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光翎（撒花加更2）
「可不是嘛，」穿墨綠夾襖的也跟著蹲下來，伸手想摸摸窈窈的頭髮，又怕唐突，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你看這皮膚，白得跟雪似的，睫毛還這麼長，跟個小瓷娃娃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呀？」穿棗紅棉襖的問道。
「殷窈。」
「殷窈？好名字。」穿棗紅棉襖的點點頭，又問道，「幾歲啦？」
窈窈沉默了一下。
她不記得自己幾歲了。
「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
兩個婦人又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憐惜。
穿墨綠夾襖的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估計是孤兒，被李夫人收養了吧。可憐的孩子。」
「可不是嘛，」穿棗紅棉襖的也壓低了聲音，「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李夫人那個人心善，跟著她總不會吃苦的。」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夸窈窈長得好看、皮膚白、眼睛漂亮之類的，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嘴裡念叨著「真好看」「跟畫上走下來的似的」。
窈窈繼續坐在門口。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婆婆拄著拐杖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頭上包著一塊深藍色的頭巾，臉上的皺紋像是乾裂的河床一樣。
她走到縫紉鋪門口時停了下來，眯著眼睛看了窈窈好一會兒。
「你是李家丫頭的什麼人？」老婆婆的聲音沙啞，中氣還挺足。
「……女兒。」窈窈已經學會了這個答案。
「女兒？」老婆婆哼了一聲，「李家丫頭什麼時候生的你？我老婆子怎麼不知道？」
窈窈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沉默。
老婆婆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窈窈的臉頰。
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節彎曲變形，是多年的風濕留下的痕跡。
「好孩子，」老婆婆收回手，拄著拐杖慢慢往前走，邊走邊嘟囔，「好孩子，好孩子……」
窈窈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又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腕上的紅繩。
那顆寶石的光澤變暗了，不像昨天那樣明亮了。
昨天在壁爐的火光中，寶石泛著幽幽的微光，裡面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現在在陽光下那顆寶石看起來灰濛濛的。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窈窈皺了皺眉，用拇指擦了擦寶石的表面。
沒有用。
她又擦了幾下，還是沒有用。
她正低頭研究那顆寶石的時候，一個影子忽然落在了她面前。
窈窈抬起頭。
一個男孩子站在她面前。
他看起來比她高出一點點，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色錦緞小袍子，袍子的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銀色的滾邊，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白玉佩。
他外面還披著一件銀灰色的小斗篷，斗篷的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狐毛，看起來又暖和又貴氣。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蓬鬆微卷，額前的劉海修剪得整整齊齊，鬢角兩側有兩縷稍長的髮絲。
他的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圓潤柔和的臉部線條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感，又隱隱透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清冷。
窈窈看著他。
他也看著窈窈。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
那個男孩子動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些大人一樣彎下腰來跟她說話，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門檻上，兩條腿伸直，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姿態隨意又自在。
他轉過頭來看她，明明是一副小大人的坐姿，眼底卻藏不住那股屬於孩童的俏皮勁兒。
「我叫光翎，」他聲音清脆，帶著一點奶氣，又故意壓低了聲線，裝作一副老成的樣子，「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窈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光翎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目光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欣賞。
「你長得真好看，」光翎又開口了，語氣真誠得不得了，「比我媽媽都好看。」
窈窈眨了眨眼睛。
「你媽媽是誰？」她問道。
「我媽媽就是我媽呀，」光翎理所當然地說道，「她在鎮子那邊開了一家雜貨鋪，賣鹽啊糖啊布啊什麼的。你沒有去過嗎？」
窈窈搖了搖頭。
「那我下次帶你去，」光翎很大方地說道，「我媽媽做的糖葫蘆可好吃了，山楂是自己種的，糖是自己熬的，又酸又甜，可好吃了。到時候我給你拿一串，不要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有好東西我願意跟你分享」的神氣模樣。
他看起來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在展示自己的尾羽。
窈窈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點。
「我叫殷窈。」她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殷窈？」光翎重複了一遍，認真地念了兩個字，用力點了點頭，「真好聽的名字。」
他又往前湊了湊，目光落在了窈窈的左手腕上。
「你手腕上戴的是什麼？」他指著那根紅繩，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芒，「是不是什麼傳家寶？」
窈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和匕首吊墜，歪了歪頭：「傳家寶？可以這麼說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傳家寶。
她不記得它的來歷，只知道它很重要不能摘下來。
至於為什麼重要、是什麼東西，她一概不知。
「傳家寶」這個說法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就順口承認了。
