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們一點都不尊重我
密室防盜門徹底拉開，一個人影大大咧咧地擠了進來。
來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一身黑色衛衣。
他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嚷嚷：
「石老二，你這門也開得太慢了！咋的，屋裡藏了娘們兒？」
石玉臉上堆著笑，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朱殺一步踏進密室，就像進了自己家一樣，大馬金刀地往茶桌前一坐。
石傑已經換上了一張笑臉，語氣親熱得像見了親兄弟：
「猩狼老弟！過來喝茶！」
石玉也湊上來，親熱地拉著朱殺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埋怨：
「是啊，猩狼老弟！不是說好明天再來分錢的嗎？怎麼今晚就到了？快坐快坐！」
朱殺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斜著眼看石玉，嗓門大得能把密室頂掀翻：
「咋了，石老二？你是嫌棄我來得太急了？」
他頓了一下，故意把臉湊近了幾分，眼睛裡帶著一股渾不吝的橫勁兒：
「你在怪我？」
石玉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指尖微微一動。
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石傑搶先一步，笑著打了個圓場：
「那怎麼會！」
他聲音溫潤，笑容得體，像極了生意場上的老好人：
「猩狼老弟能來，是我紅鬼典當行的榮幸！什麼時候來都行......當自己家！」
說罷，他親手斟了一杯茶，往朱殺面前推了推。
茶湯碧綠，熱氣裊裊，一股清雅的香氣頓時在密室里瀰漫開來，沖淡了幾分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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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傑抬了抬下巴，眼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正宗農家序列搞出來的『伯牙絕弦』，當季新品。」
「嘗嘗看？」
朱殺看著桌上的茶杯，沒有說話。
那杯「伯牙絕弦」碧綠透亮，茶香裊裊。
石傑見狀，笑容不變。
他重新提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兩口，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輕嘆。
「猩狼老弟，試試。」
他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預期熱絡：
「味道不錯的。」
朱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嘴角一咧，笑了：
「還是石老大大氣！農家序列出來的玩意兒，那老子得好好嘗嘗！」
說罷，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湯順著喉嚨灌下去，他「哈」了一聲，把空杯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
石家兄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交匯了一瞬。
那一眼裡，藏著隱晦的、按捺不住的興奮。
朱殺渾然不覺，大大咧咧地把手往桌上一撐，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
「好了！閒話少聊！」
他直勾勾地盯著石傑，笑容不減，但眼神已經開始變硬：
「那東西，估算出價格沒有？」
「說好的......我幫你宰了那個儒序八的廢物，你們從他那騙得貨，賣了錢，咱們一人一半。」
「現在，拿錢吧。」
說著，他摩挲著手裡那隻已經空了的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石傑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終於卸下了什麼偽裝的笑。
「哈哈……」
他輕笑了兩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猩狼老弟，那個貨……出了點問題。」
朱殺的笑容沒有變。
「哦？」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笑，可那笑意已經冷了一半：
「什麼問題？」
「是你們騙了人家的貨，人家找上門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石家兄弟臉上來回掃了一圈，語氣漸漸變沉：
「要不是老子幫你們宰了那孫子，你們現在早就被人家弄死了。」
「現在……你跟我說貨出了問題？」
朱殺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怎麼……」
他咧嘴笑了：
「......想黑吃黑？」
密室里忽然安靜了。
牆上那盞昏黃的壁燈，在三個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石玉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座位，從朱殺身後繞了過去。
他的腳步極輕，輕得像貓，右手上的墨家出品的鐵拳三型外骨骼拳套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朱殺似乎沒注意到。
石傑看著面前的猩狼，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笑了三聲，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明人不說暗話！」
他頓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朱殺臉上：
「猩狼......那東西價值不菲，我們兄弟不準備給你。」
話音落下，石傑彎腰從腳旁拎起一個黑色背包，「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背包的拉鏈沒拉，露出一沓沓嶄新的聯邦幣。
昏黃的燈光照在上面，紅彤彤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發脹。
「這裡有二十萬，」
石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拿了，走。我們之間的合作......了了。」
站在朱殺身後的石玉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拼命地朝石傑打眼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但石傑沒有理會弟弟的示意。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朱殺。
