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女兒（撒花加更1）
屋子收拾得很整潔。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工作檯，台上放著剪刀、針線盒、各色布料的碎角和一個半成品的衣裳。
工作檯旁邊是一個木製的人體模型，模型上套著一件還沒做完的深藍色長裙，裙擺的部分已經縫好了，上半身還差兩隻袖子。
牆上掛著幾件成品衣裳，有男式的長袍，也有女式的裙子，顏色以素淨的灰藍棕為主，款式簡單大方。
角落裡放著一口大箱子，箱蓋半開著，裡面露出幾匹疊放整齊的布料。
靠門的位置擺了一張矮矮的竹椅和一個小板凳。
李夫人脫下斗篷掛在門後的鉤子上，又幫窈窈解下了小白斗篷，一併掛好。
她走到工作檯後面坐下，拿起那件半成品的深藍色長裙開始縫袖子。
「窈窈，」她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要是覺得悶，就到門口坐著曬曬太陽。門口那張小板凳是給你坐的。」
窈窈應了一聲，沒有立刻出去。
她先在店裡轉了一圈，好奇地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衣裳，又踮起腳尖看了看工作檯上的針線盒。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顏色的線軸，有黑的白的紅的藍的綠的，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顏色。
針插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大大小小的針，在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細細的銀光。
看完一圈，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在那張小板凳上坐了下來。
小板凳很矮，坐上去之後雙腿自然地屈起，雙手撐著膝蓋，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蹲在門口曬太陽一樣。
她裡面那件粉色的小衫和裙子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襯著她白皙的小臉和烏黑的頭髮。
留雪鎮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老劉頭挑著擔子從街那頭走過來，擔子裡裝著滿滿的白菜和蘿蔔，上面還蓋著一層草帘子防凍。
他路過縫紉鋪門口時看見了窈窈，腳步頓了頓，多看了兩眼又挑著擔子走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襖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
她手裡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塊布料，看起來是要來找李夫人做衣裳的。
「喲！」那婦人彎下腰來，仔細打量著窈窈，「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可真俊！」
窈窈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婦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蹲了下來，把竹籃擱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窈窈：「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我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殷窈。」窈窈輕聲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自然而然地就從她嘴裡滑了出來。
她並沒有刻意去想自己的真正名字。
可當那個婦人問她叫什麼的時候，腦海里就像是有個聲音在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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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窈……
你叫殷窈……
「殷窈？」婦人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好聽。你是李夫人的什麼人呀？」
「……女兒。」
「女兒？」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哎喲，李夫人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一個女兒了？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是她親戚家的孩子吧？」
窈窈歪了歪頭，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夫人的聲音就從店裡傳了出來。
「王嫂子，那是我閨女。」
被稱為王嫂子的婦人抬起頭，看見李夫人從工作檯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笑盈盈地看著她們。
「你閨女？」王嫂子一臉驚訝，「你什麼時候有個閨女了？我可記得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的。」
「昨天剛有的。」李夫人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昨天剛買了一隻雞」一樣平常。
王嫂子張了張嘴，看看李夫人，又看看坐在小板凳上的窈窈，再看看李夫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化成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行行行，你閨女就你閨女吧。」王嫂子擺了擺手，也不再追問，彎腰拎起竹籃走進了店裡，「對了，我家那口子的褲子又破了，上次你給我補的那條穿了不到一個月就又開線了，你幫我看看這條新的……」
兩個人說著話進了裡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和偶爾的笑聲。
窈窈繼續坐在門口。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仰起頭讓陽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天空很藍，屋檐下掛著一排冰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路上又有人走過來了。
這一次是兩個年輕的婦人，一個穿著棗紅色的棉襖，一個穿著墨綠色的夾襖，兩個人胳膊挽著胳膊，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她們路過縫紉鋪門口時，穿棗紅棉襖的那個先注意到了窈窈，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朝窈窈努了努嘴。
「你看那個孩子。」
穿墨綠夾襖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
兩個婦人停下腳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起走到了窈窈面前。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呀？」穿棗紅棉襖的彎下腰來，聲音甜甜的，「你家大人呢？」
「在裡面。」窈窈指了指店裡。
「裡面？李夫人的店裡？」穿墨綠夾襖的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李夫人正在和王嫂子說話，於是回過頭來，更好奇了，「你是李夫人的什麼人呀？」
「……女兒。」
「女兒？！」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穿棗紅棉襖的先反應過來，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窈窈的臉：「嘖嘖嘖，這小臉蛋，這大眼睛，這鼻子這小嘴……長大了還得了？李夫人可真是撿到寶了。」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工作檯，台上放著剪刀、針線盒、各色布料的碎角和一個半成品的衣裳。
