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涼意
雄獅第二個跟了上去。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光翎。
光翎還站在墳前，一動不動。
雄獅張了張嘴，想喊他，但千鈞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雄獅轉過頭，看著千鈞。
千鈞搖了搖頭。
雄獅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山坡下面走。
千鈞走在雄獅的後面，他的手從雄獅的肩膀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降魔走在最後面。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光翎還站在墳前，孤零零的。
降魔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轉過身加快腳步跟上了千鈞。
山坡上安靜了下來。
光翎不知道自己在墳前站了多久。
他看著石碑上那行字：
「愛妻殷氏窈窈之墓」
那行字他看了幾十年，每年都看，每次看都覺得字跡比上一次模糊了一點。
他伸出手觸碰到石碑的表面。
他的手指在「窈窈」兩個字上停留了一下，指尖沿著筆畫慢慢地描了一遍。
他描完最後一筆，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的右眼微微垂下。
他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窈窈，我來了」。
他想說「窈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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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窈窈，我好想你」。
可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光翎一個字也沒說，而是沉默的轉過身朝山坡下面走去。
-殷與翎-
回到小洋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里點了一盞油燈。
房子裡沒有魂導燈。
只有那種老式的、用燈芯和煤油的油燈，玻璃燈罩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火光透過玻璃照出來，昏黃黃的，把客廳里每一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投在牆上。
殷窈坐在客廳的長椅上。
她的姿態依舊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
光翎坐在她的對面。
他脫了斗篷，只穿著那件淺灰色的長袍，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胸口那根褪了色的紅繩。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雄獅坐在光翎的旁邊，看樣子有些百無聊賴。
青鸞站在窗戶旁邊，背靠著窗框，雙手抱胸。
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千鈞坐在餐桌旁邊，沉默的看著那杯熱茶。
降魔蹲在壁爐前面，用一根鐵鉤撥弄著爐膛里的木柴。
木柴是他在院子裡劈的，用魂力烘乾後就堆在壁爐旁邊。
火焰在爐膛里跳動著，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年輕張揚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撥弄了一會兒，把鐵鉤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然後他看見殷窈在笑。
光翎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著殷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你別這樣看著老夫笑。有點詭異。」
殷窈的笑容沒有收斂，反而更大了一點點。
「光翎，你知道你未婚妻昨天晚上說了什麼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殷窈身上。
光翎的右眼微微睜大了一點，冰藍色的瞳仁里映著殷窈彎彎的嘴角。
他有不好的預感。
非常不好的預感。
雄獅的身體往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嘴巴咧開了，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種壓抑不住的、八卦的興奮語氣開口了。
「那小姑娘和你說什麼了？」
他的聲音洪亮。
他的眼睛在殷窈和光翎之間來回掃蕩，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快說快說快說」。
光翎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著殷窈，嘴唇微微抿著。
殷窈看著光翎那張努力維持平靜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她的聲音依然很低，難得帶著一絲笑意的輕快。
「她說為了報答我，讓你替她打工還債。」
「還說你做飯可好吃了。」
殷窈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終於隱藏不住了。
降魔「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五哥，你未婚妻好可愛！」
光翎的臉紅了。
他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你再笑老夫就揍你」的威脅。
「你再說她可愛，老夫今天打你一頓。」
光翎的語氣是認真的。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指節泛白，整個人散發著蓄勢待發的危險氣息。
降魔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光翎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和那雙不帶任何笑意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默默把鐵鉤放回壁爐台上，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五哥，我錯了。」
「你未婚妻不可愛，一點都不……」
「你還說她？」光翎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右眼微微眯起，目光冷颼颼的。
降魔飛快地閉上了嘴，雙手從頭頂放下來，抱在胸前，整個人縮進了壁爐旁邊的椅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假裝在看壁爐里的火焰。
「護食啊。」青鸞帶著調侃的說道，「可惜你未婚妻寧願找八妹說話都不想找你。」
光翎的目光從降魔身上移到青鸞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微微抬起，表情看起來依然是那種慣常的清冷淡然，但他的耳根更紅了。
「五哥地位不穩啊。」千鈞的視線從茶杯上移開，落在殷窈身上，看著她兜帽陰影里那截蒼白的下巴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咱們八妹美成啥樣子了，竟然讓窈窈姑娘都喜歡的不想離開。」
光翎的心裡有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窈窈說過老夫最好看，她最喜歡老夫。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在院子裡練箭，窈窈坐在棗樹下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碗酸梅湯，看著他。
他射完一箭，回頭看她。
她正歪著頭，嘴角掛著笑，酒紅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阿翎真好看。」她的聲音很輕，「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他當時臉紅了，紅得很厲害，紅到連脖子根都是紅的。
他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弓弦，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倔強。