朱殺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背包，又抬眸看向石傑。
「石老大，」
他慢悠悠地開口：
「看起來，你們從那個儒序八雜碎身上騙來的貨，是真的很珍貴啊。」
他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點了點桌上的背包：
「能讓你這種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心甘情願掏出二十萬來打發我......我現在是真的很好奇，你們騙來的……到底是什麼？」
朱殺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密室，從保險柜掃到牆角，從牆角掃到天花板，最後落在石傑臉上。
「以你們兩兄弟的性格……」
「那東西，估計就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石家兄弟面色大變。
石玉再也忍不住了，他冷冷開口，聲音里裹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猩狼！拿錢走......否則死！」
朱殺聞言，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石玉，而是依舊看著石傑，嘴角掛著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石老大啊……石老大……」
他嘆了口氣：
「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誰給你們這麼大的勇氣，敢占我猩狼的便宜？」
他歪了歪頭，目光在石傑和石玉之間輕飄飄地掃了一個來回：
「就憑你們倆個廢物……真覺得吃定我了？」
石玉面色鐵青，張口就要說話，就被朱殺打斷。
「還是說.....」
朱殺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卻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石家兄弟的耳朵里：
「是你們在這杯茶里下的『閉氣散』……給了你們勇氣？」
話音未落。
石家兄弟，面色變得猙獰。
石玉沒有猶豫。
右手上的墨家鐵拳三型外骨骼拳套驟然發力，金屬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帶著破風之聲，直奔朱殺後腦砸去！
那一拳又快又狠，足以把一塊鋼板砸出凹坑。
然而。
「鏗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瞬間填滿了整間密室。
銀白色的弧光在昏暗的密室里炸開，刺得人眼睛生疼。
石玉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世界忽然傾斜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子......
沒有頭的、正在往下倒的身子。
然後，黑暗襲來。
石玉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滾到了茶桌底下。
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像一道紅色的噴泉，濺在牆上，濺在桌上，濺在石傑那張煞白的臉上。
密室里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朱殺緩緩站起身。
七殺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刀身上一滴血珠正沿著刃口緩緩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他看著石傑，笑了....輕鬆，隨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石老大。」
他把刀扛在肩上，歪了歪頭，語氣里滿是嘲弄：
「閉氣散這種低端玩意，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想弄死人，都捨不得買點好的醫家毒藥？」
他搖了搖頭，像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你們不該死，誰該死？」
石傑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瞪大眼睛看著弟弟的無頭屍體，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猩……猩狼……」
他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這次……老子認栽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朱殺手裡的刀：
「二十萬不夠……就五十萬……五十萬給你……放了我……」
頓了頓，又急切地補充道：
「那東西賣了之後……再分你一半！那東西我已經找好買家了，買家手眼通天，不是你我能對付的！」
他越說越快：
「你殺了我，買家得不到那東西，你也會死！他們可是儒序世家......憑藉他們的能力，找你出來輕而易舉！」
朱殺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他只是看著石傑，嘴角慢慢往上勾，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
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意思是......那東西的價值，能讓一個儒序世家都想得到？」
「是！是的！」
石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所以你放了我！我將東西賣了之後，我們平分！」
朱殺沒有表態。
「那就說說......那東西是什麼，買家又是誰？」
他俯下身，湊近石傑的臉，笑容不變，聲音卻低了下去，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石老大，你不是你那個蠢貨弟弟。現在的局勢，你還看不清嗎？」
刀尖往上移了移，抵住了石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說清楚。我放你一命。」
石傑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鋒銳寒意，喉頭劇烈滾動，額頭上汗如雨下。
但他咬著牙，不發一語。
「呦呵，」
他把刀收了收，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石傑:
「骨頭還挺硬啊。」
他歪了歪頭，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貨物：
「石老大，都到這份上了，你扛得住......那你覺得，你住在城中區那三個相好，扛不扛得住？」
石傑的瞳孔猛地一縮。
