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友
屠姓弟子領著符南走向青松院深處，每進一道門戶，門戶後的院牆就高聳幾分。
來到天字院入口，符南抬頭看了一眼懸在高處的牌匾，抬步邁過門檻。
行至一排頗為樸素的小院前，符南散開神識，四通八達的道路將一排排院落分割開，看上去像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建造，每間院落內都設有隔絕神識的陣法。
那弟子將符南引至一座稍稍靠近中心的小院，「符公子，今後您就暫且住在此處。院房在白日可以自由出入，夜間則需經過巡守允許方可外出。如要進出天字院，不論白日或是夜間，都要告知天院駐守長老方可出行。」
弟子說罷，取出一塊一指長的腰牌遞給符南，「院落布有陣法，需佩戴令牌才能進入，符公子萬萬不可丟失。」
那人後退兩步行禮道：「符公子先請歇息吧，如果有要事，只需分出一道心神進入令牌，有弟子或長老感知到便會前來。」符南作揖答謝。
院內有兩間小房，符南走進靠近院門的房間，屋內陳設十分簡潔，一張方桌旁擺著兩把木椅，四面牆壁下立有幾排書架。
符南摘出幾本書籍，粗略翻看一番，大都是一些話本故事、奇聞軼事。符南略有不解，原本以為會是一些有關修行的書籍，不曾想竟是些俗世文章。
將書籍放回，符南轉身走向另一道門戶。
房內除去一張架子床，便是窗邊擺有一石榻，石榻上放有一張落霞琴，除此三物再無其它。
符南一時無言，這比學院的臥房還要樸素。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符南踢掉鞋子，也不寬衣，徑直躺在床上閉目歇息......
入夜。
一陣輕柔的歌聲斷斷續續飄進屋內，符南漸漸轉醒，起身揉了揉肩背，伸著懶腰走出房門。
環顧四周，隔壁院房的垂脊之上，一道白色身影側臥。
察覺符南出現，歌聲停歇，少女側過頭，望向院中少年，面容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符南怔在原地，此情此景，宛如一幅水墨印在天地之間，攝人心魄......
畫面中的少女面如月色、眉如遠山，明亮的雙眸如秋水般清澈。微風拂過，青絲如瀑般垂下，白色羅裙勾勒出恰好的身段。赤足如白玉雕刻，俏皮地踩在褪下的鞋襪上，白皙的足踝纏有閃動著彩光的金環。
「新來的，你是哪家的公子？怎麼到這裡的？」清脆的聲音響起。
符南被眼中的少女深深地吸引，一時沒能回過神。
少女起身輕輕一躍，衣裙飄擺，從房檐飄落院中，「喂！問你話呢。你這般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又不作聲，好沒禮貌！」
符南回過神，躬身道歉：「實在抱歉，在下被姑娘動人的歌聲吸引，一時失了神，還望姑娘乞宥。」
少女撇了撇嘴，「年紀不大，倒是喜歡酸文假醋。」
「......」
符南神情一滯，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像是完全沒有注意氣氛，視線越過窗台看向落霞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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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對著符南挑了挑眉，「你....公子被歌聲吸引，想必公子也較為喜好音韻？」
符南點頭道：「略懂一些」
少女聽罷，故作生出興致，「你臥房之中應該有落霞琴罷？不如為我彈奏一曲，若是彈得動聽，本姑娘就原諒你。」
「姑娘稍等......」符南快步進書房，搬出一把椅子，「姑娘請坐，待我彈上一曲。」
移步到窗前，符南席地端坐，抬手輕撥琴弦。
一連撥動數下，符南察覺到異樣......幾息過後，琴弦撥動起來愈發吃力，直到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符南不明所以，催動靈氣強行撥動琴弦，也毫無進展。
一旁突然傳出清脆的笑聲，符南轉頭看去，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床榻之上，捧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似是發覺目光，少女端起身子，壓下笑意，「公子怎麼不彈了？莫不是欺騙與我吧？」
