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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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的表情那麼難看?

  回·答·我。

  你不滿的……還有什麼?

  而Eris對你的回應只有轉動插入你肩膀的爪子,好攪動你的血肉和神經……是失敗了嗎?你沒有停下問話,而哥倫比娜作用於體內的力量化作屏障,隔斷了大部分痛覺信號的傳遞……傷勢依舊嚴重,但那足以讓人瘋狂的尖銳痛感被削弱成了你可以忍受的鈍痛。你抬手,握住了Eris那隻還插在你肩膀里的爪子的手腕,Eris顯然沒料到你還能做出如此舉動,動作微微一滯;趁著她這一瞬間的錯愕,你借著抓住她手臂的力道,沒有後退,而是向前。

  真可憐,你感慨。

  你的額頭虛抵上她的……沒有真的接觸,只是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怎麼就不能明白呢?

  ……你已經失去他了,徹徹底底地失去了。

  鮮血在不斷從你身體裡流淌。

  Eris因你的話,眼中的怒火更盛,但那憤怒深處,又誕生了新的疑惑。

  你說的越多,濺出的血沫也越多。

  你確信自己的每一番話都烙在Eris心中——只因後者喉嚨里開始發出嗬嗬的、被激怒的低吼…顯然你句句都戳中她的痛處,但你的痛感被屏蔽大半,無法讓她通過你的表情來獲取滿足。

  ……你在恨的道路上走得太久了。你效仿著記憶中一人曾向你展示過的詠嘆調,據說這樣更能體現戲劇性的誇張和感染力……以至於你忘了,你早已缺席了他的成功,他的落幕;難道說你想作為遲來的燈光插入台上嗎?你成功了!看,你傷了他!也險些殺了我,不……是快要將我的命奪去!

  ……但這仍無法阻止演出的進行。

  你掃過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龐,掃過她與檢票員依稀相似的眉眼輪廓和其中包含著的、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不是瘋狂,除開怨恨,剩下的是無法挽回的失落,以及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茫然。

  血緣真是奇妙的東西。

  它能把人變成怪物,也能把怪物變成某種可悲的鏡像。

  你微微提高了音量,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位不懂事的觀眾:女士,務必牢記了!您是無票入場。您的掙扎充其量只不過是觀眾席上醜陋的自作派;您所發出的掌聲不被理睬,至於您的嘶喊——將會泯滅在你的喉嚨里。甚至連下台時……你都不配為他獻上一束鮮花。

  Eris的呼吸變得粗重,她盯著你的眼神仿佛要將你生吞活剝。

  你毫不退縮地迎著她的目光。

  「針對你的質疑……我只能說……很可惜。你說的對,我不會成為檢票員傳統意義上的愛人。感情上的共通對我和他而言是奢求。」

  也幸虧你和檢票員沒什麼實際關係,你可以隨意瞎編……要不然你這麼說他多少會有一點道德感受挫。

  「但我會擁有再享用他的全部……他所知道的,他所不知道的,他所經歷的,他所選擇的,他的秩序,他的混亂……他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未來任我翻讀的書。即使不愛他,也不影響占有他,成為他秩序的一部分,他混亂的源頭。而你——」

  你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風暴,微笑著說:

  「你已經永遠失去了這份資格。你們拋棄的他,現在,歸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你……你!」Eris被你這番赤裸裸的充滿占有欲的宣言徹底激怒了,她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重複著單字。

  你或許觸及了她內心最恐懼的噩夢:她不僅失去了對兒子的控制,連其本身都可能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但那又如何?

  檢票員不是你本就該得到的嗎?

  「您現在應該欣賞這次演出,女士。這是被欲望所驅使的狂人……正式發出的第一封預告函。為了你的……傲慢。」

  你微微頷首,儘管這個動作讓你肩膀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疼。

  「落款處,是你的憤怒。」

  ……

  時機差不多了。

  哥倫比娜也在你心中輕聲提醒:【第三句,也是最後一句了。Y/N,小心。】

  你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要將Eris的情緒推向極致,利用她的憤怒、痛苦、不甘,以及那份扭曲且無法放手的執念。

  「現在,你要怎麼做呢?讓我安詳地死去嗎?你並不會這麼想的,對吧?」


  「給我最強烈的,讓人無法安詳死去的詛咒吧。」你像在許願般說道,「讓我在痛苦中尖叫,讓我在絕望中崩潰,讓我用最不堪的方式結束——這樣——你就能證明你贏了,證明人類終究是脆弱的,證明你的孩子選擇我是錯誤的。」

  ……

  ……

  ……

  Eris眼中的憎恨沒有消失,但不解逐漸占據了上風。

  她在疑惑一個人類,一個瀕死的人類,為什麼會不怕?為什麼不求饒?為什麼不恐懼?反而在挑釁,在宣告,甚至主動要求更痛苦的終結?

  如果死亡不能讓你屈服,如果痛苦不能讓你崩潰,那麼,就用最骯髒,最親密,也是最惡毒的方式將痛苦深深烙進你的靈魂和肉體。

  面對將詛咒看成饋贈的你,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Eris的另一隻利爪抬起了你的臉。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尖銳的牙齒。

  ……那不像一個吻的前奏,那是掠食者的撕咬準備。

  但你不在乎。

  你只需要接觸。嘴唇對嘴唇的接觸。詛咒的傳導需要最親密的觸碰,而這就是。

  她的臉越來越近。

  你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期待——對生的期待,對計劃的期待,對那個瘋狂可能性的期待。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碰上你的前一秒,一隻手橫插進來,捂住了你的下半張臉。

  手套的布料隔絕了那即將發生的致命接觸。

  「這是我和客人之間的事,母親,還請你不要插手。」

  檢票員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他特有的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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