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難聽
他的臉上帶著「我也是需要關愛的」的委屈和一種「你們怎麼可以這樣」的控訴。
他的眼睛掃過雄獅，青鸞，千鈞，光翎，最後落在殷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千鈞站在餐桌的另一頭，正在把幾隻碗往殷窈面前挪。
他把最大的一隻碗放在殷窈的位置上，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白粥，粥面上撒了幾粒枸杞。
他把筷子擺在碗的右邊，筷尖朝左，筷尾朝右。
降魔的話讓他停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表情沉穩，目光平靜，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話。
「你身體強健，莫要和妹妹計較。」
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語氣里沒有任何調侃或玩笑的意味。
他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降魔身體強健，不需要特殊照顧。
而殷窈是女孩子，又是新來的，他們這些當哥哥的應該多照顧一些。
降魔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又張開了。
他想反駁，動了一下腦子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反駁千鈞的。
他確實身體強健。
他從小就是這樣，生病少，受傷好得快，吃什麼都行，睡哪都行，風吹雨打都不怕。
可心裡還是不服氣。
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開，落在殷窈身上。
殷窈已經從樓梯上走下來了，正站在餐廳門口。
她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好像這棟房子裡的陰氣和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對她來說就像空氣一樣自然。
降魔看著她的斗篷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不是針對你但你確實很強」的語氣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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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絕世斗羅呢。」
他的意思是：
她是絕世斗羅，九十九級，完全站在魂師界頂端的人。
她不需要特殊照顧，她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
你們偏心她，是因為她是女的，還是因為她是絕世斗羅？
還是兩者都有？
光翎站在餐廳門口的另一側，右眼微微眯著，看著降魔那張寫滿了「不服氣」的臉。
「她女的。」光翎理所當然的說道，「而且人不生地不熟的。」
他說的「人不生地不熟」是真的。
殷窈來到供奉殿才幾天，對武魂城不熟，對供奉殿不熟，對留雪鎮更不熟。
她昨天晚上一個人住在二樓的客房裡，沒有抱怨，沒有要求，沒有說任何話。
她是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過了一夜，身邊沒有一個認識很久的人，也沒有熟悉的環境。
光翎覺得自己偏心她是應該的。
降魔看著光翎那張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沉默了。
這次他的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試探性到都有點不太有底氣的語氣說道。
「我也人不生地不熟。」
他的嘴比他的心快，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青鸞從牆壁上直起身，走到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他伸手從他的魂導器里取出幾隻餅，一個一個地放在桌面上。
餅是金黃色的，表面撒著芝麻，還冒著熱氣。
他的魂導器是一枚青色的指環，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看起來像一枚普通的玉戒指，裡面存放著他出門常帶的一些東西。
乾糧、水、藥品、換洗衣物，還有這幾隻餅。
餅是他昨天晚上做的。
兩面金黃，外酥里軟，芝麻的香味和麵粉的甜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就讓人流口水。
他做了很多，夠所有人吃的。
「好了，都先吃飯。吃完去墳地看看。」
青鸞低下頭，拿起一隻餅，掰成兩半，把一半遞給旁邊的千鈞。
千鈞接過餅。
降魔從盤子裡拿了一隻餅，咬了一口。
餅還是是熱的外酥里軟，芝麻的香味在嘴裡炸開，麵粉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嚼了兩下餅，咽下去，開口唱了起來。
「我是一個小白菜~」他的聲音帶著刻意誇張的、像是在唱戲一樣的腔調，「可憐沒人愛~」
他把「小白菜」三個字拖得很長。
他把「可憐」兩個字唱得淒悽慘慘戚戚。
他把「沒人愛」三個字唱得如泣如訴。
他的表情配合得也很到位。
眉頭微皺，嘴角下撇，眼睛半閉，看起來確實像一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沒有人要的小白菜。
雄獅正在喝粥，聽到降魔的歌聲，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他使勁忍住了，粥還是從嘴角漏了一點出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用袖子一抹，抬起頭看著降魔，眉頭皺起。
「降魔，別唱了，難聽。」
降魔的歌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看著雄獅，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在「我的歌聲怎麼可能難聽」和「你是不是在打擊報復」之間微妙地搖擺著。
「怎麼可能。」他倔強的看著雄獅。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再唱一遍。
青鸞咬了一口餅，平靜的說了一句：「音準不行。」
降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著青鸞，青鸞沒有看他。
他又轉過頭看向光翎，光翎正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粥的熱氣在他面前織成一層薄薄的白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五音不全。」
光翎的四個字像一把小刀，扎在降魔的心上。
降魔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又轉過頭看向千鈞，千鈞正端著一碗粥，用勺子慢慢地攪著，粥的熱氣裊裊升起。
「能止小孩夜啼。」
千鈞的表情很認真。
他是真的覺得降魔的歌聲能止小孩夜啼。
不是因為好聽，而是因為難聽到小孩聽了都會被嚇哭，然後就忘了自己為什麼哭了。
降魔的臉徹底垮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眉毛往上挑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悲壯。
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開，最後落在殷窈身上。
他看著她兜帽的陰影里那截蒼白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心裡想：
她應該不會說我什麼吧？她來供奉殿才幾天，和我還不熟，應該會給我留點面子吧？
