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換崗
之後幾天，你繼續著半學習半觀摩的狀態。
就在你剛練出肌肉記憶，連續打了三個孔都沒出問題，還沒來得及向檢票員展示時，檢票員對你說了你要換崗位的事。
「……」
你對此並不意外，畢竟他早就說過檢票只是臨時熟悉流程。只是你心裡仍然有點小小的遺憾，畢竟和檢票員共事（你基本什麼活都不用干）的這段時間實在難得。
你點點頭：「好的吧。謝謝你，檢票。″
「雖然跟你共事的時候我一點活都沒幹，但是……真的挺愉快的。」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檢票員的可靠和沉默某種程度上讓你感到安全。
檢票員沒有回應你的感慨。
他做出了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從戲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遞到你面前。
紙包是普通的牛皮紙，折得方方正正。
你疑惑地接過：「這是……？」
「餞別禮。」檢票員面不改色地說，仿佛在陳述一項既定流程。
你捏了捏紙包，裡面是幾顆糖果。你聯想到了幾天前用硬幣哄小孩的事……所以這是謝禮？還是對於你即將離開這個崗位的贈別？
…但在工作中解決麻煩不是分內之事嗎？
這份私下贈禮讓你有些猶豫該不該收。
你抬頭看向檢票員，對方面具下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暗示或期待。
你最終還是決定先收下，等之後拿到薪水再買一份正式的禮物還回去，這樣既不拂對方面子，也避免了欠下人情。
「謝謝。」你將紙包小心地收進口袋。
「……」
「請跟我來。」
這次檢票員把你帶到了馬戲團門口外的一個小吃攤前。
攤位上掛著牌子，寫著售賣著爆米花、糖蘋果和一些簡單的飲品。
「以後在這裡工作。」檢票員說，「會有人教你怎麼做。」
你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糖蘋果和散發著焦糖香氣的爆米花機點了點頭：「明白。」
檢票員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囑咐完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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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含著糖往回走，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檢票員的眼睛。不管是白色的圈瞳還是藍色，他看著你的時候，總讓你心悸。
那不是關心，不是好奇，而是在你身上首次跌了大跟頭，所以必將加倍從你身上得到償還的眼神。
檢票員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他大概從你被Pierrot帶進團里的一開始就在觀察了。jester把他放在你身邊如果是作為一道保險，那剛才送你糖估計也是別有用心……是為了觀察你收到「禮物」時的反應？
「咔……咔。」
你咬碎了糖塊，猝不及防的被清涼糊了一嗓子。
……如果可以的話，除了必要接觸外，你還得儘可能防備檢票員。
雖然你知道在這個地方防備可能並無用處，但有些事做了比不做更好。
你不能改變什麼，但至少能讓自己感覺還保留著主動權，哪怕只是錯覺。
-
隔天，你開始了你的新工作。
你不需要吆喝，不需要算帳，只需要繫著一條不算太乾淨的圍裙站在攤位後根據訂單將爆米花裝袋，或者將已經串好的糖蘋果遞給購買了它們的遊客。偶爾操作下爆米花機，往裡倒入定量的玉米粒和糖。
路過攤位的遊客們臉上洋溢著對表演的期待。
他們談論著即將看到的節目，猜測著哪個小丑的表演更精彩，更讓人難忘。
他們的目光有時會在你臉上的繃帶上停留一瞬。
通常帶著好奇或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很快又被對娛樂的渴望所覆蓋。
大多數時候你可以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
Pierrot常常會在你下班或者上班的途中特意繞到你的攤位前。
由於他無法在公共場合說話，所以他一般只是笑著用那雙澄黃色的瞳孔看你，在你向他打招呼時遞過來一個小紙包。裡面通常是他自己烤制的小甜點。有時是烤得焦黃的星星餅乾，散發著濃濃的黃油香氣；有時是小小的紙杯蛋糕，上面用果醬笨拙地畫著一個笑臉。
你則朝他點點頭，接過後向他道謝。
Pierrot的關心是這片詭異之地唯一讓你感到些許溫暖的東西，儘管這溫暖背後纏繞著過於沉重的依戀……你知道他痴迷於你，這份感情一度強烈到讓你有些無所適從。
但他確實如他所說那般從未讓他的行為真正困擾到你，僅僅只是默默付出，無聲守望……他的關懷帶著固執，像一條小心翼翼試圖靠近的流浪犬。