朱殺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殺了你，再送你那三個相好下去陪你，我不嫌麻煩！」
他頓了頓，忽然「嘖」了一聲，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慨：
「你也是牛逼啊，真能生......你那兩兒一女，兩個兒子都在墨序高中上高二吧？一個女兒在陰陽序高中讀高一？」
石傑的身體開始發抖。
「我待會解決了你，就去找他們。」
朱殺笑眯眯地豎起三根手指：
「把他們廢了......男的賣去秘境拾荒隊當炮灰，女的送去花街一條龍……」
他俯下身，在石傑耳邊輕聲道：
「你也不想這樣吧？」
「猩狼......我殺了你！！」
石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他目眥欲裂，雙眼赤紅如血，周身的械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狂涌而出......一層層金屬機甲從皮膚下翻湧出來，瞬間覆蓋全身！
他不管脖子上還架著七殺刀，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朝著朱殺狠狠撞去！
朱殺眼中厲色一閃。
他沒有後退。
猩狼真氣在體內炸開，如潮水般灌注進七殺刀中......刀身嗡鳴，仿佛活了過來。
「刷......」
刀光一閃。
石傑只覺得雙臂一輕，然後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兩條胳膊，齊刷刷地斷落在地，斷口處金屬與血肉絞在一起，觸目驚心。
「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朱殺甩了甩七殺刀上的血，刀身重新恢復了雪亮。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雙臂盡斷的石傑，笑容裡帶著感慨：
「呵呵......墨序八·工匠境。垃圾。」
他用刀尖挑起石傑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械能武裝也是最垃圾的材料隨意拼湊……何必呢？」
朱殺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現在......不想死，就說。」
石傑像一隻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著，斷臂處的傷口蹭著地面，蹭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抬起頭，看向朱殺的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恐懼。
「你……你突破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牙齒在打顫：
「你是……狂人境！」
朱殺沒有否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石傑徹底崩潰了。
「老子認栽了……我說！」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斷臂處的疼痛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那東西……是儒家六藝精粹！」
朱殺的眼神微微一凝，但沒有說話。
石傑繼續說下去，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洪水，再也沒辦法停下來：
「那個破落戶……染上了賭癮。他在商家的賭場裡簽下了商序級別五的『商約』合同，把孩子老婆全輸了……」
他咽了口唾沫：
「商序協會的合約隊逼得緊，他沒辦法，只能把傳家寶拿出來拍賣。但價錢沒談攏……被我們撿了漏。」
「後來的事你知道了......我們將六藝精粹騙到手，再聯繫你……把他宰了。」
朱殺把刀扛回肩上，不緊不慢地問：
「買家呢？」
石傑的身體抖了一下，像是猶豫，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立刻放棄了所有幻想。
「買家……我們也找到了。」
他閉上眼睛，像是認命了一般：
「北疆儒序世家......陳家。」
「現在的家主叫陳沖，就是儒序高中的校長……有著儒序六·進士境的實力。」
朱殺的眼睛眯了眯。
「陳沖那個小兒子，天賦不行，儒家六藝到現在都沒有熟讀，凝聚不了文膽。」
石傑的聲音越來越低：
「陳沖想給他兒子弄一顆精粹……走捷徑凝聚文膽，讓其入儒序大門。」
「我聯繫了陳沖……」
「陳家願意出三千萬聯邦幣……和給我們兄弟辦理新的身份……」
說完最後一個字，石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密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壁燈昏黃的光，和地上兩具血肉模糊的身體......一具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另一具還在苟延殘喘。
朱殺沉默了片刻。
「三千萬……」
他喃喃自語了一聲，把七殺刀收回腰間刀鞘，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石傑：
「還有新身份？」
他蹲下身，拍了拍石傑煞白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條死狗：
「石老大，你這買賣做得不小啊。」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密室，目光最終落在保險柜上。
「可惜......」
他回過頭，看著石傑，笑容不變：
「你沒那個命拿了。」
石傑聞言，臉上先是猙獰地扭曲了一瞬，隨即緩緩平靜下來。
他癱坐在血泊中，斷臂處的劇痛讓他的嘴唇發白，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恐懼，只剩下一絲近乎絕望的懇求。
「猩狼！」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被踩住了喉嚨的老狗：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他努了努嘴，朝著桌上那個黑色背包：
「那袋子裡有二十萬！那顆六藝精粹……在保險柜里！」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朱殺，眼眶通紅：
「我求你……放了我的孩子！求你！」
朱殺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不出啊……」
他歪了歪頭，像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打量著石傑：
「你還是個好爹？」
石傑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嘴唇哆嗦著，像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朱殺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你放心……」
