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尋你
降魔趴在光翎身上，兩隻手還摟著光翎的脖子，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不管我就要你答應我」的無賴。
他的嘴角咧著，笑得很開心。
開心到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壓著一個九十七級的封號斗羅。
而這個封號斗羅隨時可能把他凍成冰雕。
千鈞的反應最快。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降魔身後，彎下腰，一隻手抓住降魔的後領，用力往上提。
他的動作格外的有力，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把降魔從光翎身上拎了起來。
降魔被拎著後領，雙手在空中亂舞，像一隻被拎起來的烏龜。
「哥！哥！輕點輕點！脖子！脖子要斷了！」降魔的聲音又急又亮。
千鈞面無表情地把他拎到一邊，鬆開手。
降魔踉蹌了兩步，站穩了，揉了揉被勒紅了的脖子，用一種「你怎麼對你親弟弟這麼狠」的眼神看著千鈞。
青鸞也站了起來。
他繞過桌子走到光翎旁邊，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掌心朝上，伸到光翎面前。
光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握住了青鸞的手。
青鸞的手很涼，他用力一拉，光翎從地上站了起來。
光翎站起來之後，立馬鬆開了青鸞的手。
他的動作很快，不是不喜歡青鸞。
青鸞是他的三哥，對他很好，他當然喜歡這個哥哥。
他不習慣被人拉著手。
他不習慣任何形式的過度身體接觸。
他鬆開青鸞的手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的便服皺得不成樣子，衣擺上沾了灰，袖口上蹭了一道黑印。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抬起手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又拍了拍袖口上的黑印，拍不掉，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抬起頭看著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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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被那個眼神看得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地往千鈞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瞪著光翎，嘴巴微微張著，表情寫滿了「我錯了但你不要打我，我真的很乖的」。
光翎看了他三秒鐘才把目光移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認命d的語氣開口了。
「帶你去行了吧。」
降魔從千鈞身後跳了出來，臉上的笑容大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巴咧到了耳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贏了」的喜悅和「五哥最好了」的感激。
「感謝五哥！」
他本來還想撲過去。
當看見光翎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的時候，他把那個念頭打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乖巧得像一個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殷與翎-
留雪鎮在極北之地的邊緣。
說是「邊緣」，其實是最後一個人類聚居地。
再往北走，翻過一座雪山，就是無邊無際的凍土荒原。
那裡連魂獸都不願意去，只有偶爾幾隻耐寒的冰屬性魂獸在雪地里覓食，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鎮子不大，從東頭走到西頭不過兩柱香的工夫。
幾百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谷里。
房屋大多是木石結構，牆基用石頭壘，上面用木頭搭，屋頂是厚厚的茅草或者木板，壓著大大小小的石頭，防止被大風掀翻。
這裡的冬天來得早，去得晚，一年裡有大半年的時間被白雪覆蓋，屋檐下掛著一尺多長的冰凌。
鎮子外圍是一片白樺林，樹幹筆直，樹皮雪白。
林子深處有一條小河，冬天的時候河面結冰，冰層厚得能在上面走馬車。
河上有一座石橋，橋面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橋欄已經被風吹得斑駁不堪，石縫裡長著枯黃的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過了橋，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一片小小的墳地。
說是墳地，其實不過是幾座孤零零的墳包散落在一片背風的山坡上。
墳包不大，上面長滿了枯草，在寒風中搖擺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大的那座墳前種著一棵桂花樹，樹幹已經有碗口粗了，枝丫伸展著。
這個季節沒有桂花，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索。
墳地的位置很好，背靠山，面朝河，陽光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第一縷光就會照在這裡，從西邊落下去的時候，最後一縷光也會照在這裡。
這是光翎當年請人看過的風水。
他不信風水，但他信一件事。
他的窈窈怕冷，所以要找一個光照時間最長的地方給她安息。
桂花樹是光翎親手種的。
種的時候他才二十歲剛從武魂殿趕回來，手裡拿著那棵從武魂城花市上買的桂花樹苗，根上還帶著泥土，用一塊濕布裹著。
他在墳前蹲下來，用一把小鏟子挖坑，挖了很久，挖到手指都凍僵了，才挖出一個大小合適的坑。
他把樹苗放進去，填土，澆水，拍了拍土面，然後站起來看著那棵只有他膝蓋高的小樹苗，沉默了很久。
「窈窈。」他當時說，「你聞不到桂花香了。我給你種一棵，等你聞到了，就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後來他每年回來，桂花樹都在長。
第三年，它長到了他的肩膀。
第五年，它比他高了。
第十年，它突然開花了，金色的，一簇一簇的，香飄十里。
他站在樹下，聞著那股熟悉的甜絲絲桂花香，閉上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轉身走了。
今年是第幾十年來著？
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桂花樹已經長得很高很高了，高到他抬頭看樹冠的時候，要仰起脖子，眯著眼睛，才能看見那些在陽光中閃閃發光的金色小花。
光翎站在小洋樓的柵欄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山坡的方向。
從這裡看過去，看不見墳地，只能看見一片白樺林的樹梢和遠處灰白色的天空。
他的目光在那片天空上停留了一瞬，後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破舊的柵欄門上。
柵欄門是用木板釘的，木板已經發黑，邊緣長著青苔，門上的鐵鏈鏽跡斑斑，鎖孔里塞著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塞進去的枯草。
他伸出手，撥開枯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鑰匙是鐵製的，也生了鏽，應該還能用。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沒有動。