光翎聽了，眼睛更亮了。
他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臉貼到窈窈的手腕上了，仔細端詳著那枚匕首吊墜。
「你叫什麼名字呀？」穿棗紅棉襖的問道。
「殷窈。」
「殷窈？好名字。」穿棗紅棉襖的點點頭，又問道，「幾歲啦？」
窈窈沉默了一下。
她不記得自己幾歲了。
「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
兩個婦人又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憐惜。
穿墨綠夾襖的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估計是孤兒，被李夫人收養了吧。可憐的孩子。」
「可不是嘛，」穿棗紅棉襖的也壓低了聲音，「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李夫人那個人心善，跟著她總不會吃苦的。」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夸窈窈長得好看、皮膚白、眼睛漂亮之類的，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嘴裡念叨著「真好看」「跟畫上走下來的似的」。
窈窈繼續坐在門口。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婆婆拄著拐杖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頭上包著一塊深藍色的頭巾，臉上的皺紋像是乾裂的河床一樣。
她走到縫紉鋪門口時停了下來，眯著眼睛看了窈窈好一會兒。
「你是李家丫頭的什麼人？」老婆婆的聲音沙啞，中氣還挺足。
「……女兒。」窈窈已經學會了這個答案。
「女兒？」老婆婆哼了一聲，「李家丫頭什麼時候生的你？我老婆子怎麼不知道？」
窈窈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沉默。
老婆婆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窈窈的臉頰。
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節彎曲變形，是多年的風濕留下的痕跡。
「好孩子，」老婆婆收回手，拄著拐杖慢慢往前走，邊走邊嘟囔，「好孩子，好孩子……」
窈窈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又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腕上的紅繩。
那顆寶石的光澤變暗了，不像昨天那樣明亮了。
昨天在壁爐的火光中，寶石泛著幽幽的微光，裡面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現在在陽光下那顆寶石看起來灰濛濛的。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窈窈皺了皺眉，用拇指擦了擦寶石的表面。
沒有用。
她又擦了幾下，還是沒有用。
她正低頭研究那顆寶石的時候，一個影子忽然落在了她面前。
窈窈抬起頭。
一個男孩子站在她面前。
他看起來比她高出一點點，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色錦緞小袍子，袍子的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銀色的滾邊，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白玉佩。
他外面還披著一件銀灰色的小斗篷，斗篷的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狐毛，看起來又暖和又貴氣。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蓬鬆微卷，額前的劉海修剪得整整齊齊，鬢角兩側有兩縷稍長的髮絲。
他的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圓潤柔和的臉部線條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感，又隱隱透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清冷。
窈窈看著他。
他也看著窈窈。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
那個男孩子動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些大人一樣彎下腰來跟她說話，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門檻上，兩條腿伸直，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姿態隨意又自在。
他轉過頭來看她，明明是一副小大人的坐姿，眼底卻藏不住那股屬於孩童的俏皮勁兒。
「我叫光翎，」他聲音清脆，帶著一點奶氣，又故意壓低了聲線，裝作一副老成的樣子，「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窈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光翎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目光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欣賞。
「你長得真好看，」光翎又開口了，語氣真誠得不得了，「比我媽媽都好看。」
窈窈眨了眨眼睛。
「你媽媽是誰？」她問道。
「我媽媽就是我媽呀，」光翎理所當然地說道，「她在鎮子那邊開了一家雜貨鋪，賣鹽啊糖啊布啊什麼的。你沒有去過嗎？」
窈窈搖了搖頭。
「那我下次帶你去，」光翎很大方地說道，「我媽媽做的糖葫蘆可好吃了，山楂是自己種的，糖是自己熬的，又酸又甜，可好吃了。到時候我給你拿一串，不要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有好東西我願意跟你分享」的神氣模樣。
他看起來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在展示自己的尾羽。
窈窈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點。
「我叫殷窈。」她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殷窈？」光翎重複了一遍，認真地念了兩個字，用力點了點頭，「真好聽的名字。」
他又往前湊了湊，目光落在了窈窈的左手腕上。
「你手腕上戴的是什麼？」他指著那根紅繩，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芒，「是不是什麼傳家寶？」
窈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和匕首吊墜，歪了歪頭：「傳家寶？可以這麼說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傳家寶。
她不記得它的來歷，只知道它很重要不能摘下來。
至於為什麼重要、是什麼東西，她一概不知。
「傳家寶」這個說法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就順口承認了。
光翎聽了，眼睛更亮了。
他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臉貼到窈窈的手腕上了，仔細端詳著那枚匕首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