石傑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那笑容虛弱而卑微，像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朱殺接下來的話，瞬間將他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放心......」
朱殺蹲下身，湊近石傑的臉，笑容不變，宛若惡鬼：
「今晚.....你一家都會來陪你。黃泉路上，你和你弟弟……等等他們。」
石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然後，那張臉劇烈地扭曲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目眥欲裂，斷臂處的傷口因為用力過猛而再次崩開，鮮血噴涌而出。
「猩狼......！」
他放聲嘶吼，聲音里裹著無盡的恨意與絕望，震得密室里的壁燈都微微晃動：
「我操你祖宗......！！」
朱殺只是微笑著，緩緩舉起右拳。
猩狼真氣在拳面上凝聚、壓縮、噴薄而出......如同一顆無形的炮彈。
「砰！」
悶響過後，石傑的頭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只剩下壁燈「滋滋」的電流聲，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朱殺收回拳頭，在石傑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污漬，站起身來。
他環顧了一圈密室......兩具無頭屍體，一地鮮血，一個被砸翻的茶杯，還有桌上那袋還沒來得及被拿走的二十萬。
他忽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唉……何必呢？」
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也不管有沒有毒，對著壺嘴灌了一口。
「都是底層人，你們要是老老實實跟我說一句『我們兄弟倆想上岸』，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把茶壺放下，抹了把嘴：
「我拿二十萬走了就算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傑的屍體，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司空見慣。
「但你們居然想給我下毒……要我的命……」
他轉過身，朝保險柜走去，嘴裡嘟囔著：
「那你們……是真該死了。」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尊重我。」
語氣里沒有憤怒，甚至帶著幾分委屈......像一個被朋友放了鴿子的普通人，在酒桌上發牢騷。
運動鞋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里迴蕩。
一步一個血腳印，像在畫一幅紅色的梅花圖。
他走到保險柜前，沒有去轉密碼盤，也沒有去找鑰匙。
右手緩緩握住腰間的七殺刀刀柄。
猩狼真氣如潮水般湧出，灌注進刀身......刀鳴再起，清越如龍吟。
「錚！」
七殺刀出鞘，裹挾著猩紅色的真氣，朝著保險柜門的縫隙狠狠劈下！
「轟！」
火星四濺，金屬扭曲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咔啦」
一聲碎裂聲過後，厚重的保險柜門像紙糊的一樣被劈開，彈飛出去，砸在地上，震起一片血花。
一個暗紅色的木盒靜靜地躺在櫃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朱殺將其拿出來，托在掌心。
盒蓋翻開的一剎那.....柔和而神秘的光暈從盒中傾瀉而出，像是一汪清泉在密室里蕩漾開來，將滿屋的血腥與陰暗都沖淡了幾分。
那顆六藝精粹安靜地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通體晶瑩剔透，內里有無數細小的光影流轉，仿佛有千字文在晶石內部緩緩遊動。
光暈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帶著一種跨越生死的靜謐美感。
朱殺伸手把它拿出來，舉到眼前。
晶石的光暈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兩簇跳動的火焰，又像兩顆縮小了無數倍的星辰。
他透過那層光暈看著密室.....牆壁、血泊、屍體，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三千萬……」
他喃喃自語：
「還有新身份……」
他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森然。
他把精粹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還用手掌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然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石傑和石玉殘缺不全的屍體。
兩具屍體一具無頭，一具斷臂爆頭，血泊已經漫到了他的鞋邊。
他忽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憐憫：
「唉……都是可憐人啊。」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上揚，勾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放心……我說到做到。」
他彎下腰，像在安慰老朋友一樣，對著石玉那具無頭屍生輕聲說道：
「說好……送你們一家下去陪你們，我一像說到做到！」
說完，他直起身，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語氣忽然變得感慨萬千，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嚮往：
「一家人嘛，就是要團團圓圓.....」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
他彎腰撿起桌上那袋二十萬，隨手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運動鞋踩過血泊，濺起細碎的血花。
踩過石玉滾落在茶桌底下的頭顱旁邊...那顆頭顱圓睜著雙眼，死不瞑目。
他沒有低頭，甚至沒有減速。
一步，兩步，三步。
門在眼前。
他拉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漸漸遠去。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密室里只剩下壁燈「滋滋」的電流聲，和兩具漸漸冷卻的屍體。
血泊還在無聲地蔓延，順著地磚的縫隙，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門關上了。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除了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什麼都沒有剩下。