這份熾熱又純粹的感情也讓你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該如何回應？
你不知道。
你只能跟Pierrot聊今天的事，明天吃什麼……雖然一般是你說他聽。
但Pierrot給你的反饋總能讓你講下去。
Harlequin出現的時間點和Pierrot相近，他一般晃悠過來會先衝著Pierrot揚揚下巴:「喲，又來給辛勤的勞動者送溫暖了？」他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真是貼心啊？Pierrot。」
次數一多Pierrot就不會回應，只是默默低頭將手中的紙包往你這邊又推了推。並在你又一次想道謝時用手勢示意你不用客氣。
″真可惜你不能在公共場合說話，心裡已經把我罵了個遍吧。″
Harlequin也不在意Pierrot有沒有回應。
Harlequin會把錢推給你，拿走一個糖蘋果。然後在你遞過後又反握給你，說「喏，辛苦啦，請你吃。」
你每次都會謝絕。
「謝謝，Harlequin，我吃不了太甜的東西。」
這是實話，雖然你喜甜，但臉上的傷已經讓現在的你對甜食敬而遠之，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不安在作崇……你發現自己對正常的食物越來越缺乏興趣，有股並非生理意義上的飢餓感在深處蠢蠢欲動。
Harlequin聽後通常無縫收走糖果，轉頭對Pierrot說，「表演快開始了，還不去準備？jester可不喜歡表演遲到。」
Pierrot被催促後還是繼續看看你，直到你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我先走了」的信息才轉身安靜而迅速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
「Dear one，比起拿那傢伙的票，拿我的綠票會更好哦？」
Harlequin則是又逗留了一會兒，說些沒什麼營養的閒話，語氣半真半假，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認真宣告什麼。
你無法分辨，只能以沉默或簡單的「不需要」來回應。
直到有顧客來買爆米花，Harlequin才同你道別。
就在你剛練出肌肉記憶，連續打了三個孔都沒出問題，還沒來得及向檢票員展示時，檢票員對你說了你要換崗位的事。
「……」
你對此並不意外，畢竟他早就說過檢票只是臨時熟悉流程。只是你心裡仍然有點小小的遺憾，畢竟和檢票員共事（你基本什麼活都不用干）的這段時間實在難得。
你點點頭：「好的吧。謝謝你，檢票。″
「雖然跟你共事的時候我一點活都沒幹，但是……真的挺愉快的。」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檢票員的可靠和沉默某種程度上讓你感到安全。
檢票員沒有回應你的感慨。
他做出了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從戲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遞到你面前。
紙包是普通的牛皮紙，折得方方正正。
你疑惑地接過：「這是……？」
「餞別禮。」檢票員面不改色地說，仿佛在陳述一項既定流程。
你捏了捏紙包，裡面是幾顆糖果。你聯想到了幾天前用硬幣哄小孩的事……所以這是謝禮？還是對於你即將離開這個崗位的贈別？
…但在工作中解決麻煩不是分內之事嗎？
這份私下贈禮讓你有些猶豫該不該收。
你抬頭看向檢票員，對方面具下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暗示或期待。
你最終還是決定先收下，等之後拿到薪水再買一份正式的禮物還回去，這樣既不拂對方面子，也避免了欠下人情。
「謝謝。」你將紙包小心地收進口袋。
「……」
「請跟我來。」
這次檢票員把你帶到了馬戲團門口外的一個小吃攤前。
攤位上掛著牌子，寫著售賣著爆米花、糖蘋果和一些簡單的飲品。
「以後在這裡工作。」檢票員說，「會有人教你怎麼做。」
你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糖蘋果和散發著焦糖香氣的爆米花機點了點頭：「明白。」
檢票員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囑咐完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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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含著糖往回走，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檢票員的眼睛。不管是白色的圈瞳還是藍色，他看著你的時候，總讓你心悸。
那不是關心，不是好奇，而是在你身上首次跌了大跟頭，所以必將加倍從你身上得到償還的眼神。
