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無解
檢票員沒有回應你的嘲諷。
「你的推測部分正確。但事實仍有差異。」
「……我用自己的詛咒覆蓋了我母親施加在你身上的詛咒。」
……你想起那個吻。
「我母親留下的詛咒作用包含加劇傷勢……Y/N，當時你的狀態本就瀕臨死亡，我的詛咒在覆蓋後能抵消她詛咒，為你爭取搶救時間。」
你放下手。
檢票員所說的內容和哥倫比娜相違背。
是哥倫比娜什麼說錯了，還是……
「詛咒的強弱並非簡單的力量對比，它受適配性和其他因素影響。」檢票員的解釋打消了你產生的疑慮，「而我在覆蓋家族內部其他成員的詛咒時，具有優先性……這同樣也是他們設下的規則之一。」
你聽得雲裡霧裡，但有一個重點刺穿了所有紛雜的信息。
「所以是你乾的？我原本不該見到小時候的你。那個地方，那個尖叫……是因為你連上了我的腦子？」
檢票員這次沒有否認，總算給了你個肯定的態度。
「是的。但我的本意是確保你的存活，而非將你捲入我的遺留問題。」
「問題？」
你突然覺得很好笑。
「檢票員，你父母想用我來要挾你，逼你回去。但他們失敗了，這事原本到這結束——我受詛咒是我的事，你開始說不知道……我認了。結果現在，你突然告訴我，他們留下的詛咒被你弄沒了……但你也把我拖進了一個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我會這樣子一輩子睡過去。」
你知道檢票員是什麼樣的人。傲慢，變態，控制欲狂拉滿。說這種話八成要激怒他，你可能被打。
但你還是說了。
面對必死結局，你失去了過濾語言的能力，讓那些翻滾的憤怒和絕望直接衝出了喉嚨。
檢票員聽後沒有打你，沒有發怒，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無形的暴力……它讓你明白自己有多渺小、多無力。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死亡是無法改變的結局。我不過是在遵守我的承諾。」
遵守承諾？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比憤怒更先一步攫住你的是基於事實的認知：對方真的是為了救你。
檢票員大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扔在那兒自己回馬戲團療傷。
但他選擇用別的方法救你。
「……」
「您現在想要什麼，Y/N？道歉？補償？還是解決方案？」
解決方案？
……對，你需要這個。
憤恨不會造假，但是只有活著才是根本。你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自斷後路。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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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方案。如果有，請你給我。」
你的回答仿佛在檢票員的預料之中，他接著敘述起一個荒誕又殘酷的規則：一旦他用詛咒覆蓋掉他們家族中已經施加詛咒的目標，那麼那個人就會被視作要與他攜手共度一生的對象，從而施加一場考驗……考驗的內容由被覆蓋者決定，你所經歷的那個夢就是你的考驗。你要去理解檢票員自己未能解決的那個個體、那個不斷尖叫的存在。
檢票員之所以不能提醒你是因為說得越多，你面臨的風險就越大。一旦他全盤托出，你會直接在夢裡死去，唯一的解法只有破開詛咒出來……而你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糟糕到檢票員如果再不說線索，你大概就永遠醒不來了。
檢票員把你想知道的都說了，他賭的就是你能理解。
但怎麼破？又談何理解？那個尖叫的東西連檢票員本人都不知道。要知道他當初面對這個問題也乏了難，選擇了謹慎但效果不大的隔離和管理。
……但是，
「什麼叫覆蓋詛咒之後就要跟你共度一生？」
你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被這荒謬理由砸中後未平復的震顫，「什麼叫給你伴侶的考驗？這坑不坑？」
……
啊，啊……又是這樣。
