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來訪
他取下鐵鏈，推開柵欄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雪地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鞋底踩在院子裡的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不大，地面鋪著碎石，石子已經被雪覆蓋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院子中間有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從柵欄門一直通到正屋的台階前。
石板被雪蓋住了，只露出兩邊模糊的輪廓。
院子裡有幾棵樹，光翎認出了那棵棗樹。
窈窈以前在棗樹下放了一把藤椅，夏天的時候她喜歡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一邊喝一邊看著他練箭。
她說他拉弓的樣子很好看，說她看一輩子都不會膩。
他移開目光，看向正屋。
兩層的小洋樓是留雪鎮這一帶最好的房子。
當年他花了不少錢，請了最好的工匠，設計圖紙、挑選材料、監督施工，前前後後忙了大半年，才把這座房子建起來。
房子不大，每一處細節他都用了心。
窗框上雕刻著桂花和鳳凰的紋樣，屋檐下裝著銅製的風鈴，風吹過來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台階是用整塊的青石鋪成的，門檻是紅木的，門把手是銅製的，打磨得很光滑。
他想過和窈窈在這裡住一輩子。
他想過每天早上他給她做早飯，吃完飯後他幫她梳頭。
他想過每個下午他練箭，她坐在棗樹下喝酸梅湯。
他想過每個晚上他們一起坐在露台上看星星，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說「阿翎，今天的星星真好看」。
他想過很多很多。
多到他把這輩子和下輩子都安排好了。
但那些都沒有發生。
光翎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沉默了很久。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落在他銀白色的長髮上。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也停下了腳步。
降魔站在柵欄門口，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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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子上裹著一條厚厚的圍巾，是他在武魂城出發前特意買的，深藍色的，羊毛的，圍了好幾圈，把他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搓了搓手，把手塞進袖子裡，縮著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鵪鶉。
他的嘴裡呼出一團團白氣。
「五哥。」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圍巾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們就住在這裡？」
光翎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子裡，背對著他們。
過了片刻，他開口了。
「沒錯。」光翎說道，「爸爸媽媽去世後老夫也把他們埋在了窈窈的身邊。」
他說這句話的後就轉過身，面朝白樺林的方向。
「老夫的母親很喜歡窈窈。」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她們兩個應該有個照應。」
千鈞站在降魔的後面，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穿著很素淨，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領口豎起來，遮住了他的半邊臉。
雄獅站在千鈞旁邊，魁梧的身軀裹在一件厚厚的熊皮大衣里，帽子上的絨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青鸞站在最後面，離柵欄門最遠。
他的穿著很單薄，一件淡青色的長袍，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薄氅，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來極北之地，更像是去春天的郊外踏青。
他的身體周圍流動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魂力把寒冷隔絕在外面。
殷窈站在柵欄門的另一側，和所有人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手。
她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好像這裡不是極冷的極北之地，而是供奉殿的露台。
「你媽早就去輪迴了。」殷窈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光翎身上移開，也落在白樺林的方向。
「沒看見窈窈，以為她也入輪迴了，實際上那個時候窈窈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你媽去輪迴第二年她才回到自己的墳墓。」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降魔的嘴巴張開了，圍巾從他下巴上滑下來，露出一張寫滿了「你在說什麼」的臉。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處理著殷窈說的那些話。
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你媽去輪迴第二年她才回到自己的墳墓。
跟在你身邊。
五年。
雄獅的眉毛也豎了起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青鸞的表情最為鎮定，可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光翎沒有動。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殷窈說的那些話。
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
她跟在他身邊五年。
他每天吃飯、睡覺、修煉、執行任務，她就在旁邊看著他。
他哭的時候她在他身邊。
他笑的時候她在他身邊。
他一個人坐在露台上的時候她也在。
他以為她走了，以為她入輪迴了，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她沒有走。
她就一直在他身邊，只是他看不見她，他無形中又和她擦肩而過。
降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哇靠。」他說了兩個字，然後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好陰間啊。」
雄獅搓了搓手臂。
「突然感覺陰森森的……」他的聲音悶悶的，有一股「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的困惑。
他又搓了一下手臂，然後把手塞進大衣口袋裡，縮了縮脖子，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小了一圈。
光翎沒有理會他。
他轉過身，面朝小洋樓的正門，邁開步子，沿著那條被雪覆蓋的石板路往前走。
他抬起腳，踏上第一級台階。
雪在他的鞋底塌陷下去，發出「咯吱」一聲。
正門是紅木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露出下面發白的木質。
