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選擇的人
*本章有令人不適的受傷描寫，務必注意。
——
——
——
你俯下身，雙臂環過他的脖頸。
「來，反抗我。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弄斷你脖子的速度快。」
纏繞而上的陰影迫使你鬆手。可縱使呼吸變得困難，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你環抱他脖頸的手臂沒有放鬆一分。
「……痛。但我不會放手。」
「……您到底在做什麼？」
對方依舊維持著那副令人火大的禮貌腔調，但你能聽出底下壓抑的怒意早已沸騰。
「不明顯嗎？我在用你的方式回饋你……說起來，我一直有件事沒問你。」
「送票員，你有沒有等著你回去的人呢？」
你沒有等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有的話，那就加我一個。」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讓我來成為那一個。」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還知道，我第一次說出後，讓一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活下去的人回來了。」
哥倫比娜。
你的哥倫比娜。
你想起為了帶她回來你所經歷的一切。
你和送票員之間沒有愛，連友情都很難搭邊。你們是敵人，是看守與囚徒，是陷阱的設置者與掙扎的獵物，更是鏡面內彼此窺視又彼此排斥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你給了我選擇的權利。所以，我也給你。」
「只是讓我選擇是不行的，無論選誰，都會有人被拋下，而我不想這麼做。你是不一樣的，送票員，你可以改變這一切……別再只是旁觀了。」
「我希望你選擇我。」
「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被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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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那是您的猜測，Y/N，您不能假定任何人的意願，更不能強迫我。」
「我不會強迫。」你立刻接上他的話，「我是在邀請你選擇我。」
「有意思。」
「那麼，尊貴的客人，您能提供什麼？讓我必須得選擇您，甚至到了不選擇您就無法活下去的地步？」
儘管衣衫不整，但不影響送票員開始向你索取籌碼。
……你能提供什麼？
這確實值得思考。你一沒有強大的力量，二沒有無盡的財富，三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裡只有一顆被各種欲望與情感填充得快要爆炸的心。
現下，你連使用」拯救」一詞都顯得不夠格。
但是，你仍舊要嘗試。
不僅是為了檢票員，更是為了你自己。
「我能給的很少。」你誠實地回答，沒有誇大，也沒有自卑，「但我說出口的就一定會做到。你不必再獨自忍受痛苦，不必再不斷扭曲自己以適應他人期望……會有人在見識過你最初的姿態後不妄言評判，不輕易離去。」
假設痛苦是將你們兩人之間連接的最佳橋樑——哪怕它需要你們把傷口重新撕開，把最血淋淋的內里翻出來，倒掛著扎進彼此的皮層……
你也沒有理由拒絕了，不是嗎？
陰影鬆開了對你的束縛，改為虛環。
……還不夠。
言語終究是虛的。
你需要再加碼。
你另一隻手引導著他探向你自己左眼。
「你已經看到，也讓我痛苦了……」你用他的指尖描摹著你左眼，「我不會說停下，那沒有用，對我們都是。」
你讓他的手指收攏，扣緊。
「讓我繼續痛苦，同樣，你也要為我痛苦……我們會一同憤怒，一同悲傷，也有了相同的理由站至一邊……」
「啪嗒」一聲。
……有什麼東西從你的眼眶裡掉出來了。
「目前你在我這裡的價值，只值我付出這個。」
你觸上對方掌心托舉的那一顆黑乎乎的球體。
「但如果你能表現得更好，我會給你更多的東西。」
你抹了一把臉。
「我的血。」
「我的肉。」
「我的骨頭。」
「只要你值得。」
「還有，你的痛苦，我也會接受，去理解，再然後……」
「我會吃掉你。」
「哦，對了，我勸你最好打消利用我現實身體的念頭，我已經拜託了我可靠的Doctor，只要我的身體出現任何異樣，就立刻殺了我。」
「除了被我選擇之外，你什麼也做不了。」
「……您真是不斷超出我的預期。」
「所以？」
「我接受了。」他頓了頓，又道，「能否請您先從我身上起來？這個姿勢……不太利於談話。」
……
……(有刪減)
……
「Y/N，您知道這麼做會發生什麼吧？」
「等等，不知道。」
你直覺不妙，忙問會怎麼樣？
送票員微微頷首，那姿態禮貌得令人火大。「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告知全部風險。現在，我為您補充說明——鏡中所為會部分反饋在現實。您現實中的左眼雖然不至於像這樣被徹底挖出，但相應的視神結構會受到嚴重損傷……簡而言之，您在現實會變成左眼失明的殘障人士。」
你：「……」
「我去你的——」你憋出幾個字，隨即又把那句粗口咽了回去。
「……你之前沒告訴我啊？」
你確實沒想過後果會延伸到現實……你只是孤注一擲，想在這鏡中的博弈里贏得籌碼。
「我無意隱瞞。是您沒問，親愛的客人。」
……我操！好像真的是。
對方大概想不出你會這麼做，但你都把左眼送出去了，東西已經在他手裡了……現在要回來？先不說能不能要回來，這臉往哪擱？剛說完定情信物，轉頭就啊對不起我後悔了？你還怎麼「吃掉」他？你還怎麼維持你剛剛建立的形象？
」……」
算了，先問問吧。
「那怎麼辦，退貨？七天無理由包郵？」
-
送票員被你這一連串詞彙砸的有些不知所措，但他還是繼續解釋。
你聽了，你懂了。
他的意思是:眼睛挖出來容易，想完好無損地裝回去，沒門。
獨眼龍也是龍……龍，可是帝王之徵。
這麼想的話，能好受一點嗎？
……不能。
「……」