工作檯旁邊是一個木製的人體模型，模型上套著一件還沒做完的深藍色長裙，裙擺的部分已經縫好了，上半身還差兩隻袖子。
牆上掛著幾件成品衣裳，有男式的長袍，也有女式的裙子，顏色以素淨的灰藍棕為主，款式簡單大方。
角落裡放著一口大箱子，箱蓋半開著，裡面露出幾匹疊放整齊的布料。
靠門的位置擺了一張矮矮的竹椅和一個小板凳。
李夫人脫下斗篷掛在門後的鉤子上，又幫窈窈解下了小白斗篷，一併掛好。
她走到工作檯後面坐下，拿起那件半成品的深藍色長裙開始縫袖子。
「窈窈，」她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要是覺得悶，就到門口坐著曬曬太陽。門口那張小板凳是給你坐的。」
窈窈應了一聲，沒有立刻出去。
她先在店裡轉了一圈，好奇地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衣裳，又踮起腳尖看了看工作檯上的針線盒。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顏色的線軸，有黑的白的紅的藍的綠的，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顏色。
針插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大大小小的針，在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細細的銀光。
看完一圈，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在那張小板凳上坐了下來。
小板凳很矮，坐上去之後雙腿自然地屈起，雙手撐著膝蓋，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蹲在門口曬太陽一樣。
她裡面那件粉色的小衫和裙子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襯著她白皙的小臉和烏黑的頭髮。
留雪鎮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老劉頭挑著擔子從街那頭走過來，擔子裡裝著滿滿的白菜和蘿蔔，上面還蓋著一層草帘子防凍。
他路過縫紉鋪門口時看見了窈窈，腳步頓了頓，多看了兩眼又挑著擔子走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襖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
她手裡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塊布料，看起來是要來找李夫人做衣裳的。
「喲！」那婦人彎下腰來，仔細打量著窈窈，「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可真俊！」
窈窈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婦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蹲了下來，把竹籃擱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窈窈：「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我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殷窈。」窈窈輕聲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自然而然地就從她嘴裡滑了出來。
她並沒有刻意去想自己的真正名字。
可當那個婦人問她叫什麼的時候，腦海里就像是有個聲音在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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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窈……
你叫殷窈……
「殷窈？」婦人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好聽。你是李夫人的什麼人呀？」
「……女兒。」
「女兒？」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哎喲，李夫人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一個女兒了？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是她親戚家的孩子吧？」
窈窈歪了歪頭，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夫人的聲音就從店裡傳了出來。
「王嫂子，那是我閨女。」
被稱為王嫂子的婦人抬起頭，看見李夫人從工作檯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笑盈盈地看著她們。
「你閨女？」王嫂子一臉驚訝，「你什麼時候有個閨女了？我可記得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的。」
「昨天剛有的。」李夫人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昨天剛買了一隻雞」一樣平常。
王嫂子張了張嘴，看看李夫人，又看看坐在小板凳上的窈窈，再看看李夫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化成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行行行，你閨女就你閨女吧。」王嫂子擺了擺手，也不再追問，彎腰拎起竹籃走進了店裡，「對了，我家那口子的褲子又破了，上次你給我補的那條穿了不到一個月就又開線了，你幫我看看這條新的……」
兩個人說著話進了裡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和偶爾的笑聲。
窈窈繼續坐在門口。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仰起頭讓陽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天空很藍，屋檐下掛著一排冰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路上又有人走過來了。
這一次是兩個年輕的婦人，一個穿著棗紅色的棉襖，一個穿著墨綠色的夾襖，兩個人胳膊挽著胳膊，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她們路過縫紉鋪門口時，穿棗紅棉襖的那個先注意到了窈窈，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朝窈窈努了努嘴。
「你看那個孩子。」
穿墨綠夾襖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
兩個婦人停下腳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起走到了窈窈面前。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呀？」穿棗紅棉襖的彎下腰來，聲音甜甜的，「你家大人呢？」
「在裡面。」窈窈指了指店裡。
「裡面？李夫人的店裡？」穿墨綠夾襖的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李夫人正在和王嫂子說話，於是回過頭來，更好奇了，「你是李夫人的什麼人呀？」
「……女兒。」
「女兒？！」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穿棗紅棉襖的先反應過來，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窈窈的臉：「嘖嘖嘖，這小臉蛋，這大眼睛，這鼻子這小嘴……長大了還得了？李夫人可真是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