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心亂
平時他敲東西是有規律的，三下一組，每組之間間隔相同。
現在不是了。
現在他的敲擊是亂的，沒有規律，沒有節奏，像是手指自己在動，完全不受大腦的控制。
千道流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目光在光翎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行了。」他開口了，帶著一種結束討論的意味，「道歉的事，等人來了再說。你們三個今天都給我老實點，別整什麼么蛾子。」
雄獅、光翎、降魔同時點了點頭。
千道流站起來，目光掃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從高窗傾瀉進來。
「她應該快到了。」千道流聲音平靜，「你們準備一下。」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殷與翎-
千道流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議事廳安靜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降魔「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連他旁邊的千鈞都沒來得及反應。
他站在椅子前面，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咱們供奉殿終於要熱鬧了！」他的聲音又高又亮。
雄獅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降魔那副恨不得原地轉圈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和光翎在供奉殿哪一天不熱鬧？」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
降魔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光翎。
光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眼半睜半閉，姿態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四哥，老夫才沒有。」光翎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一種「我很無辜」的意味。
青鸞放下手裡的書，抬起頭看了光翎一眼。
「你信嗎？」他的聲音清冽如泉，只有三個字，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光翎的腦門上。
光翎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抬起右眼看向青鸞，眼眸里映著晨光，表情依然平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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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他說道。
雄獅「哈」地笑出了聲，笑聲洪亮。
降魔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站穩。
光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笑。
等他們笑夠了，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老夫說的是實話。老夫從來不鬧。鬧的都是四哥和老七。」
雄獅的笑聲戛然而止。
降魔的笑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五哥，你這就沒意思了。」降魔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委屈，「昨天買糖葫蘆是你先說要買的吧？」
光翎面不改色：「老夫說的是『上面剛好還有四串，咱們全買了』，那是正常的購物行為，不是鬧。」
「那踹門呢？」
「那是你踹的。」
「是你說讓我踹的！」
「老夫說的是『你能不能快點』，沒讓你踹門。」
降魔：「……」
他覺得自己的五哥在詭辯，但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雄獅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想起昨天在朱雀大街上，光翎從頭到尾就拎個糖，他和降魔大包小包地扛回來，累得半死。
現在光翎還說「鬧的都是四哥和老七」。
「老五。」雄獅的聲音悶悶的，「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光翎面不改色：「老夫沒說過。」
雄獅：「……」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光翎鬥嘴。
因為從來沒有贏過。
千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顯然在忍笑。
他的目光從雄獅身上移到光翎身上，又從光翎身上移到降魔身上，最後落在那堆還堆在桌面角落的油紙袋上。
昨天買的那堆糖葫蘆、栗子、桂花糕什麼的，還沒吃完。
「行了。」千鈞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不低，「大哥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們幾個消停點。」
降魔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屁股剛沾到椅面，忽然又彈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對了！」他的聲音又拔高了，「你們說那個殷窈，就是八供奉，她長什麼樣？」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雄獅撓了撓頭，皺著眉頭想了想：「昨天在街上，她戴著兜帽，看不清臉。我就看見一截下巴和一雙手。」
降魔點頭：「我也是。她那個兜帽拉得也太低了，就露那麼一點點。」
青鸞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金鱷閉著眼睛，嘴唇微微抿著，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想事情。
光翎的手指又開始了那種沒有規律的敲擊。
他的右眼半睜半閉，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油紙袋上，可是明顯沒有在看它們。
他想起昨天在朱雀大街上，那個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藥味。
很濃的藥味，混在糖葫蘆的甜香和糖炒栗子的焦香里。
他還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個女人的手指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
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光翎的手指停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不要想太多。
重名而已。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議事廳外的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沉穩有力，每一步的間隔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那是千道流的步伐，他們聽了太多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另一個很輕，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如果不是議事廳太安靜，根本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門口。
千道流的身影出現在議事廳門口。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墨綠色的供奉袍。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和欣慰。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從門口的光影中走進來的時候，斗篷的邊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裙擺，裙擺上沒有任何紋飾。
她的個子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性中算高挑了，但和供奉殿這群大個子比起來，還是顯得嬌小。
尤其是走在千道流身後。
千道流近兩米幾的個子，墨綠色的袍子寬大飄逸，襯得身後那個黑色的身影更加纖細單薄。
議事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她。
