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感應
千道流搖了搖頭。
光翎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我知道不可能。」他說道，「我就是隨口問問。」
千道流當時沒有說話。
他記住了光翎眼底那種翻湧的東西。
那種東西幾十年來從來沒有消散過。
它只是被光翎下意識的壓下去了，壓到了最深的地方，壓到光翎以為它已經不在了。
現在殷窈來了。
一個能夠召喚亡魂的絕世斗羅來了。
千道流覺得這也許是他能為光翎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光翎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收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了肉里，有血滲出來，他就像感覺不到疼。
因為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這是真的嗎？
這真的可以嗎？
他真的有可能再見到他的窈窈嗎？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遠處有一絲光，畏懼的不敢走過去。
因為他怕那光只是幻覺，也怕他走近了它就滅了，更怕他伸出手它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所以他怕希望。
因為希望比絕望更殘忍。
絕望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接受。
但希望來了，你就要把心從那個埋了幾十年的地方挖出來，洗乾淨，擦亮，然後捧在手心裡等著它被再次被希望拋棄而摔碎。
光翎的手指在桌面下鬆開了。
殷窈垂下眼，看著手裡那串被咬了一顆的糖葫蘆。
光翎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了：「如果寂滅斗羅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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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雌雄莫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得筆直。
他看著殷窈沒有猶豫：「我，光翎斗羅在這裡以武魂起誓。」
「若是寂滅斗羅願意圓我夙願，我定會生生世世拼死護你周全。」
以武魂起誓……
對魂師來說以武魂起誓是最重的誓言。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了。
因為武魂是魂師的根基，是魂師的靈魂，更是魂師的一切。
以武魂起誓就意味著如果違背誓言，武魂就會反噬，輕則魂力全廢，重則魂飛魄散。
生生世世拼死護你周全。
這是光翎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他把自己的生生世世都押在了上面。
殷窈沒有說話。
她坐在椅子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
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的雙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著：「所以你想讓我招魂？」
她知道招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是儀式複雜。
也不是條件苛刻。
而是……
招魂意味著面對。
面對那些你以為已經過去了的事情。
面對那些你以為已經封存好了的記憶。
面對那個你以為已經不會再疼了的傷口。
當那個你等了半輩子的人真的出現在你面前……
你是會哭還是會笑？
是會擁抱還是會逃跑？
是會把積攢了幾十年的話一股腦地說出來？
還是會發現你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張著嘴，流著淚，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
她能招魂，可是招魂之後的事情，她幫不了。
光翎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沒錯。」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殷窈時間反應。
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伸進月白色便服的領口裡，從脖頸上取下那個吊墜。
光翎把吊墜從脖子上取下來，握在手心裡。
他的拇指指腹在匕首的刃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把吊墜遞向殷窈。
「她名恰好與寂滅斗羅相似。」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我和她曾有婚約在身。窈窈比我小一歲，十七歲因罕見病離世。我在她墳前守了三年。」
他的拇指指腹在匕首的刃面上又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把它遞得更近了一些。
「這是她十五歲時候給我的。」他聲音輕輕地顫了一下，「是她母親給窈窈的傳家寶。窈窈又給了我。」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這個可以嗎？」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
降魔的嘴巴張著，眼睛瞪著。
因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看著光翎那隻微微發抖的手，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雄獅的反應更直接。
他轉過了頭面朝窗外，不讓人看見他的臉。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他的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千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又苦又澀。
殷窈接過了那枚匕首吊墜，把吊墜握在手心裡。
暗銀色的金屬貼著她的掌心，紅繩的邊緣磨出了毛邊，有幾處快要斷了，線頭散開著，搭在她的指縫間。
她閉上了眼睛。
議事廳里的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涌了出來，瀰漫在空氣中，貼在皮膚上，鑽進毛孔里。
穹頂上的天使聖象在午後的陽光中依然金光燦燦，它散發的神聖氣息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空氣變得陰森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殷窈身上。
她閉著眼睛，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的雙手合攏，把那枚匕首吊墜握在掌心裡，手指交叉，姿態像是一個在祈禱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唇色在兜帽的陰影里顯得格外紅。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議事廳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放輕了。
降魔憋著氣，憋得臉都紅了。
他不敢喘氣，因為他怕自己的呼吸聲會打擾到什麼。
殷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睜開了眼睛後空氣回暖了。
那種陰森森的感覺在幾秒鐘之內消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天使聖象的神聖氣息重新占據了主導。
穹頂上的金色浮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殷窈低下頭把匕首吊墜從掌心裡拿出來，遞還給光翎。
光翎接過了吊墜重新掛回脖子上。
