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企圖何在
你整個人都懵了。
Pierrot抱過你，Doctor扛過你，Harlequin也半拖半扶過你……但那些時候你至少是清醒的，知道怎麼回事，知道對方是誰，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就被檢票員單手摟著抱起來了？
你斜靠在他懷裡，臉正對著檢票員那條黃領巾下方。
這個姿勢太過親近了，你下意識想離對方遠一點。
結果你一動，對方就發了話。
「請不要亂動，這會增加墜落風險。」
你僵住了。
……今晚的經歷還是太過於獵奇了，你心想。
你直覺自己的腦子像一鍋煮過頭的粥，各種情緒咕嘟咕嘟往上冒泡，卻撈不出任何成形的念頭。你的腦子還在亂轉。Harlequin和Pierrot現在怎麼樣了？他們見到jester了嗎？解釋清楚了嗎？jester會相信他們的話嗎？還是會認為你在故意惹麻煩，在破壞馬戲團的秩序？那個邪教組織，那些失蹤者和被挖走的肝臟jester會怎麼處理？會親自出手嗎？還是交給檢票員去處理？
一旦思考起這些，你就忽略了現在的尷尬姿勢。
你對jester的了解少得可憐。
jester對外是富有魅力的演說家，對家人是嚴厲又帶著扭曲關懷的領導者，你看到的永遠只是他願意展現的部分……他最深層的想法，他最黑暗的一面，你從未真正觸及。
「檢票員。」
「請說。」
「……你覺得jester會怎麼處理今晚的事？」
「jester會做出最符合馬戲團利益的決定。」
……這個最符合，哪怕是要拋棄掉某些無關緊要的因素，恐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比如你。
就在你這麼想著時，檢票員突然叫了你的名字。
「Y/N，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檢票員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你「今天票根清點了嗎」一樣自然，可當你抬頭的時候，你正對上他那隻亮得驚人藍色眼睛。
……完了。
檢票員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你今晚的出行不同以往，你不能再糊弄了。
你想說你沒有企圖，你想說這一切都是意外……你就是倒霉，只是想回家就被莫名其妙捲入各種事……
但你張不開嘴。
因為你確實有企圖。
你在利用Harlequin。他對你有興趣，而你放任了Harlequin的興趣。
你說服自己那是在保護馬戲團，是在解決麻煩，是在做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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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那不全是。
可你能說嗎？你能告訴檢票員你其實在利用Harlequin，利用他對你的興趣和競爭心理，讓他去幫你處理麻煩？你能說出你救Harlequin不僅僅是出於善意，也是因為你需要他活著，需要Harlequin繼續需要你？你能告訴他你對Pierrot的感情夾雜著別的什麼？
——這些通通不能。
「……我需要時間思考。」你聽見自己說。
檢票員的藍眼睛還亮著，但那種駭人的壓迫感淡了一些。
「需要時間思考是好事。」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穩得出奇。
「但思考完之後呢？」
「您確保自己不會成為負擔，不會拖累其他人？」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調溫和，卻讓你無處可逃。
……你總是憑著一股衝動行事，憑著拯救欲去介入危險，很少真正考慮後果，很少真正準備好應對可能發生的糟糕情況。
你今晚就是如此。
你跟著Harlequin去郊外，在面對那些持槍的邪教徒時也用了言語周旋，用石頭反擊，但你其實沒有任何真正的自保能力。如果不是Harlequin及時趕到，你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肝臟被挖走，成為報紙上又一則離奇死亡的新聞。
你是個累贅。
……一個靠著別人的保護和容忍才活到現在的累贅。
「我知道了，我錯了。但是，」你重申，「在那個情況下——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Harlequin不行，他得負責偷襲。那我也只能去……反正結果最差不就是我死了，Harlequin會沒事的。」
檢票員又停下了。
這突然的停頓讓你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了一下，但很快被檢票員的手臂穩穩接住。
檢票員剛黯淡下去的藍眼睛又亮了，而且越來越亮了。
……不是，你又說錯了什麼嗎？
你恍然想起自己說過「反正結果是好的」——可能就是這句惹的禍……結果真的好嗎？你受傷了，Harlequin也受傷了，邪教徒逃走了（雖然jester可能會處理），秘密差點暴露，馬戲團可能再次面臨搬遷的風險。這算什麼好結果？這充其量只是沒有變得更糟。
你越想越心驚。
難怪檢票員會生氣。
檢票員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把你扔下去造成二次損傷吧？你現在這副樣子摔下去肯定又要躺三天——
「以後，除了上班時間以外的外出，您都要向我匯報，得到我批准才能行動。」
「What？怎麼這樣？！」
這根本就是獨裁吧？！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馬戲團的秩序。」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無法遵守，我會考慮向jester建議限制你的活動範圍。」
你想抗議，但礙於你現在整個人掛在檢票員身上，礙於檢票員隨時可以把你扔下，礙於你確實寄人籬下吃人家的飯用人家的藥泡人家的家人——
你不得不服。
「……知道了。」
檢票員沒有再說什麼，他繼續往前走。
紫色帳篷的帘子近在眼前。
「jester，Y/N來了。」
「進來吧。」
……
檢票員把你放下時特意避開了你那條傷腿。
他將那兩根拐杖被妥帖地放在你觸手可及的兩側，握柄朝外，角度是你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之後對方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
