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善堂(2)
那之後你和她的相處常態是你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你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善堂里有一個只看著你的人不是什麼壞事。哥倫比娜和其他人不合的處境和她的性格註定她背後捅你一刀也沒什麼收益。她本人更不是會把你的秘密告訴別人的人。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你私有的、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人形掛件，你走到哪裡，她就掛在哪裡，安靜、乖巧、無害。
但有一天發生的事讓你和哥倫比娜的關係發生了質變。
那天下了雨，你害怕買的東西打濕就走的快了一點。
然後，你一腳踩進了水坑。
……人在倒霉時不管做什麼都很倒霉。
這點你深有體會了。
你沒在意，找到院長把東西交接時還想著回頭把鞋子放在爐子旁邊烤乾。
注意到那群孩子等在你去宿舍的必經之路上時你也沒有多意外。
你和這幫小兔崽子永遠都是有來有回的。
區別只在於他們想報復你，而你只是為了活下來。
但拳頭還沒落下來，為首的男孩突然捂著腦袋叫了起來。
「咚。」
竹籃在砸中男孩後腦後摔了下來。
籃子太輕了，根本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這足以讓他們懷疑你是否有同伴在周圍。
你看到哥倫比娜朝你做出了跑的口型。
你沒有猶豫，抓住機會拼命地往院長辦公室的方向跑。
……你沒想過哥倫比娜會幫你。真的。你和哥倫比娜相處沒多久就覺得她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她很善良，但只有善良是不夠的……你沒有指望她幫你出頭，那不是她應該做的事。
但為了你，她拿起了籃子，接著砸在了那個男孩頭上——哥倫比娜見過有人因為類似的事受罰，她絕對明白那樣做她會被報復，但她還是去做了。
院長出面之後事情很快就平息了。那群大孩子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則因為及時報告沒有被追究。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像是一場安排好的戲劇。
只是，你想不明白哥倫比娜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
你一直認為自己和哥倫比娜抱團只是迫於生存……你看得出來哥倫比娜害怕一個人，又沒辦法融入之前的集體……而你恰巧也因為類似的原因獨立在外，你們只是因為上述原因和一次偶然的交際才產生了聯繫。
……她為什麼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呢？
等鞋子烤乾後，你回到寢室。
哥倫比娜坐在你的小床上，雙手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這姿勢和你第一次在大堂階梯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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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我只是……」
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你在心裡替哥倫比娜補上了這一句。
你看出來了——哥倫比娜討厭傷害與被傷害，她平日談話時也會本能的排斥這類話題，更何況這裡幾乎天天上演這些……真正參與其中得到的東西必然與快感無關，只有愧疚與後悔。
……哥倫比娜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願意為你去傷害別人。
「……哥倫比娜，你是第一個。」
哥倫比娜抬頭看你。「什麼？」
「——你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了我的人。」
你沒說謝謝，因為你開始覺得那兩個字無法承載你真正想表達的東西。
你和哥倫比娜相處分明沒有多久，她卻是你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第一個替你站出來的人……你們之間無關於金錢，無關於利益，甚至連感情都模糊不清……但她還是願意。
哥倫比娜在乎你，在乎到可以為了你去做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事。
「……」
哥倫比娜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而她的嘴角比未說出口的話語更先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也會保護你的。」
自那晚後，你和哥倫比娜約好你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秘密……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不管她做什麼，不管你做什麼——你們都要毫無保留地信任和保護彼此。
有段時間，你試過帶哥倫比娜融入集體。
但不知為何效果不是太好……有幾個不參與紛爭，關係和你還可以的孩子在你介紹她時普遍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像是不理解你在幹什麼；跟你有矛盾的人甚至懶得靠近你，一看到你介紹哥倫比娜就用看瘋子的表情對著你。
你沒有在意他們如何對你。
但哥倫比娜在意你。
當院長找你談話，問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時，哥倫比娜站在你身後用手勢提醒你——不要說，不要讓人知道。
你聽了她的。
你糊弄完院長後學會了管住自己的嘴。
你不再在公共場合叫哥倫比娜的名字，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在人群中搜索哥倫比娜的身影。
你把所有想要對哥倫比娜說的話憋到夜晚，躲在被窩裡用氣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講給她聽。
哥倫比娜會安靜地聽你說話，偶爾用手指輕輕碰一下你的手背，表示她在聽。
……
為了之後和哥倫比娜的生活，你也做好了攢錢的打算。你去搬貨、去跑腿、去幫廚房洗碗、去幫院長整理文件、抄經書……去做一切你能找到的、能賺到錢的工作。
你把賺到的錢都存起來，藏在你床板下面那個被挖空的洞裡。你習慣每天睡覺前伸手摸一下洞，確認那些硬幣還在，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你有時候會想哥倫比娜會不會覺得你很可悲——為了幾枚硬幣拼成這樣，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未來拼成這樣。
但她從來沒有露出類似於失望的表情，她只會伸手幫你把散落的硬幣摞起來，又在你嘗試用硬幣模仿簡單的小魔術時為你喝彩。
……現在想來，哥倫比娜那時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很好揣摩。