符南老臉一紅，「姑娘，此琴好似有些異常...在下，我一時難以撥動......」
少女蛾眉輕蹙，「公子欺我不通音律不成？這琴弦無損，哪有無法撥動一說？」隨後左右張望，面色慌張，「莫不是為了騙我入你臥房，欲行那不軌之事？！」
符南大驚，猛然躥起身，慌忙後撤數步，「姑娘明鑑，我，我並無歹意。況，況且是姑娘要我彈奏一曲......」
少女盯著眼前少年，再也忍不住笑意，「行啦，都是唬你的。這下扯平，本姑娘原諒你啦。」
符南愣愣地杵在原地。
少女起身走到窗邊，視線落在古琴上，「這琴實為鍛氣琴，檢驗靈力的多寡和質量所用。我看你初入玄境便能彈奏十幾聲，靈力凝練，很不錯嘛.....你這資質差不多僅次於我了。」
見少年默不作聲，少女轉過身上前一步，「我叫樂清韻，你叫什麼？」
「符南，」符南平復下心緒，緩緩開口。
「符南？...你是符家的公子啊，那怎麼會來這裡？」樂清韻歪著腦袋問出心中疑惑。
符南抬眸看向窗外，「......我這副身體有些異樣，大哥請陳一長老為我醫治。」
少女貼近符南身前，雙手叉腰，盯著他道：「你也太傻、太單純了！這裡進來容易，出去很難哦！」
少女搖搖頭繼續道：「世家大族常年明爭暗鬥，你身處其中就不清楚嗎？」
「青松院內除了天地峰，天、地、玄、黃四院屬天院最為嚴密，進到此處就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少女說到最後，變得有些氣餒。
符南臉色微變，「樂姑娘，這是何原因？」
樂清韻櫻唇微動...忽然，眼神一凌，看向院門，以心聲傳音道：「巡守來了，改日再說與你聽。」
話音未落，樂清韻身形便出現在院牆上，輕輕一躍沒入院落。
符南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直覺告訴他，自己好似忽略了什麼？
是了！那姑娘是如何進入院中的？
符南快步走到院中，縱身一躍，即將跨過隔壁院牆的一瞬間，便被一堵無形的陣法擋回。
落在牆頭，符南探出手，輕觸隔絕在兩道院牆之間的陣法......不料眼前突然一花，下一刻，整個人已身處院外。
一道黑影矗立在身前，待符南視線匯聚，一位面帶一截生有綠芽的枯木面具的黑衣人，正俯視自己。
沙啞的聲音響起，「為何擅闖他人宅院？」
符南回想起少女臨走之時緊張的神情，開口隱瞞道：「在下在修煉一道逃脫術法，術法還頗為生疏，一時大意撞在了陣法之上。」
黑衣人的聲音變得嚴厲：「妄想脫逃！？念你初犯，先禁足三日！」袖袍一揮，符南雙眼再次一花，回到院內。
「......」符南有些摸不著頭腦，輕嘆一聲走到床前，倒頭睡去。
日上三竿，符南仍在沉睡......
清風穿堂而過，幾片花瓣灑落窗台，一道倩影出現在臥房，腳步輕盈，裙下金環輕閃。
悠揚的琴聲響起，如涓涓溪水流過，清脆悅耳。
只是，曲奏數十聲便戛然而止，從頭來過......
符南在夢境之中沉入溪底，嗆入數口冰水，驚慌失措之下奮力掙扎，卻是一下子坐起身來。
待意識清晰，符南察覺自己坐在床榻之上，才稍稍寬心。
轉身下榻，一張面若桃花、秋水含笑的面容映入眼底。
符南的心跳快了半拍，連忙摸索自身，確認並無異樣後起身行禮，「樂姑娘，到此做客，何不提前告知，害得在下如此失禮。」
樂清韻慌忙起身，捋了捋襦裙，施了個萬福，「小女觀日上三竿卻不見公子身影，便擅作主張唐突登門。見公子無礙後，小女不忍擾公子清夢，故撫琴一曲為公子助眠...奈何實力不濟只得作罷，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符南嘴角抽搐......如果少女臉上盡力克制的笑意不那麼明顯，或許他還能信上幾分。
見符南默不作聲，樂清韻上前一步抓住符南，將其拉到榻邊並肩而坐，「我將青松院的秘密告訴你，以表歉意如何？」
「......」
見符南沒有反應，樂清韻也不糾結，自顧自地開口：「青松院是萬象界五大藥師學院唯一一個收容病患的學院，同時也是內藏『監牢』的學院......」
「除去靠近山門的幾座大殿和長老院，青松院共有五層內院，其中黃、玄、地三院是普通病患居住的地方，而天院和天地峰在某種意義上是軟禁『特殊病患』的牢籠......」樂清韻抬手筆劃著名。
「昨天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周遭院落是按照某種陣法排列的？」