檢票員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他大概從你被Pierrot帶進團里的一開始就在觀察了。jester把他放在你身邊如果是作為一道保險，那剛才送你糖估計也是別有用心……是為了觀察你收到「禮物」時的反應？
「咔……咔。」
你咬碎了糖塊，猝不及防的被清涼糊了一嗓子。
……如果可以的話，除了必要接觸外，你還得儘可能防備檢票員。
雖然你知道在這個地方防備可能並無用處，但有些事做了比不做更好。
你不能改變什麼，但至少能讓自己感覺還保留著主動權，哪怕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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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你開始了你的新工作。
你不需要吆喝，不需要算帳，只需要繫著一條不算太乾淨的圍裙站在攤位後根據訂單將爆米花裝袋，或者將已經串好的糖蘋果遞給購買了它們的遊客。偶爾操作下爆米花機，往裡倒入定量的玉米粒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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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論著即將看到的節目，猜測著哪個小丑的表演更精彩，更讓人難忘。
他們的目光有時會在你臉上的繃帶上停留一瞬。
通常帶著好奇或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很快又被對娛樂的渴望所覆蓋。
大多數時候你可以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
Pierrot常常會在你下班或者上班的途中特意繞到你的攤位前。
由於他無法在公共場合說話，所以他一般只是笑著用那雙澄黃色的瞳孔看你，在你向他打招呼時遞過來一個小紙包。裡面通常是他自己烤制的小甜點。有時是烤得焦黃的星星餅乾，散發著濃濃的黃油香氣；有時是小小的紙杯蛋糕，上面用果醬笨拙地畫著一個笑臉。
你則朝他點點頭，接過後向他道謝。
Pierrot的關心是這片詭異之地唯一讓你感到些許溫暖的東西，儘管這溫暖背後纏繞著過於沉重的依戀……你知道他痴迷於你，這份感情一度強烈到讓你有些無所適從。
但他確實如他所說那般從未讓他的行為真正困擾到你，僅僅只是默默付出，無聲守望……他的關懷帶著固執，像一條小心翼翼試圖靠近的流浪犬。
這份熾熱又純粹的感情也讓你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該如何回應？
你不知道。
你只能跟Pierrot聊今天的事，明天吃什麼……雖然一般是你說他聽。
但Pierrot給你的反饋總能讓你講下去。
Harlequin出現的時間點和Pierrot相近，他一般晃悠過來會先衝著Pierrot揚揚下巴:「喲，又來給辛勤的勞動者送溫暖了？」他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真是貼心啊？Pierrot。」
次數一多Pierrot就不會回應，只是默默低頭將手中的紙包往你這邊又推了推。並在你又一次想道謝時用手勢示意你不用客氣。
″真可惜你不能在公共場合說話，心裡已經把我罵了個遍吧。″
Harlequin也不在意Pierrot有沒有回應。
Harlequin會把錢推給你，拿走一個糖蘋果。然後在你遞過後又反握給你，說「喏，辛苦啦，請你吃。」
你每次都會謝絕。
「謝謝，Harlequin，我吃不了太甜的東西。」
這是實話，雖然你喜甜，但臉上的傷已經讓現在的你對甜食敬而遠之，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不安在作崇……你發現自己對正常的食物越來越缺乏興趣，有股並非生理意義上的飢餓感在深處蠢蠢欲動。
Harlequin聽後通常無縫收走糖果，轉頭對Pierrot說，「表演快開始了，還不去準備？jester可不喜歡表演遲到。」
Pierrot被催促後還是繼續看看你，直到你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我先走了」的信息才轉身安靜而迅速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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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法分辨，只能以沉默或簡單的「不需要」來回應。
直到有顧客來買爆米花，Harlequin才同你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