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著？死去？人和怪物是——
「是啊，我想活。」
你承認得很坦然，「我怕死，怕得要命——但是如果要讓別人承擔風險來給我自己鋪路，那就算了吧。我受夠了，檢票員。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的。人總會死。」
這些話聽起來很豁達，很體貼，但總結起來不過一句早死晚死都得死——從你的臉被燒傷開始，從捲入馬戲團開始，你就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死亡這個詞對你早就已不是那麼遙遠和恐怖的東西，它變成了一個可能的選項，一個終將到來的終點。
更是一個即將落在你臉上的吻。
……你已經很累了。
維持思考更是加倍消耗精力。
「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我們二者的生存並非衝突。」
「……」
檢票員原來是這麼難纏的人嗎？
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悲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你居然還要負責開導某種意義上算是「救命恩人」的檢票員。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如果我們兩個之中要放棄一個……拋開所有私心。無論對馬戲團，還是對大家來說，更應該留下來的人是你，檢票員。」
你又轉向Doctor，「大哥，能再借我一張紙嗎？"
Doctor遞來一張張。
你接過，拿起筆，沒再理會檢票員那灼人的目光。
你在空白的紙中央畫了一個圓，再在圓的上方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箭頭直指圓圈。
「人，是由上往下落的。這既是胚胎的滑落，也是生命的墜落。」
你在那個圓旁邊，又畫了一個圓，還在兩個圓之間畫上了雙箭頭。
你把紙拿起來，遞到檢票員的跟前。
「之前你說過，需要時間思考是好事。但思考之後，我打算怎麼做？能承擔風險嗎？不會拖累別人嗎？……這些問題，我都想好了解決辦法。我會獨自面對。讓Doctor動手就是我思考後的結果，我確保了自己不會成為負擔——風險由我和樂意承擔這個職責的Doctor承擔。這一切都沒有問題，拖不了任何人下水。」
「我很痛苦，這份痛苦的施加來源是你，但是，也正因如此，這和你無關。」
你該恨的人不是檢票員。
「……不是你要我死，檢票員。是我自己選擇了去面對，哪怕結果是死。」
是你自以為能獲取線索，卻差點搭上一條命。
如果不是檢票員的堅持，你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他至少給了你一個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即使那再困難，你也不必再等待絕望了。
你會抓住的，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等待為你沉睡的哥倫比娜再次醒來。
他是你必將跨越的一道阻礙，只要解開，就能活著。
「哪怕你心裡真的有那麼一絲愧疚，」你繼續說，「你也可以放下。因為走到這一步，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接受這個結局。」
如果有人能決定你該死，你會死在哪裡，那也只能是你自己……包括活下去這件事。
你雙手捏住紙的兩邊，將它撕成了兩半，丟棄在桶里。
「我的死本身如你所言，沒有意義，但是我會賦予它意義。」
「說起來，在倉庫那裡，你本可以放任我去死，但你背起了我。」
「……」
「檢票員，我很好奇。」
對你來說我是什麼，一個無禮的客人？一個累贅？一個需要被評估的變量，馬上就能被消除的威脅，騷擾家人的寄生體？」
「……我說的可能都有。你應該很困擾吧，但即使你厭惡這樣的我——」
「我還是不恨你。我願意為了你而死。」
你說。
這無關愛，無關欲望，沒有任何浪漫或悲壯的意味。檢票員救了你，所以你欠他一條命。現在你不過用這條命去賭一個破除詛咒的機會。賭輸了，你死，他沒大事。賭贏了，你活，他也解脫。
很公平的交易。你想。
……
……
……
但你沒想到的是檢票員似乎對你這句話腦補了什麼，他沒有表態，也沒有轉身離開，徹底沉默了下去。
「……」
絕對是看錯了吧。
檢票員絕對沒有被觸動到，有也是在想怎麼樣把你碎屍萬段。你這樣欺騙著自己移開了視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向那張病床。
「Y/N，」
你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對於馬戲團的成員來說……很有意義，」檢票員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經過艱難的斟酌，「你的存在是必要的。」