雄獅的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有好奇，有緊張，還有一絲心虛。
畢竟昨天搶人家東西搶得最凶的就是他。
現在不是了。
現在他的敲擊是亂的，沒有規律，沒有節奏，像是手指自己在動，完全不受大腦的控制。
千道流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目光在光翎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行了。」他開口了，帶著一種結束討論的意味，「道歉的事，等人來了再說。你們三個今天都給我老實點，別整什麼么蛾子。」
雄獅、光翎、降魔同時點了點頭。
千道流站起來，目光掃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從高窗傾瀉進來。
「她應該快到了。」千道流聲音平靜，「你們準備一下。」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殷與翎-
千道流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議事廳安靜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降魔「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連他旁邊的千鈞都沒來得及反應。
他站在椅子前面，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咱們供奉殿終於要熱鬧了！」他的聲音又高又亮。
雄獅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降魔那副恨不得原地轉圈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和光翎在供奉殿哪一天不熱鬧？」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
降魔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光翎。
光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眼半睜半閉，姿態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四哥，老夫才沒有。」光翎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一種「我很無辜」的意味。
青鸞放下手裡的書，抬起頭看了光翎一眼。
「你信嗎？」他的聲音清冽如泉，只有三個字，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光翎的腦門上。
光翎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抬起右眼看向青鸞，眼眸里映著晨光，表情依然平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信。」他說道。
雄獅「哈」地笑出了聲，笑聲洪亮。
降魔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站穩。
光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笑。
等他們笑夠了，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老夫說的是實話。老夫從來不鬧。鬧的都是四哥和老七。」
雄獅的笑聲戛然而止。
降魔的笑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五哥，你這就沒意思了。」降魔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委屈，「昨天買糖葫蘆是你先說要買的吧？」
光翎面不改色：「老夫說的是『上面剛好還有四串，咱們全買了』，那是正常的購物行為，不是鬧。」
「那踹門呢？」
「那是你踹的。」
「是你說讓我踹的！」
「老夫說的是『你能不能快點』，沒讓你踹門。」
降魔：「……」
他覺得自己的五哥在詭辯，但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雄獅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想起昨天在朱雀大街上，光翎從頭到尾就拎個糖，他和降魔大包小包地扛回來，累得半死。
現在光翎還說「鬧的都是四哥和老七」。
「老五。」雄獅的聲音悶悶的，「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光翎面不改色：「老夫沒說過。」
雄獅：「……」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光翎鬥嘴。
因為從來沒有贏過。
千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顯然在忍笑。
他的目光從雄獅身上移到光翎身上，又從光翎身上移到降魔身上，最後落在那堆還堆在桌面角落的油紙袋上。
昨天買的那堆糖葫蘆、栗子、桂花糕什麼的，還沒吃完。
「行了。」千鈞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不低，「大哥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們幾個消停點。」
降魔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屁股剛沾到椅面，忽然又彈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對了！」他的聲音又拔高了，「你們說那個殷窈，就是八供奉，她長什麼樣？」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雄獅撓了撓頭，皺著眉頭想了想：「昨天在街上，她戴著兜帽，看不清臉。我就看見一截下巴和一雙手。」
降魔點頭：「我也是。她那個兜帽拉得也太低了，就露那麼一點點。」
青鸞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金鱷閉著眼睛，嘴唇微微抿著，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想事情。
光翎的手指又開始了那種沒有規律的敲擊。
他的右眼半睜半閉，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油紙袋上，可是明顯沒有在看它們。
他想起昨天在朱雀大街上，那個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藥味。
很濃的藥味，混在糖葫蘆的甜香和糖炒栗子的焦香里。
他還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個女人的手指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
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光翎的手指停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不要想太多。
重名而已。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議事廳外的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沉穩有力，每一步的間隔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那是千道流的步伐，他們聽了太多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另一個很輕，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如果不是議事廳太安靜，根本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門口。
千道流的身影出現在議事廳門口。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墨綠色的供奉袍。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和欣慰。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從門口的光影中走進來的時候，斗篷的邊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裙擺，裙擺上沒有任何紋飾。
她的個子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性中算高挑了，但和供奉殿這群大個子比起來，還是顯得嬌小。
尤其是走在千道流身後。
千道流近兩米幾的個子，墨綠色的袍子寬大飄逸，襯得身後那個黑色的身影更加纖細單薄。
議事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她。
雄獅的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有好奇，有緊張，還有一絲心虛。
畢竟昨天搶人家東西搶得最凶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