門把手是銅製的，打磨得很光滑，但銅已經氧化了，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門框上方的屋檐下掛著一串銅製的風鈴，風鈴被雪蓋住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只有幾根細細的銅鏈露在外面，在寒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雪地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鞋底踩在院子裡的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不大，地面鋪著碎石，石子已經被雪覆蓋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院子中間有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從柵欄門一直通到正屋的台階前。
石板被雪蓋住了，只露出兩邊模糊的輪廓。
院子裡有幾棵樹，光翎認出了那棵棗樹。
窈窈以前在棗樹下放了一把藤椅，夏天的時候她喜歡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一邊喝一邊看著他練箭。
她說他拉弓的樣子很好看，說她看一輩子都不會膩。
他移開目光，看向正屋。
兩層的小洋樓是留雪鎮這一帶最好的房子。
當年他花了不少錢，請了最好的工匠，設計圖紙、挑選材料、監督施工，前前後後忙了大半年，才把這座房子建起來。
房子不大，每一處細節他都用了心。
窗框上雕刻著桂花和鳳凰的紋樣，屋檐下裝著銅製的風鈴，風吹過來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台階是用整塊的青石鋪成的，門檻是紅木的，門把手是銅製的，打磨得很光滑。
他想過和窈窈在這裡住一輩子。
他想過每天早上他給她做早飯，吃完飯後他幫她梳頭。
他想過每個下午他練箭，她坐在棗樹下喝酸梅湯。
他想過每個晚上他們一起坐在露台上看星星，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說「阿翎，今天的星星真好看」。
他想過很多很多。
多到他把這輩子和下輩子都安排好了。
但那些都沒有發生。
光翎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沉默了很久。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落在他銀白色的長髮上。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也停下了腳步。
降魔站在柵欄門口，沒有進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脖子上裹著一條厚厚的圍巾，是他在武魂城出發前特意買的，深藍色的，羊毛的，圍了好幾圈，把他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搓了搓手，把手塞進袖子裡，縮著脖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鵪鶉。
他的嘴裡呼出一團團白氣。
「五哥。」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圍巾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們就住在這裡？」
光翎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子裡，背對著他們。
過了片刻，他開口了。
「沒錯。」光翎說道，「爸爸媽媽去世後老夫也把他們埋在了窈窈的身邊。」
他說這句話的後就轉過身，面朝白樺林的方向。
「老夫的母親很喜歡窈窈。」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她們兩個應該有個照應。」
千鈞站在降魔的後面，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穿著很素淨，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領口豎起來，遮住了他的半邊臉。
雄獅站在千鈞旁邊，魁梧的身軀裹在一件厚厚的熊皮大衣里，帽子上的絨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青鸞站在最後面，離柵欄門最遠。
他的穿著很單薄，一件淡青色的長袍，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薄氅，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來極北之地，更像是去春天的郊外踏青。
他的身體周圍流動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魂力把寒冷隔絕在外面。
殷窈站在柵欄門的另一側，和所有人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手。
她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好像這裡不是極冷的極北之地，而是供奉殿的露台。
「你媽早就去輪迴了。」殷窈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光翎身上移開，也落在白樺林的方向。
「沒看見窈窈，以為她也入輪迴了，實際上那個時候窈窈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你媽去輪迴第二年她才回到自己的墳墓。」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降魔的嘴巴張開了，圍巾從他下巴上滑下來，露出一張寫滿了「你在說什麼」的臉。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處理著殷窈說的那些話。
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你媽去輪迴第二年她才回到自己的墳墓。
跟在你身邊。
五年。
雄獅的眉毛也豎了起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青鸞的表情最為鎮定，可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光翎沒有動。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殷窈說的那些話。
跟在你的身邊已經五年了。
她跟在他身邊五年。
他每天吃飯、睡覺、修煉、執行任務，她就在旁邊看著他。
他哭的時候她在他身邊。
他笑的時候她在他身邊。
他一個人坐在露台上的時候她也在。
他以為她走了，以為她入輪迴了，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但她沒有走。
她就一直在他身邊，只是他看不見她，他無形中又和她擦肩而過。
降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哇靠。」他說了兩個字，然後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好陰間啊。」
雄獅搓了搓手臂。
「突然感覺陰森森的……」他的聲音悶悶的，有一股「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的困惑。
他又搓了一下手臂，然後把手塞進大衣口袋裡，縮了縮脖子，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小了一圈。
光翎沒有理會他。
他轉過身，面朝小洋樓的正門，邁開步子，沿著那條被雪覆蓋的石板路往前走。
他抬起腳，踏上第一級台階。
雪在他的鞋底塌陷下去，發出「咯吱」一聲。
正門是紅木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露出下面發白的木質。
門把手是銅製的，打磨得很光滑，但銅已經氧化了，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門框上方的屋檐下掛著一串銅製的風鈴，風鈴被雪蓋住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只有幾根細細的銅鏈露在外面，在寒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叮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