是鋪墊。
真正的目的就倆字：要錢。
顏昭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趕人。
千道流卻忽然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墨綠色的袍袖，仿佛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一提。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側過頭來，促狹道：「好了好了，那個小姑娘不是你女兒的話，那我撿走當我女兒了？嘖嘖嘖，強大的命運天使武魂。」
顏昭沉默了一息，語氣忽然變得格外平和，甚至堪稱慈愛的溫柔：「隨你。記得生活費打到我的魂幣卡上，畢竟你也不希望親弟弟沿街乞討，還是打著六翼天使的名頭。」
千道流腳下一頓。
他回過頭，看著軟榻上那個戴著面具、身形纖細的身影。
對方已經重新翻開了古籍，修長的手指優雅地翻過一頁，仿佛剛才那句威脅只是無心之言。
千道流知道他不是無心的。
堂堂六翼天使嫡出流落武魂城街頭乞討，還打著「千道流親弟弟」的名號……
那確實挺丟人的。
他千道流丟不起這個人。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墨綠色的袍角在門檻上狠狠一甩。
身後傳來顏昭不緊不慢的聲音，隔著門帘飄出來，雌雄莫辨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大哥慢走，下次來記得帶魂幣卡……你弟弟最近看上了一塊萬年魂骨。」
千道流一聽，頓時腳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