見符南點頭，樂清韻繼續道：「天院內的陣法是一座與數十個小世界相連的迷陣。迷陣白日不會開啟，夜晚外出時，如果沒有巡守施加在腰牌上的印記便會讓人迷失其中。如果私自出逃被抓住，輕則禁足，重則...人不知去何處了。」
符南眉頭緊皺，「為什麼會這樣？」
樂清韻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些憐憫，「你身為符家的公子，身體有什麼病症，是萬象界頂尖家族都解決不了的？而且族中的醫師解決不了，別處的醫師還請不去嗎？」
符南注意力全在青松院上，有些漫不經心道：「我身體確實有些異常，大哥將我送至此處，是怕我被人利用病症，從而......」
少女翻了個白眼，「瓜兮兮的。」
符南眼神困惑。
「昨夜你翻牆闖我院子，想做什麼？」樂清韻似笑非笑地看著符南。
符南感受著目光，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虛，「院內有隔絕陣法，我見你好似不受影響，可以來去自如？」
少女聽罷，舉起白玉似的拳頭輕輕晃了晃，「本姑娘可是天下第一陣師，區區虛星陣法可擋不住我。」
符南側頭看向石榻上的落霞琴，「樂姑娘....好像只能彈奏數十聲。」
少女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細聲道：「是，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可以無視許多禁制。」
符南有些意外，略帶興奮道：「樂姑娘豈不是在此地來去自如？這所謂的牢籠也奈何不得姑娘啊！」
樂清韻睫毛輕顫，櫻唇微鼓，站起身嗔怒道：「你這人太讓人討厭了！」說罷，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行至門前，腳步卻愈發緩慢......見那個傢伙毫無反應，跺腳冷哼一聲，身影消失。
符南有些不知所措，發生了什麼？
......沉思良久，一無所獲。
不做多想，符南起身整理衣衫，單手捏印隱去身形，行至院門後催動腰牌，只聽一聲悶響，符南手扶額頭倒退數步，身影顯現。
「什麼時候變動的陣法？沒有感受到一絲波動，就連神識都無法探出......」符南摸著那道憑空顯現的結界，自言自語。
幾番嘗試無果，符南只好回到書房，翻出話本打發時間；不曾想一發不可收拾，徹底沉浸其中......
來到天字院入口，符南抬頭看了一眼懸在高處的牌匾，抬步邁過門檻。
行至一排頗為樸素的小院前，符南散開神識，四通八達的道路將一排排院落分割開，看上去像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建造，每間院落內都設有隔絕神識的陣法。
那弟子將符南引至一座稍稍靠近中心的小院，「符公子，今後您就暫且住在此處。院房在白日可以自由出入，夜間則需經過巡守允許方可外出。如要進出天字院，不論白日或是夜間，都要告知天院駐守長老方可出行。」
弟子說罷，取出一塊一指長的腰牌遞給符南，「院落布有陣法，需佩戴令牌才能進入，符公子萬萬不可丟失。」
那人後退兩步行禮道：「符公子先請歇息吧，如果有要事，只需分出一道心神進入令牌，有弟子或長老感知到便會前來。」符南作揖答謝。
院內有兩間小房，符南走進靠近院門的房間，屋內陳設十分簡潔，一張方桌旁擺著兩把木椅，四面牆壁下立有幾排書架。
符南摘出幾本書籍，粗略翻看一番，大都是一些話本故事、奇聞軼事。符南略有不解，原本以為會是一些有關修行的書籍，不曾想竟是些俗世文章。
將書籍放回，符南轉身走向另一道門戶。
房內除去一張架子床，便是窗邊擺有一石榻，石榻上放有一張落霞琴，除此三物再無其它。
符南一時無言，這比學院的臥房還要樸素。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符南踢掉鞋子，也不寬衣，徑直躺在床上閉目歇息......
入夜。
一陣輕柔的歌聲斷斷續續飄進屋內，符南漸漸轉醒，起身揉了揉肩背，伸著懶腰走出房門。
環顧四周，隔壁院房的垂脊之上，一道白色身影側臥。
察覺符南出現，歌聲停歇，少女側過頭，望向院中少年，面容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符南怔在原地，此情此景，宛如一幅水墨印在天地之間，攝人心魄......