Pierrot抱過你，Doctor扛過你，Harlequin也半拖半扶過你……但那些時候你至少是清醒的，知道怎麼回事，知道對方是誰，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就被檢票員單手摟著抱起來了？
你斜靠在他懷裡，臉正對著檢票員那條黃領巾下方。
這個姿勢太過親近了，你下意識想離對方遠一點。
結果你一動，對方就發了話。
「請不要亂動，這會增加墜落風險。」
你僵住了。
……今晚的經歷還是太過於獵奇了，你心想。
你直覺自己的腦子像一鍋煮過頭的粥，各種情緒咕嘟咕嘟往上冒泡，卻撈不出任何成形的念頭。你的腦子還在亂轉。Harlequin和Pierrot現在怎麼樣了？他們見到jester了嗎？解釋清楚了嗎？jester會相信他們的話嗎？還是會認為你在故意惹麻煩，在破壞馬戲團的秩序？那個邪教組織，那些失蹤者和被挖走的肝臟jester會怎麼處理？會親自出手嗎？還是交給檢票員去處理？
一旦思考起這些，你就忽略了現在的尷尬姿勢。
你對jester的了解少得可憐。
jester對外是富有魅力的演說家，對家人是嚴厲又帶著扭曲關懷的領導者，你看到的永遠只是他願意展現的部分……他最深層的想法，他最黑暗的一面，你從未真正觸及。
「檢票員。」
「請說。」
「……你覺得jester會怎麼處理今晚的事？」
「jester會做出最符合馬戲團利益的決定。」
……這個最符合，哪怕是要拋棄掉某些無關緊要的因素，恐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比如你。
就在你這麼想著時，檢票員突然叫了你的名字。
「Y/N，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檢票員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你「今天票根清點了嗎」一樣自然，可當你抬頭的時候，你正對上他那隻亮得驚人藍色眼睛。
……完了。
檢票員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你今晚的出行不同以往，你不能再糊弄了。
你想說你沒有企圖，你想說這一切都是意外……你就是倒霉，只是想回家就被莫名其妙捲入各種事……
但你張不開嘴。
因為你確實有企圖。
你在利用Harlequin。他對你有興趣，而你放任了Harlequin的興趣。
你說服自己那是在保護馬戲團，是在解決麻煩，是在做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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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那不全是。
可你能說嗎？你能告訴檢票員你其實在利用Harlequin，利用他對你的興趣和競爭心理，讓他去幫你處理麻煩？你能說出你救Harlequin不僅僅是出於善意，也是因為你需要他活著，需要Harlequin繼續需要你？你能告訴他你對Pierrot的感情夾雜著別的什麼？
——這些通通不能。
「……我需要時間思考。」你聽見自己說。
檢票員的藍眼睛還亮著，但那種駭人的壓迫感淡了一些。
「需要時間思考是好事。」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穩得出奇。
「但思考完之後呢？」
「您確保自己不會成為負擔，不會拖累其他人？」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調溫和，卻讓你無處可逃。
……你總是憑著一股衝動行事，憑著拯救欲去介入危險，很少真正考慮後果，很少真正準備好應對可能發生的糟糕情況。
你今晚就是如此。
你跟著Harlequin去郊外，在面對那些持槍的邪教徒時也用了言語周旋，用石頭反擊，但你其實沒有任何真正的自保能力。如果不是Harlequin及時趕到，你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肝臟被挖走，成為報紙上又一則離奇死亡的新聞。
你是個累贅。
……一個靠著別人的保護和容忍才活到現在的累贅。
「我知道了，我錯了。但是，」你重申，「在那個情況下——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Harlequin不行，他得負責偷襲。那我也只能去……反正結果最差不就是我死了，Harlequin會沒事的。」
檢票員又停下了。
這突然的停頓讓你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了一下，但很快被檢票員的手臂穩穩接住。
檢票員剛黯淡下去的藍眼睛又亮了，而且越來越亮了。
……不是，你又說錯了什麼嗎？
你恍然想起自己說過「反正結果是好的」——可能就是這句惹的禍……結果真的好嗎？你受傷了，Harlequin也受傷了，邪教徒逃走了（雖然jester可能會處理），秘密差點暴露，馬戲團可能再次面臨搬遷的風險。這算什麼好結果？這充其量只是沒有變得更糟。
你越想越心驚。
難怪檢票員會生氣。
檢票員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把你扔下去造成二次損傷吧？你現在這副樣子摔下去肯定又要躺三天——
「以後，除了上班時間以外的外出，您都要向我匯報，得到我批准才能行動。」
「What？怎麼這樣？！」
這根本就是獨裁吧？！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馬戲團的秩序。」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無法遵守，我會考慮向jester建議限制你的活動範圍。」
你想抗議，但礙於你現在整個人掛在檢票員身上，礙於檢票員隨時可以把你扔下，礙於你確實寄人籬下吃人家的飯用人家的藥泡人家的家人——
你不得不服。
「……知道了。」
檢票員沒有再說什麼，他繼續往前走。
紫色帳篷的帘子近在眼前。
「jester，Y/N來了。」
「進來吧。」
……
檢票員把你放下時特意避開了你那條傷腿。
他將那兩根拐杖被妥帖地放在你觸手可及的兩側，握柄朝外，角度是你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之後對方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