殷窈放下了手裡的粥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跑調到野鬼都想踹你幾腳。」
他的眼睛掃過雄獅，青鸞，千鈞，光翎，最後落在殷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千鈞站在餐桌的另一頭，正在把幾隻碗往殷窈面前挪。
他把最大的一隻碗放在殷窈的位置上，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白粥，粥面上撒了幾粒枸杞。
他把筷子擺在碗的右邊，筷尖朝左，筷尾朝右。
降魔的話讓他停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表情沉穩，目光平靜，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話。
「你身體強健，莫要和妹妹計較。」
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語氣里沒有任何調侃或玩笑的意味。
他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降魔身體強健，不需要特殊照顧。
而殷窈是女孩子，又是新來的，他們這些當哥哥的應該多照顧一些。
降魔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又張開了。
他想反駁，動了一下腦子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反駁千鈞的。
他確實身體強健。
他從小就是這樣，生病少，受傷好得快，吃什麼都行，睡哪都行，風吹雨打都不怕。
可心裡還是不服氣。
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開，落在殷窈身上。
殷窈已經從樓梯上走下來了，正站在餐廳門口。
她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好像這棟房子裡的陰氣和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對她來說就像空氣一樣自然。
降魔看著她的斗篷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不是針對你但你確實很強」的語氣開口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她還是絕世斗羅呢。」
他的意思是：
她是絕世斗羅，九十九級，完全站在魂師界頂端的人。
她不需要特殊照顧，她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
你們偏心她，是因為她是女的，還是因為她是絕世斗羅？
還是兩者都有？
光翎站在餐廳門口的另一側，右眼微微眯著，看著降魔那張寫滿了「不服氣」的臉。
「她女的。」光翎理所當然的說道，「而且人不生地不熟的。」
他說的「人不生地不熟」是真的。
殷窈來到供奉殿才幾天，對武魂城不熟，對供奉殿不熟，對留雪鎮更不熟。
她昨天晚上一個人住在二樓的客房裡，沒有抱怨，沒有要求，沒有說任何話。
她是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過了一夜，身邊沒有一個認識很久的人，也沒有熟悉的環境。
光翎覺得自己偏心她是應該的。
降魔看著光翎那張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沉默了。
這次他的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試探性到都有點不太有底氣的語氣說道。
「我也人不生地不熟。」
他的嘴比他的心快，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青鸞從牆壁上直起身，走到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他伸手從他的魂導器里取出幾隻餅，一個一個地放在桌面上。
餅是金黃色的，表面撒著芝麻，還冒著熱氣。
他的魂導器是一枚青色的指環，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看起來像一枚普通的玉戒指，裡面存放著他出門常帶的一些東西。
乾糧、水、藥品、換洗衣物，還有這幾隻餅。
餅是他昨天晚上做的。
兩面金黃，外酥里軟，芝麻的香味和麵粉的甜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就讓人流口水。
他做了很多，夠所有人吃的。
「好了，都先吃飯。吃完去墳地看看。」
青鸞低下頭，拿起一隻餅，掰成兩半，把一半遞給旁邊的千鈞。
千鈞接過餅。
降魔從盤子裡拿了一隻餅，咬了一口。
餅還是是熱的外酥里軟，芝麻的香味在嘴裡炸開，麵粉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嚼了兩下餅，咽下去，開口唱了起來。
「我是一個小白菜~」他的聲音帶著刻意誇張的、像是在唱戲一樣的腔調，「可憐沒人愛~」
他把「小白菜」三個字拖得很長。
他把「可憐」兩個字唱得淒悽慘慘戚戚。
他把「沒人愛」三個字唱得如泣如訴。
他的表情配合得也很到位。
眉頭微皺，嘴角下撇，眼睛半閉，看起來確實像一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沒有人要的小白菜。
雄獅正在喝粥，聽到降魔的歌聲，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他使勁忍住了，粥還是從嘴角漏了一點出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用袖子一抹，抬起頭看著降魔，眉頭皺起。
「降魔，別唱了，難聽。」
降魔的歌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看著雄獅，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在「我的歌聲怎麼可能難聽」和「你是不是在打擊報復」之間微妙地搖擺著。
「怎麼可能。」他倔強的看著雄獅。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再唱一遍。
青鸞咬了一口餅，平靜的說了一句：「音準不行。」
降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著青鸞，青鸞沒有看他。
他又轉過頭看向光翎，光翎正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粥的熱氣在他面前織成一層薄薄的白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五音不全。」
光翎的四個字像一把小刀，扎在降魔的心上。
降魔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又轉過頭看向千鈞，千鈞正端著一碗粥，用勺子慢慢地攪著，粥的熱氣裊裊升起。
「能止小孩夜啼。」
千鈞的表情很認真。
他是真的覺得降魔的歌聲能止小孩夜啼。
不是因為好聽，而是因為難聽到小孩聽了都會被嚇哭，然後就忘了自己為什麼哭了。
降魔的臉徹底垮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眉毛往上挑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悲壯。
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開，最後落在殷窈身上。
他看著她兜帽的陰影里那截蒼白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心裡想：
她應該不會說我什麼吧？她來供奉殿才幾天，和我還不熟，應該會給我留點面子吧？
殷窈放下了手裡的粥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跑調到野鬼都想踹你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