來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一身黑色衛衣。
他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嚷嚷：
「石老二，你這門也開得太慢了！咋的，屋裡藏了娘們兒？」
石玉臉上堆著笑，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朱殺一步踏進密室，就像進了自己家一樣，大馬金刀地往茶桌前一坐。
石傑已經換上了一張笑臉，語氣親熱得像見了親兄弟：
「猩狼老弟！過來喝茶！」
石玉也湊上來，親熱地拉著朱殺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埋怨：
「是啊，猩狼老弟！不是說好明天再來分錢的嗎？怎麼今晚就到了？快坐快坐！」
朱殺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斜著眼看石玉，嗓門大得能把密室頂掀翻：
「咋了，石老二？你是嫌棄我來得太急了？」
他頓了一下，故意把臉湊近了幾分，眼睛裡帶著一股渾不吝的橫勁兒：
「你在怪我？」
石玉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指尖微微一動。
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石傑搶先一步，笑著打了個圓場：
「那怎麼會！」
他聲音溫潤，笑容得體，像極了生意場上的老好人：
「猩狼老弟能來，是我紅鬼典當行的榮幸！什麼時候來都行......當自己家！」
說罷，他親手斟了一杯茶，往朱殺面前推了推。
茶湯碧綠，熱氣裊裊，一股清雅的香氣頓時在密室里瀰漫開來，沖淡了幾分火藥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石傑抬了抬下巴，眼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正宗農家序列搞出來的『伯牙絕弦』，當季新品。」
「嘗嘗看？」
朱殺看著桌上的茶杯，沒有說話。
那杯「伯牙絕弦」碧綠透亮，茶香裊裊。
石傑見狀，笑容不變。
他重新提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兩口，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輕嘆。
「猩狼老弟，試試。」
他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預期熱絡：
「味道不錯的。」
朱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嘴角一咧，笑了：
「還是石老大大氣！農家序列出來的玩意兒，那老子得好好嘗嘗！」
說罷，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湯順著喉嚨灌下去，他「哈」了一聲，把空杯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
石家兄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交匯了一瞬。
那一眼裡，藏著隱晦的、按捺不住的興奮。
朱殺渾然不覺，大大咧咧地把手往桌上一撐，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
「好了！閒話少聊！」
他直勾勾地盯著石傑，笑容不減，但眼神已經開始變硬：
「那東西，估算出價格沒有？」
「說好的......我幫你宰了那個儒序八的廢物，你們從他那騙得貨，賣了錢，咱們一人一半。」
「現在，拿錢吧。」
說著，他摩挲著手裡那隻已經空了的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石傑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終於卸下了什麼偽裝的笑。
「哈哈……」
他輕笑了兩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猩狼老弟，那個貨……出了點問題。」
朱殺的笑容沒有變。
「哦？」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笑，可那笑意已經冷了一半：
「什麼問題？」
「是你們騙了人家的貨，人家找上門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石家兄弟臉上來回掃了一圈，語氣漸漸變沉：
「要不是老子幫你們宰了那孫子，你們現在早就被人家弄死了。」
「現在……你跟我說貨出了問題？」
朱殺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怎麼……」
他咧嘴笑了：
「......想黑吃黑？」
密室里忽然安靜了。
牆上那盞昏黃的壁燈，在三個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石玉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座位，從朱殺身後繞了過去。
他的腳步極輕，輕得像貓，右手上的墨家出品的鐵拳三型外骨骼拳套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朱殺似乎沒注意到。
石傑看著面前的猩狼，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笑了三聲，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明人不說暗話！」
他頓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朱殺臉上：
「猩狼......那東西價值不菲，我們兄弟不準備給你。」
話音落下，石傑彎腰從腳旁拎起一個黑色背包，「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背包的拉鏈沒拉，露出一沓沓嶄新的聯邦幣。
昏黃的燈光照在上面，紅彤彤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發脹。
「這裡有二十萬，」
石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拿了，走。我們之間的合作......了了。」
站在朱殺身後的石玉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拼命地朝石傑打眼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但石傑沒有理會弟弟的示意。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朱殺。
朱殺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背包，又抬眸看向石傑。