你受夠了，無論是檢票員無異於遷墳的救助還是他力不能及的困境。哪怕對方確實救了你，你又怎麼假定對方不是出於惡意，想看你繼續痛苦？他或許就是讓你活著，痛苦的活著！好來回報你對他所做出的一切冒犯！……不，不對。檢票員完全可以用更痛快的方式結束，而不是將你帶回馬戲團……混亂中，你好像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微，但很清晰……它在哪？你的腦子？還是外面的動靜……說起來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算了。那重要嗎？好像不重要了。
想點好的，假設這個詛咒是能破解的……那物理抹除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畢竟當時檢票員也打算這麼做。
……殺掉尖叫的源頭，殺掉讓你頭痛的東西，殺掉……一切。
只是忍耐是不行的。
針對提問，如不想回答，則保持沉默。
如果想要推行自己的目的，就發聲。
「所以，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嗜睡、夢境、尖叫都是這個見鬼的『考驗』的一部分？」
——提問。
「而通過考驗的方式，就是去理解籠子裡那個尖叫的怪物到底是什麼，然後讓它安靜下來？」
——推測。
「可以這樣總結。」檢票員點頭。
「如果……我失敗了呢？」
「永遠沉睡，或在意識的徹底崩潰中死亡。」
……果然，和你想的沒差。
「你呢？你會怎麼樣？」
「我目前從未有過這等經歷。」檢票員回答，「但我想遺留問題會恢復原狀，再不濟會因失敗的連接嘗試變得更『活躍』。」
……
要冷靜，你們是在解決問題，而不是在創造風險。但是，但是，為什麼你只是因為一個失誤就讓哥倫比娜陷入沉睡，然後再製造出雙人的困境——早知道這樣，你不如一開始就……
你的生活貌似總和犧牲掛鉤。
有時是別人為你犧牲，有時是你為此犧牲，更多時候是互相願意的獻祭。
……總是這樣。
你想。
這是常態，但不代表正確。
如果說前幾次都是雙方自願，那麼你將以什麼立場來邀請檢票員跟自己一起死？
……
「說完了嗎？」
你冷靜得連你自己都感到驚訝。
檢票員沒料到你會是這種反應，他頓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了。」
「……謝謝你讓我活到現在。檢票員。」
這句話檢票員沒法回答。
在他看來，他救了你，承擔了風險，給出了解釋，現在正在討論如何解決方案，你卻突然謝他，還是用這種語氣。
他只能按照他自己的方式來理解，
「我覆蓋詛咒是為了確保你的生存，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你無需道謝。」
「你的推測部分正確。但事實仍有差異。」
「……我用自己的詛咒覆蓋了我母親施加在你身上的詛咒。」
……你想起那個吻。
「我母親留下的詛咒作用包含加劇傷勢……Y/N，當時你的狀態本就瀕臨死亡，我的詛咒在覆蓋後能抵消她詛咒，為你爭取搶救時間。」
你放下手。
檢票員所說的內容和哥倫比娜相違背。
是哥倫比娜什麼說錯了，還是……
「詛咒的強弱並非簡單的力量對比，它受適配性和其他因素影響。」檢票員的解釋打消了你產生的疑慮，「而我在覆蓋家族內部其他成員的詛咒時，具有優先性……這同樣也是他們設下的規則之一。」
你聽得雲裡霧裡，但有一個重點刺穿了所有紛雜的信息。
「所以是你乾的？我原本不該見到小時候的你。那個地方，那個尖叫……是因為你連上了我的腦子？」
檢票員這次沒有否認，總算給了你個肯定的態度。
「是的。但我的本意是確保你的存活，而非將你捲入我的遺留問題。」
「問題？」
你突然覺得很好笑。
「檢票員，你父母想用我來要挾你，逼你回去。但他們失敗了，這事原本到這結束——我受詛咒是我的事，你開始說不知道……我認了。結果現在，你突然告訴我，他們留下的詛咒被你弄沒了……但你也把我拖進了一個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我會這樣子一輩子睡過去。」
你知道檢票員是什麼樣的人。傲慢，變態，控制欲狂拉滿。說這種話八成要激怒他，你可能被打。
但你還是說了。
面對必死結局，你失去了過濾語言的能力，讓那些翻滾的憤怒和絕望直接衝出了喉嚨。
檢票員聽後沒有打你，沒有發怒，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無形的暴力……它讓你明白自己有多渺小、多無力。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死亡是無法改變的結局。我不過是在遵守我的承諾。」
遵守承諾？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比憤怒更先一步攫住你的是基於事實的認知：對方真的是為了救你。