就在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時，你瞥到送票員有了新的動作。
他將那顆黑色的眼球含進了口中。
……？
你還沒從這極度詭異的畫面中回過神，對方忽然俯身，湊近你，一手扶住你的後頸，另一手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頭張嘴。
「？！」
你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有什麼東西被他的舌頭推著送過來。
……是那顆眼球！
他要你吃下去！
你掐他頭髮，用指甲摳他。
「…放…手…！」
你不想直接吞下這見鬼的東西……放回眼睛上不行嗎？！
但送票員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你，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至於讓你窒息，但徹底斷絕了你吐出來的可能。
在更強烈的嘔吐反射到來前，他迫使你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咕咚。
你感覺到那東西滑過你的喉嚨，墜入了你的胃部。
「咳咳……」
你掛在他手臂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右眼因為淚水和窒息感而一片模糊。
稍後你把手指伸進嘴裡想摳出來，但什麼也吐不出。
「您還好嗎？」
「咳……咳咳……不好。你放回去不行嗎？！非得……！」
「……鏡中的失去已成定局，但現實的影響可以通過某些方式改變。您應該感謝我的體貼。」
體貼個鬼！你被他這套邏輯氣得差點笑出來。
但你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關鍵：「你是說……我現在現實里的左眼不會瞎？」
「是的，您的眼球仍可正常使用，」他意味深長地說，「只不過在某些時刻會有一些不適和變化……但比起完全失明，您應該更願意接受後者。」
……送票員好像真不是簡單地讓你吃回去？聽對方這意思就是通過強行吃下眼球，改了結構。讓你那被挖出來又吃回去了的報廢眼球能繼續工作，只是會有後遺症。
……比起直接成為皇帝，你倒是能接受這個結果。
「……謝謝。」
……除了謝謝，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說「謝謝你餵我吃自己的眼珠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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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俯下身，雙臂環過他的脖頸。
「來，反抗我。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弄斷你脖子的速度快。」
纏繞而上的陰影迫使你鬆手。可縱使呼吸變得困難，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你環抱他脖頸的手臂沒有放鬆一分。
「……痛。但我不會放手。」
「……您到底在做什麼？」
對方依舊維持著那副令人火大的禮貌腔調，但你能聽出底下壓抑的怒意早已沸騰。
「不明顯嗎？我在用你的方式回饋你……說起來，我一直有件事沒問你。」
「送票員，你有沒有等著你回去的人呢？」
你沒有等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有的話，那就加我一個。」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讓我來成為那一個。」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還知道，我第一次說出後，讓一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活下去的人回來了。」
哥倫比娜。
你的哥倫比娜。
你想起為了帶她回來你所經歷的一切。
你和送票員之間沒有愛，連友情都很難搭邊。你們是敵人，是看守與囚徒，是陷阱的設置者與掙扎的獵物，更是鏡面內彼此窺視又彼此排斥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你給了我選擇的權利。所以，我也給你。」
「只是讓我選擇是不行的，無論選誰，都會有人被拋下，而我不想這麼做。你是不一樣的，送票員，你可以改變這一切……別再只是旁觀了。」
「我希望你選擇我。」
「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被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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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您的猜測，Y/N，您不能假定任何人的意願，更不能強迫我。」
「我不會強迫。」你立刻接上他的話，「我是在邀請你選擇我。」
「有意思。」
「那麼，尊貴的客人，您能提供什麼？讓我必須得選擇您，甚至到了不選擇您就無法活下去的地步？」
儘管衣衫不整，但不影響送票員開始向你索取籌碼。
……你能提供什麼？
這確實值得思考。你一沒有強大的力量，二沒有無盡的財富，三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裡只有一顆被各種欲望與情感填充得快要爆炸的心。
現下，你連使用」拯救」一詞都顯得不夠格。
但是，你仍舊要嘗試。
不僅是為了檢票員，更是為了你自己。
「我能給的很少。」你誠實地回答，沒有誇大，也沒有自卑，「但我說出口的就一定會做到。你不必再獨自忍受痛苦，不必再不斷扭曲自己以適應他人期望……會有人在見識過你最初的姿態後不妄言評判，不輕易離去。」
假設痛苦是將你們兩人之間連接的最佳橋樑——哪怕它需要你們把傷口重新撕開，把最血淋淋的內里翻出來，倒掛著扎進彼此的皮層……