畫面中的少女面如月色、眉如遠山，明亮的雙眸如秋水般清澈。微風拂過，青絲如瀑般垂下，白色羅裙勾勒出恰好的身段。赤足如白玉雕刻，俏皮地踩在褪下的鞋襪上，白皙的足踝纏有閃動著彩光的金環。
「新來的，你是哪家的公子？怎麼到這裡的？」清脆的聲音響起。
符南被眼中的少女深深地吸引，一時沒能回過神。
少女起身輕輕一躍，衣裙飄擺，從房檐飄落院中，「喂！問你話呢。你這般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又不作聲，好沒禮貌！」
符南回過神，躬身道歉：「實在抱歉，在下被姑娘動人的歌聲吸引，一時失了神，還望姑娘乞宥。」
少女撇了撇嘴，「年紀不大，倒是喜歡酸文假醋。」
「......」
符南神情一滯，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像是完全沒有注意氣氛，視線越過窗台看向落霞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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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對著符南挑了挑眉，「你....公子被歌聲吸引，想必公子也較為喜好音韻？」
符南點頭道：「略懂一些」
少女聽罷，故作生出興致，「你臥房之中應該有落霞琴罷？不如為我彈奏一曲，若是彈得動聽，本姑娘就原諒你。」
「姑娘稍等......」符南快步進書房，搬出一把椅子，「姑娘請坐，待我彈上一曲。」
移步到窗前，符南席地端坐，抬手輕撥琴弦。
一連撥動數下，符南察覺到異樣......幾息過後，琴弦撥動起來愈發吃力，直到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符南不明所以，催動靈氣強行撥動琴弦，也毫無進展。
一旁突然傳出清脆的笑聲，符南轉頭看去，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床榻之上，捧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似是發覺目光，少女端起身子，壓下笑意，「公子怎麼不彈了？莫不是欺騙與我吧？」
符南老臉一紅，「姑娘，此琴好似有些異常...在下，我一時難以撥動......」
少女蛾眉輕蹙，「公子欺我不通音律不成？這琴弦無損，哪有無法撥動一說？」隨後左右張望，面色慌張，「莫不是為了騙我入你臥房，欲行那不軌之事？！」
符南大驚，猛然躥起身，慌忙後撤數步，「姑娘明鑑，我，我並無歹意。況，況且是姑娘要我彈奏一曲......」
少女盯著眼前少年，再也忍不住笑意，「行啦，都是唬你的。這下扯平，本姑娘原諒你啦。」
符南愣愣地杵在原地。
少女起身走到窗邊，視線落在古琴上，「這琴實為鍛氣琴，檢驗靈力的多寡和質量所用。我看你初入玄境便能彈奏十幾聲，靈力凝練，很不錯嘛.....你這資質差不多僅次於我了。」
見少年默不作聲，少女轉過身上前一步，「我叫樂清韻，你叫什麼？」
「符南，」符南平復下心緒，緩緩開口。
「符南？...你是符家的公子啊，那怎麼會來這裡？」樂清韻歪著腦袋問出心中疑惑。
符南抬眸看向窗外，「......我這副身體有些異樣，大哥請陳一長老為我醫治。」
少女貼近符南身前，雙手叉腰，盯著他道：「你也太傻、太單純了！這裡進來容易，出去很難哦！」
少女搖搖頭繼續道：「世家大族常年明爭暗鬥，你身處其中就不清楚嗎？」
「青松院內除了天地峰，天、地、玄、黃四院屬天院最為嚴密，進到此處就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少女說到最後，變得有些氣餒。
符南臉色微變，「樂姑娘，這是何原因？」
樂清韻櫻唇微動...忽然，眼神一凌，看向院門，以心聲傳音道：「巡守來了，改日再說與你聽。」
話音未落，樂清韻身形便出現在院牆上，輕輕一躍沒入院落。
符南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直覺告訴他，自己好似忽略了什麼？
是了！那姑娘是如何進入院中的？
符南快步走到院中，縱身一躍，即將跨過隔壁院牆的一瞬間，便被一堵無形的陣法擋回。
落在牆頭，符南探出手，輕觸隔絕在兩道院牆之間的陣法......不料眼前突然一花，下一刻，整個人已身處院外。
一道黑影矗立在身前，待符南視線匯聚，一位面帶一截生有綠芽的枯木面具的黑衣人，正俯視自己。
沙啞的聲音響起，「為何擅闖他人宅院？」
符南回想起少女臨走之時緊張的神情，開口隱瞞道：「在下在修煉一道逃脫術法，術法還頗為生疏，一時大意撞在了陣法之上。」
黑衣人的聲音變得嚴厲：「妄想脫逃！？念你初犯，先禁足三日！」袖袍一揮，符南雙眼再次一花，回到院內。
「......」符南有些摸不著頭腦，輕嘆一聲走到床前，倒頭睡去。
日上三竿，符南仍在沉睡......