「石老大，」
他慢悠悠地開口：
「看起來，你們從那個儒序八雜碎身上騙來的貨，是真的很珍貴啊。」
他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點了點桌上的背包：
「能讓你這種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心甘情願掏出二十萬來打發我......我現在是真的很好奇，你們騙來的……到底是什麼？」
朱殺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密室，從保險柜掃到牆角，從牆角掃到天花板，最後落在石傑臉上。
「以你們兩兄弟的性格……」
「那東西，估計就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石家兄弟面色大變。
石玉再也忍不住了，他冷冷開口，聲音里裹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猩狼！拿錢走......否則死！」
朱殺聞言，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石玉，而是依舊看著石傑，嘴角掛著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石老大啊……石老大……」
他嘆了口氣：
「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誰給你們這麼大的勇氣，敢占我猩狼的便宜？」
他歪了歪頭，目光在石傑和石玉之間輕飄飄地掃了一個來回：
「就憑你們倆個廢物……真覺得吃定我了？」
石玉面色鐵青，張口就要說話，就被朱殺打斷。
「還是說.....」
朱殺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卻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石家兄弟的耳朵里：
「是你們在這杯茶里下的『閉氣散』……給了你們勇氣？」
話音未落。
石家兄弟，面色變得猙獰。
石玉沒有猶豫。
右手上的墨家鐵拳三型外骨骼拳套驟然發力，金屬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帶著破風之聲，直奔朱殺後腦砸去！
那一拳又快又狠，足以把一塊鋼板砸出凹坑。
然而。
「鏗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瞬間填滿了整間密室。
銀白色的弧光在昏暗的密室里炸開，刺得人眼睛生疼。
石玉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世界忽然傾斜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子......
沒有頭的、正在往下倒的身子。
然後，黑暗襲來。
石玉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滾到了茶桌底下。
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像一道紅色的噴泉，濺在牆上，濺在桌上，濺在石傑那張煞白的臉上。
密室里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朱殺緩緩站起身。
七殺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刀身上一滴血珠正沿著刃口緩緩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他看著石傑，笑了....輕鬆，隨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石老大。」
他把刀扛在肩上，歪了歪頭，語氣里滿是嘲弄：
「閉氣散這種低端玩意，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想弄死人，都捨不得買點好的醫家毒藥？」
他搖了搖頭，像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你們不該死，誰該死？」
石傑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瞪大眼睛看著弟弟的無頭屍體，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猩……猩狼……」
他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這次……老子認栽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朱殺手裡的刀：
「二十萬不夠……就五十萬……五十萬給你……放了我……」
頓了頓，又急切地補充道：
「那東西賣了之後……再分你一半！那東西我已經找好買家了，買家手眼通天，不是你我能對付的！」
他越說越快：
「你殺了我，買家得不到那東西，你也會死！他們可是儒序世家......憑藉他們的能力，找你出來輕而易舉！」
朱殺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他只是看著石傑，嘴角慢慢往上勾，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
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意思是......那東西的價值，能讓一個儒序世家都想得到？」
「是！是的！」
石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所以你放了我！我將東西賣了之後，我們平分！」
朱殺沒有表態。
「那就說說......那東西是什麼，買家又是誰？」
他俯下身，湊近石傑的臉，笑容不變，聲音卻低了下去，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石老大，你不是你那個蠢貨弟弟。現在的局勢，你還看不清嗎？」
刀尖往上移了移，抵住了石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說清楚。我放你一命。」
石傑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鋒銳寒意，喉頭劇烈滾動，額頭上汗如雨下。
但他咬著牙，不發一語。
「呦呵，」
他把刀收了收，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石傑:
「骨頭還挺硬啊。」
他歪了歪頭，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貨物：
「石老大，都到這份上了，你扛得住......那你覺得，你住在城中區那三個相好，扛不扛得住？」
石傑的瞳孔猛地一縮。
朱殺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殺了你，再送你那三個相好下去陪你，我不嫌麻煩！」
他頓了頓，忽然「嘖」了一聲，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慨：