不是有用，不是有趣，是必要。
這可能是檢票員那能獲得得最高的評價。
但你高興不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有意義是沒意義，沒意義是遲來的有意義。
哪怕有意義，也是遲到的無意義。
講真的，你的價值難道僅僅在於成為他們欲望的對象、他們家庭新增的一個新奇配件嗎？誒，在目前的情況下，這就是事實……沒有Pierrot最初的執念，沒有Harlequin後來的爭奪，你可能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
這種被需要、同時又被物化的感覺複雜得讓你心煩意亂。
「那覺得我活著有意義的人，也包括你嗎，檢票員？」
你沒奢求得到答案，這個話問出來就是為了讓對方分神思考，讓你回去睡覺的。
你們之間的關係遠未到可以談論這種話題的程度。他不是你可以索取情感確認的對象，相反，他是你前進道路上必須要跨越的一大道阻礙。你和他可以是敵人，可以是同事，但你想像不出你們握手和睦共處。
那太怪了，不適合他，也不適合你。
你該閉上眼，睡過去，把這一切交給命運，再不濟交給Doctor的手術刀也行。
你坐到床上，把話題拉回正軌：「如果我成功理解了尖叫，你能把我安穩地帶出來嗎？
「這一點，你保證？」
檢票員像是從某種僵直狀態中被喚醒，他迅速調整了狀態。
「是的。」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只要你理解，我就可以引導你返回。」
「好。」
你躺下床，拉過被子。
「那麼，我會做到的。」你頓了頓，補充道，「剛才的那些……不是保險，也不是威脅。只是……預設最壞的情況。再次感謝你，檢票員。為了所有的事。」
「還有，檢票員，」你側過頭，「如果你真見到那個尖叫的存在，你會怎麼做？殺了它嗎？」
檢票員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但他仍舊回答了。
「秩序要求消除噪音。但有些噪音……或許有存在的理由。我會評估。」
他沒有給出承諾，但你聽出了言外之意：他會嘗試別的方法。
你將被子拉到下巴。
三十分鐘的時限到了。興奮劑的最後一絲餘熱從血管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睏倦和冰冷的麻木。
「是嗎？那等會見吧。」
你的意識滑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
你承認得很坦然，「我怕死，怕得要命——但是如果要讓別人承擔風險來給我自己鋪路，那就算了吧。我受夠了，檢票員。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的。人總會死。」
這些話聽起來很豁達，很體貼，但總結起來不過一句早死晚死都得死——從你的臉被燒傷開始，從捲入馬戲團開始，你就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死亡這個詞對你早就已不是那麼遙遠和恐怖的東西，它變成了一個可能的選項，一個終將到來的終點。
更是一個即將落在你臉上的吻。
……你已經很累了。
維持思考更是加倍消耗精力。
「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我們二者的生存並非衝突。」
「……」
檢票員原來是這麼難纏的人嗎？
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悲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你居然還要負責開導某種意義上算是「救命恩人」的檢票員。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如果我們兩個之中要放棄一個……拋開所有私心。無論對馬戲團，還是對大家來說，更應該留下來的人是你，檢票員。」
你又轉向Doctor，「大哥，能再借我一張紙嗎？"
Doctor遞來一張張。
你接過，拿起筆，沒再理會檢票員那灼人的目光。
你在空白的紙中央畫了一個圓，再在圓的上方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箭頭直指圓圈。
「人，是由上往下落的。這既是胚胎的滑落，也是生命的墜落。」
你在那個圓旁邊，又畫了一個圓，還在兩個圓之間畫上了雙箭頭。
你把紙拿起來，遞到檢票員的跟前。
「之前你說過，需要時間思考是好事。但思考之後，我打算怎麼做？能承擔風險嗎？不會拖累別人嗎？……這些問題，我都想好了解決辦法。我會獨自面對。讓Doctor動手就是我思考後的結果，我確保了自己不會成為負擔——風險由我和樂意承擔這個職責的Doctor承擔。這一切都沒有問題，拖不了任何人下水。」
「我很痛苦，這份痛苦的施加來源是你，但是，也正因如此，這和你無關。」