清風穿堂而過，幾片花瓣灑落窗台，一道倩影出現在臥房，腳步輕盈，裙下金環輕閃。
悠揚的琴聲響起，如涓涓溪水流過，清脆悅耳。
只是，曲奏數十聲便戛然而止，從頭來過......
符南在夢境之中沉入溪底，嗆入數口冰水，驚慌失措之下奮力掙扎，卻是一下子坐起身來。
待意識清晰，符南察覺自己坐在床榻之上，才稍稍寬心。
轉身下榻，一張面若桃花、秋水含笑的面容映入眼底。
符南的心跳快了半拍，連忙摸索自身，確認並無異樣後起身行禮，「樂姑娘，到此做客，何不提前告知，害得在下如此失禮。」
樂清韻慌忙起身，捋了捋襦裙，施了個萬福，「小女觀日上三竿卻不見公子身影，便擅作主張唐突登門。見公子無礙後，小女不忍擾公子清夢，故撫琴一曲為公子助眠...奈何實力不濟只得作罷，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符南嘴角抽搐......如果少女臉上盡力克制的笑意不那麼明顯，或許他還能信上幾分。
見符南默不作聲，樂清韻上前一步抓住符南，將其拉到榻邊並肩而坐，「我將青松院的秘密告訴你，以表歉意如何？」
「......」
見符南沒有反應，樂清韻也不糾結，自顧自地開口：「青松院是萬象界五大藥師學院唯一一個收容病患的學院，同時也是內藏『監牢』的學院......」
「除去靠近山門的幾座大殿和長老院，青松院共有五層內院，其中黃、玄、地三院是普通病患居住的地方，而天院和天地峰在某種意義上是軟禁『特殊病患』的牢籠......」樂清韻抬手筆劃著名。
「昨天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周遭院落是按照某種陣法排列的？」
見符南點頭，樂清韻繼續道：「天院內的陣法是一座與數十個小世界相連的迷陣。迷陣白日不會開啟，夜晚外出時，如果沒有巡守施加在腰牌上的印記便會讓人迷失其中。如果私自出逃被抓住，輕則禁足，重則...人不知去何處了。」
符南眉頭緊皺，「為什麼會這樣？」
樂清韻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些憐憫，「你身為符家的公子，身體有什麼病症，是萬象界頂尖家族都解決不了的？而且族中的醫師解決不了，別處的醫師還請不去嗎？」
符南注意力全在青松院上，有些漫不經心道：「我身體確實有些異常，大哥將我送至此處，是怕我被人利用病症，從而......」
少女翻了個白眼，「瓜兮兮的。」
符南眼神困惑。
「昨夜你翻牆闖我院子，想做什麼？」樂清韻似笑非笑地看著符南。
符南感受著目光，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虛，「院內有隔絕陣法，我見你好似不受影響，可以來去自如？」
少女聽罷，舉起白玉似的拳頭輕輕晃了晃，「本姑娘可是天下第一陣師，區區虛星陣法可擋不住我。」
符南側頭看向石榻上的落霞琴，「樂姑娘....好像只能彈奏數十聲。」
少女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細聲道：「是，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可以無視許多禁制。」
符南有些意外，略帶興奮道：「樂姑娘豈不是在此地來去自如？這所謂的牢籠也奈何不得姑娘啊！」
樂清韻睫毛輕顫，櫻唇微鼓，站起身嗔怒道：「你這人太讓人討厭了！」說罷，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行至門前，腳步卻愈發緩慢......見那個傢伙毫無反應，跺腳冷哼一聲，身影消失。
符南有些不知所措，發生了什麼？
......沉思良久，一無所獲。
不做多想，符南起身整理衣衫，單手捏印隱去身形，行至院門後催動腰牌，只聽一聲悶響，符南手扶額頭倒退數步，身影顯現。
「什麼時候變動的陣法？沒有感受到一絲波動，就連神識都無法探出......」符南摸著那道憑空顯現的結界，自言自語。
幾番嘗試無果，符南只好回到書房，翻出話本打發時間；不曾想一發不可收拾，徹底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