「你也是牛逼啊，真能生......你那兩兒一女，兩個兒子都在墨序高中上高二吧？一個女兒在陰陽序高中讀高一？」
石傑的身體開始發抖。
「我待會解決了你，就去找他們。」
朱殺笑眯眯地豎起三根手指：
「把他們廢了......男的賣去秘境拾荒隊當炮灰，女的送去花街一條龍……」
他俯下身，在石傑耳邊輕聲道：
「你也不想這樣吧？」
「猩狼......我殺了你！！」
石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他目眥欲裂，雙眼赤紅如血，周身的械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狂涌而出......一層層金屬機甲從皮膚下翻湧出來，瞬間覆蓋全身！
他不管脖子上還架著七殺刀，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朝著朱殺狠狠撞去！
朱殺眼中厲色一閃。
他沒有後退。
猩狼真氣在體內炸開，如潮水般灌注進七殺刀中......刀身嗡鳴，仿佛活了過來。
「刷......」
刀光一閃。
石傑只覺得雙臂一輕，然後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兩條胳膊，齊刷刷地斷落在地，斷口處金屬與血肉絞在一起，觸目驚心。
「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朱殺甩了甩七殺刀上的血，刀身重新恢復了雪亮。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雙臂盡斷的石傑，笑容裡帶著感慨：
「呵呵......墨序八·工匠境。垃圾。」
他用刀尖挑起石傑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械能武裝也是最垃圾的材料隨意拼湊……何必呢？」
朱殺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現在......不想死，就說。」
石傑像一隻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著，斷臂處的傷口蹭著地面，蹭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抬起頭，看向朱殺的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恐懼。
「你……你突破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牙齒在打顫：
「你是……狂人境！」
朱殺沒有否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石傑徹底崩潰了。
「老子認栽了……我說！」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斷臂處的疼痛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那東西……是儒家六藝精粹！」
朱殺的眼神微微一凝，但沒有說話。
石傑繼續說下去，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洪水，再也沒辦法停下來：
「那個破落戶……染上了賭癮。他在商家的賭場裡簽下了商序級別五的『商約』合同，把孩子老婆全輸了……」
他咽了口唾沫：
「商序協會的合約隊逼得緊，他沒辦法，只能把傳家寶拿出來拍賣。但價錢沒談攏……被我們撿了漏。」
「後來的事你知道了......我們將六藝精粹騙到手，再聯繫你……把他宰了。」
朱殺把刀扛回肩上，不緊不慢地問：
「買家呢？」
石傑的身體抖了一下，像是猶豫，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立刻放棄了所有幻想。
「買家……我們也找到了。」
他閉上眼睛，像是認命了一般：
「北疆儒序世家......陳家。」
「現在的家主叫陳沖，就是儒序高中的校長……有著儒序六·進士境的實力。」
朱殺的眼睛眯了眯。
「陳沖那個小兒子，天賦不行，儒家六藝到現在都沒有熟讀，凝聚不了文膽。」
石傑的聲音越來越低：
「陳沖想給他兒子弄一顆精粹……走捷徑凝聚文膽，讓其入儒序大門。」
「我聯繫了陳沖……」
「陳家願意出三千萬聯邦幣……和給我們兄弟辦理新的身份……」
說完最後一個字，石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密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壁燈昏黃的光，和地上兩具血肉模糊的身體......一具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另一具還在苟延殘喘。
朱殺沉默了片刻。
「三千萬……」
他喃喃自語了一聲，把七殺刀收回腰間刀鞘，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石傑：
「還有新身份？」
他蹲下身，拍了拍石傑煞白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條死狗：
「石老大，你這買賣做得不小啊。」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密室，目光最終落在保險柜上。
「可惜......」
他回過頭，看著石傑，笑容不變：
「你沒那個命拿了。」
石傑聞言，臉上先是猙獰地扭曲了一瞬，隨即緩緩平靜下來。
他癱坐在血泊中，斷臂處的劇痛讓他的嘴唇發白，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恐懼，只剩下一絲近乎絕望的懇求。
「猩狼！」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被踩住了喉嚨的老狗：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他努了努嘴，朝著桌上那個黑色背包：
「那袋子裡有二十萬！那顆六藝精粹……在保險柜里！」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朱殺，眼眶通紅：
「我求你……放了我的孩子！求你！」
朱殺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不出啊……」
他歪了歪頭，像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打量著石傑：
「你還是個好爹？」
石傑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嘴唇哆嗦著，像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朱殺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你放心……」