光翎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我知道不可能。」他說道，「我就是隨口問問。」
千道流當時沒有說話。
他記住了光翎眼底那種翻湧的東西。
那種東西幾十年來從來沒有消散過。
它只是被光翎下意識的壓下去了，壓到了最深的地方，壓到光翎以為它已經不在了。
現在殷窈來了。
一個能夠召喚亡魂的絕世斗羅來了。
千道流覺得這也許是他能為光翎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光翎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收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了肉里，有血滲出來，他就像感覺不到疼。
因為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這是真的嗎？
這真的可以嗎？
他真的有可能再見到他的窈窈嗎？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遠處有一絲光，畏懼的不敢走過去。
因為他怕那光只是幻覺，也怕他走近了它就滅了，更怕他伸出手它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所以他怕希望。
因為希望比絕望更殘忍。
絕望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接受。
但希望來了，你就要把心從那個埋了幾十年的地方挖出來，洗乾淨，擦亮，然後捧在手心裡等著它被再次被希望拋棄而摔碎。
光翎的手指在桌面下鬆開了。
殷窈垂下眼，看著手裡那串被咬了一顆的糖葫蘆。
光翎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了：「如果寂滅斗羅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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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雌雄莫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得筆直。
他看著殷窈沒有猶豫：「我，光翎斗羅在這裡以武魂起誓。」
「若是寂滅斗羅願意圓我夙願，我定會生生世世拼死護你周全。」
以武魂起誓……
對魂師來說以武魂起誓是最重的誓言。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了。
因為武魂是魂師的根基，是魂師的靈魂，更是魂師的一切。
以武魂起誓就意味著如果違背誓言，武魂就會反噬，輕則魂力全廢，重則魂飛魄散。
生生世世拼死護你周全。
這是光翎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他把自己的生生世世都押在了上面。
殷窈沒有說話。
她坐在椅子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
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的雙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著：「所以你想讓我招魂？」
她知道招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是儀式複雜。
也不是條件苛刻。
而是……
招魂意味著面對。
面對那些你以為已經過去了的事情。
面對那些你以為已經封存好了的記憶。
面對那個你以為已經不會再疼了的傷口。
當那個你等了半輩子的人真的出現在你面前……
你是會哭還是會笑？
是會擁抱還是會逃跑？
是會把積攢了幾十年的話一股腦地說出來？
還是會發現你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張著嘴，流著淚，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
她能招魂，可是招魂之後的事情，她幫不了。
光翎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沒錯。」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殷窈時間反應。
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伸進月白色便服的領口裡，從脖頸上取下那個吊墜。
光翎把吊墜從脖子上取下來，握在手心裡。
他的拇指指腹在匕首的刃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把吊墜遞向殷窈。
「她名恰好與寂滅斗羅相似。」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我和她曾有婚約在身。窈窈比我小一歲，十七歲因罕見病離世。我在她墳前守了三年。」
他的拇指指腹在匕首的刃面上又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把它遞得更近了一些。
「這是她十五歲時候給我的。」他聲音輕輕地顫了一下，「是她母親給窈窈的傳家寶。窈窈又給了我。」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這個可以嗎？」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
降魔的嘴巴張著，眼睛瞪著。
因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看著光翎那隻微微發抖的手，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雄獅的反應更直接。
他轉過了頭面朝窗外，不讓人看見他的臉。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他的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千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又苦又澀。
殷窈接過了那枚匕首吊墜，把吊墜握在手心裡。
暗銀色的金屬貼著她的掌心，紅繩的邊緣磨出了毛邊，有幾處快要斷了，線頭散開著，搭在她的指縫間。
她閉上了眼睛。
議事廳里的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涌了出來，瀰漫在空氣中，貼在皮膚上，鑽進毛孔里。
穹頂上的天使聖象在午後的陽光中依然金光燦燦，它散發的神聖氣息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空氣變得陰森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殷窈身上。
她閉著眼睛，黑色的斗篷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的雙手合攏，把那枚匕首吊墜握在掌心裡，手指交叉，姿態像是一個在祈禱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唇色在兜帽的陰影里顯得格外紅。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議事廳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放輕了。
降魔憋著氣，憋得臉都紅了。
他不敢喘氣，因為他怕自己的呼吸聲會打擾到什麼。
殷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睜開了眼睛後空氣回暖了。
那種陰森森的感覺在幾秒鐘之內消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天使聖象的神聖氣息重新占據了主導。
穹頂上的金色浮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殷窈低下頭把匕首吊墜從掌心裡拿出來，遞還給光翎。
光翎接過了吊墜重新掛回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