她相信你。
…相信你能帶她離開。
……相信你能給她一個未來。
相信你不會騙她，
不會丟下她，
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
……
……
……
你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善堂里有一個只看著你的人不是什麼壞事。哥倫比娜和其他人不合的處境和她的性格註定她背後捅你一刀也沒什麼收益。她本人更不是會把你的秘密告訴別人的人。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你私有的、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人形掛件，你走到哪裡，她就掛在哪裡，安靜、乖巧、無害。
但有一天發生的事讓你和哥倫比娜的關係發生了質變。
那天下了雨，你害怕買的東西打濕就走的快了一點。
然後，你一腳踩進了水坑。
……人在倒霉時不管做什麼都很倒霉。
這點你深有體會了。
你沒在意，找到院長把東西交接時還想著回頭把鞋子放在爐子旁邊烤乾。
注意到那群孩子等在你去宿舍的必經之路上時你也沒有多意外。
你和這幫小兔崽子永遠都是有來有回的。
區別只在於他們想報復你，而你只是為了活下來。
但拳頭還沒落下來，為首的男孩突然捂著腦袋叫了起來。
「咚。」
竹籃在砸中男孩後腦後摔了下來。
籃子太輕了，根本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這足以讓他們懷疑你是否有同伴在周圍。
你看到哥倫比娜朝你做出了跑的口型。
你沒有猶豫，抓住機會拼命地往院長辦公室的方向跑。
……你沒想過哥倫比娜會幫你。真的。你和哥倫比娜相處沒多久就覺得她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她很善良，但只有善良是不夠的……你沒有指望她幫你出頭，那不是她應該做的事。
但為了你，她拿起了籃子，接著砸在了那個男孩頭上——哥倫比娜見過有人因為類似的事受罰，她絕對明白那樣做她會被報復，但她還是去做了。
院長出面之後事情很快就平息了。那群大孩子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則因為及時報告沒有被追究。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像是一場安排好的戲劇。
只是，你想不明白哥倫比娜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
你一直認為自己和哥倫比娜抱團只是迫於生存……你看得出來哥倫比娜害怕一個人，又沒辦法融入之前的集體……而你恰巧也因為類似的原因獨立在外，你們只是因為上述原因和一次偶然的交際才產生了聯繫。
……她為什麼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呢？
等鞋子烤乾後，你回到寢室。
哥倫比娜坐在你的小床上，雙手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這姿勢和你第一次在大堂階梯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我只是……」
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你在心裡替哥倫比娜補上了這一句。
你看出來了——哥倫比娜討厭傷害與被傷害，她平日談話時也會本能的排斥這類話題，更何況這裡幾乎天天上演這些……真正參與其中得到的東西必然與快感無關，只有愧疚與後悔。
……哥倫比娜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願意為你去傷害別人。
「……哥倫比娜，你是第一個。」
哥倫比娜抬頭看你。「什麼？」
「——你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了我的人。」
你沒說謝謝，因為你開始覺得那兩個字無法承載你真正想表達的東西。
你和哥倫比娜相處分明沒有多久，她卻是你在這個陌生世界裡第一個替你站出來的人……你們之間無關於金錢，無關於利益，甚至連感情都模糊不清……但她還是願意。
哥倫比娜在乎你，在乎到可以為了你去做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事。
「……」
哥倫比娜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而她的嘴角比未說出口的話語更先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也會保護你的。」
自那晚後，你和哥倫比娜約好你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秘密……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不管她做什麼，不管你做什麼——你們都要毫無保留地信任和保護彼此。
有段時間，你試過帶哥倫比娜融入集體。
但不知為何效果不是太好……有幾個不參與紛爭，關係和你還可以的孩子在你介紹她時普遍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像是不理解你在幹什麼；跟你有矛盾的人甚至懶得靠近你，一看到你介紹哥倫比娜就用看瘋子的表情對著你。
你沒有在意他們如何對你。
但哥倫比娜在意你。
當院長找你談話，問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時，哥倫比娜站在你身後用手勢提醒你——不要說，不要讓人知道。
你聽了她的。
你糊弄完院長後學會了管住自己的嘴。
你不再在公共場合叫哥倫比娜的名字，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在人群中搜索哥倫比娜的身影。
你把所有想要對哥倫比娜說的話憋到夜晚，躲在被窩裡用氣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講給她聽。
哥倫比娜會安靜地聽你說話，偶爾用手指輕輕碰一下你的手背，表示她在聽。
……
為了之後和哥倫比娜的生活，你也做好了攢錢的打算。你去搬貨、去跑腿、去幫廚房洗碗、去幫院長整理文件、抄經書……去做一切你能找到的、能賺到錢的工作。
你把賺到的錢都存起來，藏在你床板下面那個被挖空的洞裡。你習慣每天睡覺前伸手摸一下洞，確認那些硬幣還在，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你有時候會想哥倫比娜會不會覺得你很可悲——為了幾枚硬幣拼成這樣，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未來拼成這樣。
但她從來沒有露出類似於失望的表情，她只會伸手幫你把散落的硬幣摞起來，又在你嘗試用硬幣模仿簡單的小魔術時為你喝彩。
……現在想來，哥倫比娜那時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很好揣摩。
她相信你。
…相信你能帶她離開。
……相信你能給她一個未來。
相信你不會騙她，
不會丟下她，
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