「我是男的，別說什麼好看不好看。」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光翎。
光翎還站在墳前，一動不動。
雄獅張了張嘴，想喊他，但千鈞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雄獅轉過頭，看著千鈞。
千鈞搖了搖頭。
雄獅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山坡下面走。
千鈞走在雄獅的後面，他的手從雄獅的肩膀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降魔走在最後面。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光翎還站在墳前，孤零零的。
降魔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轉過身加快腳步跟上了千鈞。
山坡上安靜了下來。
光翎不知道自己在墳前站了多久。
他看著石碑上那行字：
「愛妻殷氏窈窈之墓」
那行字他看了幾十年，每年都看，每次看都覺得字跡比上一次模糊了一點。
他伸出手觸碰到石碑的表面。
他的手指在「窈窈」兩個字上停留了一下，指尖沿著筆畫慢慢地描了一遍。
他描完最後一筆，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的右眼微微垂下。
他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窈窈，我來了」。
他想說「窈窈，對不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想說「窈窈，我好想你」。
可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光翎一個字也沒說，而是沉默的轉過身朝山坡下面走去。
-殷與翎-
回到小洋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里點了一盞油燈。
房子裡沒有魂導燈。
只有那種老式的、用燈芯和煤油的油燈，玻璃燈罩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火光透過玻璃照出來，昏黃黃的，把客廳里每一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投在牆上。
殷窈坐在客廳的長椅上。
她的姿態依舊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
光翎坐在她的對面。
他脫了斗篷，只穿著那件淺灰色的長袍，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胸口那根褪了色的紅繩。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雄獅坐在光翎的旁邊，看樣子有些百無聊賴。
青鸞站在窗戶旁邊，背靠著窗框，雙手抱胸。
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千鈞坐在餐桌旁邊，沉默的看著那杯熱茶。
降魔蹲在壁爐前面，用一根鐵鉤撥弄著爐膛里的木柴。
木柴是他在院子裡劈的，用魂力烘乾後就堆在壁爐旁邊。
火焰在爐膛里跳動著，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年輕張揚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撥弄了一會兒，把鐵鉤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然後他看見殷窈在笑。
光翎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著殷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你別這樣看著老夫笑。有點詭異。」
殷窈的笑容沒有收斂，反而更大了一點點。
「光翎，你知道你未婚妻昨天晚上說了什麼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殷窈身上。
光翎的右眼微微睜大了一點，冰藍色的瞳仁里映著殷窈彎彎的嘴角。
他有不好的預感。
非常不好的預感。
雄獅的身體往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嘴巴咧開了，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種壓抑不住的、八卦的興奮語氣開口了。
「那小姑娘和你說什麼了？」
他的聲音洪亮。
他的眼睛在殷窈和光翎之間來回掃蕩，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快說快說快說」。
光翎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著殷窈，嘴唇微微抿著。
殷窈看著光翎那張努力維持平靜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她的聲音依然很低，難得帶著一絲笑意的輕快。
「她說為了報答我，讓你替她打工還債。」
「還說你做飯可好吃了。」
殷窈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終於隱藏不住了。
降魔「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五哥，你未婚妻好可愛！」
光翎的臉紅了。
他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你再笑老夫就揍你」的威脅。
「你再說她可愛，老夫今天打你一頓。」
光翎的語氣是認真的。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指節泛白，整個人散發著蓄勢待發的危險氣息。
降魔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光翎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和那雙不帶任何笑意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默默把鐵鉤放回壁爐台上，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五哥，我錯了。」
「你未婚妻不可愛，一點都不……」
「你還說她？」光翎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右眼微微眯起，目光冷颼颼的。
降魔飛快地閉上了嘴，雙手從頭頂放下來，抱在胸前，整個人縮進了壁爐旁邊的椅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假裝在看壁爐里的火焰。
「護食啊。」青鸞帶著調侃的說道，「可惜你未婚妻寧願找八妹說話都不想找你。」
光翎的目光從降魔身上移到青鸞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微微抬起，表情看起來依然是那種慣常的清冷淡然，但他的耳根更紅了。
「五哥地位不穩啊。」千鈞的視線從茶杯上移開，落在殷窈身上，看著她兜帽陰影里那截蒼白的下巴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咱們八妹美成啥樣子了，竟然讓窈窈姑娘都喜歡的不想離開。」
光翎的心裡有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窈窈說過老夫最好看，她最喜歡老夫。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在院子裡練箭，窈窈坐在棗樹下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碗酸梅湯，看著他。
他射完一箭，回頭看她。
她正歪著頭，嘴角掛著笑，酒紅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阿翎真好看。」她的聲音很輕，「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他當時臉紅了，紅得很厲害，紅到連脖子根都是紅的。
他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弓弦，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倔強。
「我是男的，別說什麼好看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