檢票員大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扔在那兒自己回馬戲團療傷。
但他選擇用別的方法救你。
「……」
「您現在想要什麼，Y/N？道歉？補償？還是解決方案？」
解決方案？
……對，你需要這個。
憤恨不會造假，但是只有活著才是根本。你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自斷後路。
……絕不。
TW看書網
「解決方案。如果有，請你給我。」
你的回答仿佛在檢票員的預料之中，他接著敘述起一個荒誕又殘酷的規則：一旦他用詛咒覆蓋掉他們家族中已經施加詛咒的目標，那麼那個人就會被視作要與他攜手共度一生的對象，從而施加一場考驗……考驗的內容由被覆蓋者決定，你所經歷的那個夢就是你的考驗。你要去理解檢票員自己未能解決的那個個體、那個不斷尖叫的存在。
檢票員之所以不能提醒你是因為說得越多，你面臨的風險就越大。一旦他全盤托出，你會直接在夢裡死去，唯一的解法只有破開詛咒出來……而你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糟糕到檢票員如果再不說線索，你大概就永遠醒不來了。
檢票員把你想知道的都說了，他賭的就是你能理解。
但怎麼破？又談何理解？那個尖叫的東西連檢票員本人都不知道。要知道他當初面對這個問題也乏了難，選擇了謹慎但效果不大的隔離和管理。
……但是，
「什麼叫覆蓋詛咒之後就要跟你共度一生？」
你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被這荒謬理由砸中後未平復的震顫，「什麼叫給你伴侶的考驗？這坑不坑？」
……
啊，啊……又是這樣。
你受夠了，無論是檢票員無異於遷墳的救助還是他力不能及的困境。哪怕對方確實救了你，你又怎麼假定對方不是出於惡意，想看你繼續痛苦？他或許就是讓你活著，痛苦的活著！好來回報你對他所做出的一切冒犯！……不，不對。檢票員完全可以用更痛快的方式結束，而不是將你帶回馬戲團……混亂中，你好像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微，但很清晰……它在哪？你的腦子？還是外面的動靜……說起來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算了。那重要嗎？好像不重要了。
想點好的，假設這個詛咒是能破解的……那物理抹除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畢竟當時檢票員也打算這麼做。
……殺掉尖叫的源頭，殺掉讓你頭痛的東西，殺掉……一切。
只是忍耐是不行的。
針對提問，如不想回答，則保持沉默。
如果想要推行自己的目的，就發聲。
「所以，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嗜睡、夢境、尖叫都是這個見鬼的『考驗』的一部分？」
——提問。
「而通過考驗的方式，就是去理解籠子裡那個尖叫的怪物到底是什麼，然後讓它安靜下來？」
——推測。
「可以這樣總結。」檢票員點頭。
「如果……我失敗了呢？」
「永遠沉睡，或在意識的徹底崩潰中死亡。」
……果然，和你想的沒差。
「你呢？你會怎麼樣？」
「我目前從未有過這等經歷。」檢票員回答，「但我想遺留問題會恢復原狀，再不濟會因失敗的連接嘗試變得更『活躍』。」
……
要冷靜，你們是在解決問題，而不是在創造風險。但是，但是，為什麼你只是因為一個失誤就讓哥倫比娜陷入沉睡，然後再製造出雙人的困境——早知道這樣，你不如一開始就……
你的生活貌似總和犧牲掛鉤。
有時是別人為你犧牲，有時是你為此犧牲，更多時候是互相願意的獻祭。
……總是這樣。
你想。
這是常態，但不代表正確。
如果說前幾次都是雙方自願，那麼你將以什麼立場來邀請檢票員跟自己一起死？
……
「說完了嗎？」
你冷靜得連你自己都感到驚訝。
檢票員沒料到你會是這種反應，他頓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了。」
「……謝謝你讓我活到現在。檢票員。」
這句話檢票員沒法回答。
在他看來，他救了你，承擔了風險，給出了解釋，現在正在討論如何解決方案，你卻突然謝他，還是用這種語氣。
他只能按照他自己的方式來理解，
「我覆蓋詛咒是為了確保你的生存，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你無需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