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決定與等待
你發現自己過於依賴Pierrot了。
這個認知來得突兀，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不算壞事。
但Pierrot總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於是你打算培養一下左手。
再然後，你切實明白了什麼叫做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左手拿勺時它會完全不受控制地來回搖擺，你試圖舀起一勺菜，結果左手在盤子邊緣敲交響樂。第二次它倒是碰到了食物，但在送往嘴邊的途中不甚傾斜，把目的地從你的嘴變成了桌面。
第三次你咬牙，放慢動作。
近了，更近了——
勺子在你唇邊翻了個身。
燉菜不偏不倚，全數落在你領口。
「……操。」
你低頭看著那灘狼藉，一時間不知道該罵左手，還是該感嘆命運對你的惡意從不缺席。
你拿起紙巾擦掉污漬。
之後再嘗試你差點把盤子摔了……要不是Pierrot來得及時。
「My dear……」
Pierrot想拿過你旁邊的勺子，但你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
Pierrot被你這一拒絕給愣住了。他那張總是對你展露無條件愛意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緊接著是更深的愧疚——他大概以為你在責怪他，責怪那個飛鏢，責怪自己沒能保護好你。
「我想鍛鍊一下左手。」
Pierrot的目光在勺子和你的左手之間來回移動，那雙眼裡的愧疚還沒完全消退。
你有點受不了這個眼神。
「你的演出要開始了，Pierrot。」
Pierrot沒有動。
「Pierrot，記得我說過的嗎？不要影響演出。」
他這才行動，他幫你把盤子往中間推了推，又把水杯挪到你左手更容易夠到的位置，最後在你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這才依依不捨地退出了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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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比吃飯更難。
拼寫單詞更是各種鬼畫符齊行。
如果你是在畫抽象畫的話，想必你會大笑吧，很可惜你是在寫字。
你之後落筆決定放慢速度，想像左手就是右手，一筆一划，穩穩地——
紙破了。
你把筆放下，左手捂臉。
「行吧。」你對自己說，「慢慢來。」
……
下一次吃飯你做好準備。
而這次的菜沒有湯汁。
Pierrot為你特地準備的菜不會讓你被濺到，也不至於弄不起來。
你用左手握著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極其緩慢地往嘴邊送。
這次沒翻車。
勺子穩穩地抵達目的地，土豆泥順利入口。雖然過程中你的手腕抖了三次，手肘撞到了桌子邊緣，肩膀因為過度緊張而酸痛——但成功了。
你咽下後，舀起第二勺。
這次也沒翻車。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到一半的時候，你已經能比較流暢地完成舀起，運送，再入口了……雖然偶爾還會不小心蹭到嘴角，勺子碰到牙齒，但至少不會再打翻盤子。
接下來的日子，你繼續有意識地訓練左手。
吃飯、寫字、拿東西、幹活——只要能換手的，你都儘量換。經過你的努力，左手已經能完成大部分日常動作了。
……就像開掛了一樣。
這發現讓你心情複雜。
一方面，這是個好消息——以後右手再出問題你也不會完全喪失行動力。另一方面，這種潛力實在太刁鑽了。
正常人不受傷，誰會沒事想著去鍛鍊左手啊？
……
……
……
養傷途中，你發現Harlequin貌似在躲著你。
你也不是那種需要人時刻關注才能活下去的類型。
但一周過去，你發現自己一次都沒碰上Harlequin。
空閒時間你去綠帳篷附近轉悠，帳簾始終垂著，沒有動靜。睡覺前你故意在公共區域多待了一會兒，也沒見Harlequin路過。
……
如果Harlequin想躲，那就躲吧。
你也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保持距離也挺好。
這麼想著的你養好傷去上班。
……
收工下班，推門進隔間。
你下意識地閉眼伸懶腰，但這次你一睜眼就被桌上堆積的東西嚇了一跳。那些東西種類繁多到有些雜亂：幾件做工精緻但風格略顯張揚的飾品，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香水瓶，包裝漂亮的手工糖果，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藥品。
……那不是Pierrot會送的東西。
Pierrot如果給你什麼，會用羞澀又期待的表情親手交給你，看著你收下，絕不會這樣沉默地堆放在這裡。
你拿起一瓶藥，看了眼標籤，確認它是用於促進傷口癒合和鎮痛的……但圖標上的牌子不是Doctor那常用的。
……是Harlequin乾的。
你不明白。
如果Harlequin不願意改變想法，那為什麼要送這些東西。如果不想保持距離，那就直接過來，別這樣躲躲藏藏。
現在這樣算什麼？
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既想表達什麼又什麼都不說……
你把身上的愛心別針和星星別針都摘下來，放在了抽屜里。
事情沒走到最後一步，你暫時不想做出這麼果斷的決定。
斬斷和Harlequin這段曖昧不明的關係前，你想先送他一份臨別禮物。
畢竟，你確實受過他的幫助。
為此你特地找到正在清點物資的檢票員，說想申請一下通行證的使用，打算做個仿品給疑似很喜歡它的Harlequin。
出乎意料的是，檢票員為了不讓你出去街上想辦法訂做，竟然直接幫你承接了這項業務。