你該恨的人不是檢票員。
「……不是你要我死，檢票員。是我自己選擇了去面對，哪怕結果是死。」
是你自以為能獲取線索，卻差點搭上一條命。
如果不是檢票員的堅持，你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他至少給了你一個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即使那再困難，你也不必再等待絕望了。
你會抓住的，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等待為你沉睡的哥倫比娜再次醒來。
他是你必將跨越的一道阻礙，只要解開，就能活著。
「哪怕你心裡真的有那麼一絲愧疚，」你繼續說，「你也可以放下。因為走到這一步，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接受這個結局。」
如果有人能決定你該死，你會死在哪裡，那也只能是你自己……包括活下去這件事。
你雙手捏住紙的兩邊，將它撕成了兩半，丟棄在桶里。
「我的死本身如你所言，沒有意義，但是我會賦予它意義。」
「說起來，在倉庫那裡，你本可以放任我去死，但你背起了我。」
「……」
「檢票員，我很好奇。」
對你來說我是什麼，一個無禮的客人？一個累贅？一個需要被評估的變量，馬上就能被消除的威脅，騷擾家人的寄生體？」
「……我說的可能都有。你應該很困擾吧，但即使你厭惡這樣的我——」
「我還是不恨你。我願意為了你而死。」
你說。
這無關愛，無關欲望，沒有任何浪漫或悲壯的意味。檢票員救了你，所以你欠他一條命。現在你不過用這條命去賭一個破除詛咒的機會。賭輸了，你死，他沒大事。賭贏了，你活，他也解脫。
很公平的交易。你想。
……
……
……
但你沒想到的是檢票員似乎對你這句話腦補了什麼，他沒有表態，也沒有轉身離開，徹底沉默了下去。
「……」
絕對是看錯了吧。
檢票員絕對沒有被觸動到，有也是在想怎麼樣把你碎屍萬段。你這樣欺騙著自己移開了視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向那張病床。
「Y/N，」
你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對於馬戲團的成員來說……很有意義，」檢票員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經過艱難的斟酌，「你的存在是必要的。」
不是有用，不是有趣，是必要。
這可能是檢票員那能獲得得最高的評價。
但你高興不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有意義是沒意義，沒意義是遲來的有意義。
哪怕有意義，也是遲到的無意義。
講真的，你的價值難道僅僅在於成為他們欲望的對象、他們家庭新增的一個新奇配件嗎？誒，在目前的情況下，這就是事實……沒有Pierrot最初的執念，沒有Harlequin後來的爭奪，你可能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
這種被需要、同時又被物化的感覺複雜得讓你心煩意亂。
「那覺得我活著有意義的人，也包括你嗎，檢票員？」
你沒奢求得到答案，這個話問出來就是為了讓對方分神思考，讓你回去睡覺的。
你們之間的關係遠未到可以談論這種話題的程度。他不是你可以索取情感確認的對象，相反，他是你前進道路上必須要跨越的一大道阻礙。你和他可以是敵人，可以是同事，但你想像不出你們握手和睦共處。
那太怪了，不適合他，也不適合你。
你該閉上眼，睡過去，把這一切交給命運，再不濟交給Doctor的手術刀也行。
你坐到床上，把話題拉回正軌：「如果我成功理解了尖叫，你能把我安穩地帶出來嗎？
「這一點，你保證？」
檢票員像是從某種僵直狀態中被喚醒，他迅速調整了狀態。
「是的。」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只要你理解，我就可以引導你返回。」
「好。」
你躺下床，拉過被子。
「那麼，我會做到的。」你頓了頓，補充道，「剛才的那些……不是保險，也不是威脅。只是……預設最壞的情況。再次感謝你，檢票員。為了所有的事。」
「還有，檢票員，」你側過頭，「如果你真見到那個尖叫的存在，你會怎麼做？殺了它嗎？」
檢票員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但他仍舊回答了。
「秩序要求消除噪音。但有些噪音……或許有存在的理由。我會評估。」
他沒有給出承諾，但你聽出了言外之意：他會嘗試別的方法。
你將被子拉到下巴。
三十分鐘的時限到了。興奮劑的最後一絲餘熱從血管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睏倦和冰冷的麻木。
「是嗎？那等會見吧。」
你的意識滑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