又擰了一下，還是沒動。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擰。
「咔嗒」一聲，鎖開了。
他的嘴角咧著，笑得很開心。
開心到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壓著一個九十七級的封號斗羅。
而這個封號斗羅隨時可能把他凍成冰雕。
千鈞的反應最快。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降魔身後，彎下腰，一隻手抓住降魔的後領，用力往上提。
他的動作格外的有力，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把降魔從光翎身上拎了起來。
降魔被拎著後領，雙手在空中亂舞，像一隻被拎起來的烏龜。
「哥！哥！輕點輕點！脖子！脖子要斷了！」降魔的聲音又急又亮。
千鈞面無表情地把他拎到一邊，鬆開手。
降魔踉蹌了兩步，站穩了，揉了揉被勒紅了的脖子，用一種「你怎麼對你親弟弟這麼狠」的眼神看著千鈞。
青鸞也站了起來。
他繞過桌子走到光翎旁邊，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掌心朝上，伸到光翎面前。
光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握住了青鸞的手。
青鸞的手很涼，他用力一拉，光翎從地上站了起來。
光翎站起來之後，立馬鬆開了青鸞的手。
他的動作很快，不是不喜歡青鸞。
青鸞是他的三哥，對他很好，他當然喜歡這個哥哥。
他不習慣被人拉著手。
他不習慣任何形式的過度身體接觸。
他鬆開青鸞的手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的便服皺得不成樣子，衣擺上沾了灰，袖口上蹭了一道黑印。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抬起手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又拍了拍袖口上的黑印，拍不掉，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抬起頭看著降魔。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降魔被那個眼神看得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地往千鈞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瞪著光翎，嘴巴微微張著，表情寫滿了「我錯了但你不要打我，我真的很乖的」。
光翎看了他三秒鐘才把目光移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認命d的語氣開口了。
「帶你去行了吧。」
降魔從千鈞身後跳了出來，臉上的笑容大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巴咧到了耳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贏了」的喜悅和「五哥最好了」的感激。
「感謝五哥！」
他本來還想撲過去。
當看見光翎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的時候，他把那個念頭打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乖巧得像一個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殷與翎-
留雪鎮在極北之地的邊緣。
說是「邊緣」，其實是最後一個人類聚居地。
再往北走，翻過一座雪山，就是無邊無際的凍土荒原。
那裡連魂獸都不願意去，只有偶爾幾隻耐寒的冰屬性魂獸在雪地里覓食，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鎮子不大，從東頭走到西頭不過兩柱香的工夫。
幾百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谷里。
房屋大多是木石結構，牆基用石頭壘，上面用木頭搭，屋頂是厚厚的茅草或者木板，壓著大大小小的石頭，防止被大風掀翻。
這裡的冬天來得早，去得晚，一年裡有大半年的時間被白雪覆蓋，屋檐下掛著一尺多長的冰凌。
鎮子外圍是一片白樺林，樹幹筆直，樹皮雪白。
林子深處有一條小河，冬天的時候河面結冰，冰層厚得能在上面走馬車。
河上有一座石橋，橋面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橋欄已經被風吹得斑駁不堪，石縫裡長著枯黃的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過了橋，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一片小小的墳地。
說是墳地，其實不過是幾座孤零零的墳包散落在一片背風的山坡上。
墳包不大，上面長滿了枯草，在寒風中搖擺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大的那座墳前種著一棵桂花樹，樹幹已經有碗口粗了，枝丫伸展著。
這個季節沒有桂花，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索。
墳地的位置很好，背靠山，面朝河，陽光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第一縷光就會照在這裡，從西邊落下去的時候，最後一縷光也會照在這裡。
這是光翎當年請人看過的風水。
他不信風水，但他信一件事。
他的窈窈怕冷，所以要找一個光照時間最長的地方給她安息。
桂花樹是光翎親手種的。
種的時候他才二十歲剛從武魂殿趕回來，手裡拿著那棵從武魂城花市上買的桂花樹苗，根上還帶著泥土，用一塊濕布裹著。
他在墳前蹲下來，用一把小鏟子挖坑，挖了很久，挖到手指都凍僵了，才挖出一個大小合適的坑。
他把樹苗放進去，填土，澆水，拍了拍土面，然後站起來看著那棵只有他膝蓋高的小樹苗，沉默了很久。
「窈窈。」他當時說，「你聞不到桂花香了。我給你種一棵，等你聞到了，就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後來他每年回來，桂花樹都在長。
第三年，它長到了他的肩膀。
第五年，它比他高了。
第十年，它突然開花了，金色的，一簇一簇的，香飄十里。
他站在樹下，聞著那股熟悉的甜絲絲桂花香，閉上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轉身走了。
今年是第幾十年來著？
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桂花樹已經長得很高很高了，高到他抬頭看樹冠的時候，要仰起脖子，眯著眼睛，才能看見那些在陽光中閃閃發光的金色小花。
光翎站在小洋樓的柵欄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山坡的方向。
從這裡看過去，看不見墳地，只能看見一片白樺林的樹梢和遠處灰白色的天空。
他的目光在那片天空上停留了一瞬，後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破舊的柵欄門上。
柵欄門是用木板釘的，木板已經發黑，邊緣長著青苔，門上的鐵鏈鏽跡斑斑，鎖孔里塞著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塞進去的枯草。
他伸出手，撥開枯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鑰匙是鐵製的，也生了鏽，應該還能用。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沒有動。
又擰了一下，還是沒動。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擰。
「咔嗒」一聲，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