你知道沒什麼辦法拒絕對方，只好支付了報酬。
這個認知來得突兀，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不算壞事。
但Pierrot總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於是你打算培養一下左手。
再然後，你切實明白了什麼叫做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左手拿勺時它會完全不受控制地來回搖擺，你試圖舀起一勺菜，結果左手在盤子邊緣敲交響樂。第二次它倒是碰到了食物，但在送往嘴邊的途中不甚傾斜，把目的地從你的嘴變成了桌面。
第三次你咬牙，放慢動作。
近了，更近了——
勺子在你唇邊翻了個身。
燉菜不偏不倚，全數落在你領口。
「……操。」
你低頭看著那灘狼藉，一時間不知道該罵左手，還是該感嘆命運對你的惡意從不缺席。
你拿起紙巾擦掉污漬。
之後再嘗試你差點把盤子摔了……要不是Pierrot來得及時。
「My dear……」
Pierrot想拿過你旁邊的勺子，但你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
Pierrot被你這一拒絕給愣住了。他那張總是對你展露無條件愛意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緊接著是更深的愧疚——他大概以為你在責怪他，責怪那個飛鏢，責怪自己沒能保護好你。
「我想鍛鍊一下左手。」
Pierrot的目光在勺子和你的左手之間來回移動，那雙眼裡的愧疚還沒完全消退。
你有點受不了這個眼神。
「你的演出要開始了，Pierrot。」
Pierrot沒有動。
「Pierrot，記得我說過的嗎？不要影響演出。」
他這才行動，他幫你把盤子往中間推了推，又把水杯挪到你左手更容易夠到的位置，最後在你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這才依依不捨地退出了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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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比吃飯更難。
拼寫單詞更是各種鬼畫符齊行。
如果你是在畫抽象畫的話，想必你會大笑吧，很可惜你是在寫字。
你之後落筆決定放慢速度，想像左手就是右手，一筆一划，穩穩地——
紙破了。
你把筆放下，左手捂臉。
「行吧。」你對自己說，「慢慢來。」
……
下一次吃飯你做好準備。
而這次的菜沒有湯汁。
Pierrot為你特地準備的菜不會讓你被濺到，也不至於弄不起來。
你用左手握著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極其緩慢地往嘴邊送。
這次沒翻車。
勺子穩穩地抵達目的地，土豆泥順利入口。雖然過程中你的手腕抖了三次，手肘撞到了桌子邊緣，肩膀因為過度緊張而酸痛——但成功了。
你咽下後，舀起第二勺。
這次也沒翻車。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到一半的時候，你已經能比較流暢地完成舀起，運送，再入口了……雖然偶爾還會不小心蹭到嘴角，勺子碰到牙齒，但至少不會再打翻盤子。
接下來的日子，你繼續有意識地訓練左手。
吃飯、寫字、拿東西、幹活——只要能換手的，你都儘量換。經過你的努力，左手已經能完成大部分日常動作了。
……就像開掛了一樣。
這發現讓你心情複雜。
一方面，這是個好消息——以後右手再出問題你也不會完全喪失行動力。另一方面，這種潛力實在太刁鑽了。
正常人不受傷，誰會沒事想著去鍛鍊左手啊？
……
……
……
養傷途中，你發現Harlequin貌似在躲著你。
你也不是那種需要人時刻關注才能活下去的類型。
但一周過去，你發現自己一次都沒碰上Harlequin。
空閒時間你去綠帳篷附近轉悠，帳簾始終垂著，沒有動靜。睡覺前你故意在公共區域多待了一會兒，也沒見Harlequin路過。
……
如果Harlequin想躲，那就躲吧。
你也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保持距離也挺好。
這麼想著的你養好傷去上班。
……
收工下班，推門進隔間。
你下意識地閉眼伸懶腰，但這次你一睜眼就被桌上堆積的東西嚇了一跳。那些東西種類繁多到有些雜亂：幾件做工精緻但風格略顯張揚的飾品，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香水瓶，包裝漂亮的手工糖果，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藥品。
……那不是Pierrot會送的東西。
Pierrot如果給你什麼，會用羞澀又期待的表情親手交給你，看著你收下，絕不會這樣沉默地堆放在這裡。
你拿起一瓶藥，看了眼標籤，確認它是用於促進傷口癒合和鎮痛的……但圖標上的牌子不是Doctor那常用的。
……是Harlequin乾的。
你不明白。
如果Harlequin不願意改變想法，那為什麼要送這些東西。如果不想保持距離，那就直接過來，別這樣躲躲藏藏。
現在這樣算什麼？
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既想表達什麼又什麼都不說……
你把身上的愛心別針和星星別針都摘下來，放在了抽屜里。
事情沒走到最後一步，你暫時不想做出這麼果斷的決定。
斬斷和Harlequin這段曖昧不明的關係前，你想先送他一份臨別禮物。
畢竟，你確實受過他的幫助。
為此你特地找到正在清點物資的檢票員，說想申請一下通行證的使用，打算做個仿品給疑似很喜歡它的Harlequin。
出乎意料的是，檢票員為了不讓你出去街上想辦法訂做，竟然直接幫你承接了這項業務。
你知道沒什麼辦法拒絕對方，只好支付了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