石傑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那笑容虛弱而卑微，像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朱殺接下來的話，瞬間將他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放心......」
朱殺蹲下身，湊近石傑的臉，笑容不變，宛若惡鬼：
「今晚.....你一家都會來陪你。黃泉路上，你和你弟弟……等等他們。」
石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然後，那張臉劇烈地扭曲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目眥欲裂，斷臂處的傷口因為用力過猛而再次崩開，鮮血噴涌而出。
「猩狼......！」
他放聲嘶吼，聲音里裹著無盡的恨意與絕望，震得密室里的壁燈都微微晃動：
「我操你祖宗......！！」
朱殺只是微笑著，緩緩舉起右拳。
猩狼真氣在拳面上凝聚、壓縮、噴薄而出......如同一顆無形的炮彈。
「砰！」
悶響過後，石傑的頭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只剩下壁燈「滋滋」的電流聲，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朱殺收回拳頭，在石傑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污漬，站起身來。
他環顧了一圈密室......兩具無頭屍體，一地鮮血，一個被砸翻的茶杯，還有桌上那袋還沒來得及被拿走的二十萬。
他忽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唉……何必呢？」
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也不管有沒有毒，對著壺嘴灌了一口。
「都是底層人，你們要是老老實實跟我說一句『我們兄弟倆想上岸』，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把茶壺放下，抹了把嘴：
「我拿二十萬走了就算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傑的屍體，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司空見慣。
「但你們居然想給我下毒……要我的命……」
他轉過身，朝保險柜走去，嘴裡嘟囔著：
「那你們……是真該死了。」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尊重我。」
語氣里沒有憤怒，甚至帶著幾分委屈......像一個被朋友放了鴿子的普通人，在酒桌上發牢騷。
運動鞋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里迴蕩。
一步一個血腳印，像在畫一幅紅色的梅花圖。
他走到保險柜前，沒有去轉密碼盤，也沒有去找鑰匙。
右手緩緩握住腰間的七殺刀刀柄。
猩狼真氣如潮水般湧出，灌注進刀身......刀鳴再起，清越如龍吟。
「錚！」
七殺刀出鞘，裹挾著猩紅色的真氣，朝著保險柜門的縫隙狠狠劈下！
「轟！」
火星四濺，金屬扭曲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咔啦」
一聲碎裂聲過後，厚重的保險柜門像紙糊的一樣被劈開，彈飛出去，砸在地上，震起一片血花。
一個暗紅色的木盒靜靜地躺在櫃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朱殺將其拿出來，托在掌心。
盒蓋翻開的一剎那.....柔和而神秘的光暈從盒中傾瀉而出，像是一汪清泉在密室里蕩漾開來，將滿屋的血腥與陰暗都沖淡了幾分。
那顆六藝精粹安靜地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通體晶瑩剔透，內里有無數細小的光影流轉，仿佛有千字文在晶石內部緩緩遊動。
光暈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帶著一種跨越生死的靜謐美感。
朱殺伸手把它拿出來，舉到眼前。
晶石的光暈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兩簇跳動的火焰，又像兩顆縮小了無數倍的星辰。
他透過那層光暈看著密室.....牆壁、血泊、屍體，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三千萬……」
他喃喃自語：
「還有新身份……」
他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森然。
他把精粹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還用手掌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然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石傑和石玉殘缺不全的屍體。
兩具屍體一具無頭，一具斷臂爆頭，血泊已經漫到了他的鞋邊。
他忽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憐憫：
「唉……都是可憐人啊。」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上揚，勾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放心……我說到做到。」
他彎下腰，像在安慰老朋友一樣，對著石玉那具無頭屍生輕聲說道：
「說好……送你們一家下去陪你們，我一像說到做到！」
說完，他直起身，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語氣忽然變得感慨萬千，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嚮往：
「一家人嘛，就是要團團圓圓.....」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
他彎腰撿起桌上那袋二十萬，隨手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運動鞋踩過血泊，濺起細碎的血花。
踩過石玉滾落在茶桌底下的頭顱旁邊...那顆頭顱圓睜著雙眼，死不瞑目。
他沒有低頭，甚至沒有減速。
一步，兩步，三步。
門在眼前。
他拉開門，走進走廊，腳步聲漸漸遠去。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密室里只剩下壁燈「滋滋」的電流聲，和兩具漸漸冷卻的屍體。
血泊還在無聲地蔓延，順著地磚的縫隙，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門關上了。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除了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什麼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