你也沒有理由拒絕了，不是嗎？
陰影鬆開了對你的束縛，改為虛環。
……還不夠。
言語終究是虛的。
你需要再加碼。
你另一隻手引導著他探向你自己左眼。
「你已經看到，也讓我痛苦了……」你用他的指尖描摹著你左眼，「我不會說停下，那沒有用，對我們都是。」
你讓他的手指收攏，扣緊。
「讓我繼續痛苦，同樣，你也要為我痛苦……我們會一同憤怒，一同悲傷，也有了相同的理由站至一邊……」
「啪嗒」一聲。
……有什麼東西從你的眼眶裡掉出來了。
「目前你在我這裡的價值，只值我付出這個。」
你觸上對方掌心托舉的那一顆黑乎乎的球體。
「但如果你能表現得更好，我會給你更多的東西。」
你抹了一把臉。
「我的血。」
「我的肉。」
「我的骨頭。」
「只要你值得。」
「還有，你的痛苦，我也會接受，去理解，再然後……」
「我會吃掉你。」
「哦，對了，我勸你最好打消利用我現實身體的念頭，我已經拜託了我可靠的Doctor，只要我的身體出現任何異樣，就立刻殺了我。」
「除了被我選擇之外，你什麼也做不了。」
「……您真是不斷超出我的預期。」
「所以？」
「我接受了。」他頓了頓，又道，「能否請您先從我身上起來？這個姿勢……不太利於談話。」
……
……(有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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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您知道這麼做會發生什麼吧？」
「等等，不知道。」
你直覺不妙，忙問會怎麼樣？
送票員微微頷首，那姿態禮貌得令人火大。「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告知全部風險。現在，我為您補充說明——鏡中所為會部分反饋在現實。您現實中的左眼雖然不至於像這樣被徹底挖出，但相應的視神結構會受到嚴重損傷……簡而言之，您在現實會變成左眼失明的殘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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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沒告訴我啊？」
你確實沒想過後果會延伸到現實……你只是孤注一擲，想在這鏡中的博弈里贏得籌碼。
「我無意隱瞞。是您沒問，親愛的客人。」
……我操！好像真的是。
對方大概想不出你會這麼做，但你都把左眼送出去了，東西已經在他手裡了……現在要回來？先不說能不能要回來，這臉往哪擱？剛說完定情信物，轉頭就啊對不起我後悔了？你還怎麼「吃掉」他？你還怎麼維持你剛剛建立的形象？
」……」
算了，先問問吧。
「那怎麼辦，退貨？七天無理由包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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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票員被你這一連串詞彙砸的有些不知所措，但他還是繼續解釋。
你聽了，你懂了。
他的意思是:眼睛挖出來容易，想完好無損地裝回去，沒門。
獨眼龍也是龍……龍，可是帝王之徵。
這麼想的話，能好受一點嗎？
……不能。
「……」
就在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時，你瞥到送票員有了新的動作。
他將那顆黑色的眼球含進了口中。
……？
你還沒從這極度詭異的畫面中回過神，對方忽然俯身，湊近你，一手扶住你的後頸，另一手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頭張嘴。
「？！」
你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有什麼東西被他的舌頭推著送過來。
……是那顆眼球！
他要你吃下去！
你掐他頭髮，用指甲摳他。
「…放…手…！」
你不想直接吞下這見鬼的東西……放回眼睛上不行嗎？！
但送票員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你，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至於讓你窒息，但徹底斷絕了你吐出來的可能。
在更強烈的嘔吐反射到來前，他迫使你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咕咚。
你感覺到那東西滑過你的喉嚨，墜入了你的胃部。
「咳咳……」
你掛在他手臂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右眼因為淚水和窒息感而一片模糊。
稍後你把手指伸進嘴裡想摳出來，但什麼也吐不出。
「您還好嗎？」
「咳……咳咳……不好。你放回去不行嗎？！非得……！」
「……鏡中的失去已成定局，但現實的影響可以通過某些方式改變。您應該感謝我的體貼。」
體貼個鬼！你被他這套邏輯氣得差點笑出來。
但你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關鍵：「你是說……我現在現實里的左眼不會瞎？」
「是的，您的眼球仍可正常使用，」他意味深長地說，「只不過在某些時刻會有一些不適和變化……但比起完全失明，您應該更願意接受後者。」
……送票員好像真不是簡單地讓你吃回去？聽對方這意思就是通過強行吃下眼球，改了結構。讓你那被挖出來又吃回去了的報廢眼球能繼續工作，只是會有後遺症。
……比起直接成為皇帝，你倒是能接受這個結果。
「……謝謝。」
……除了謝謝，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說「謝謝你餵我吃自己的眼珠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