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家人
你拿起那一疊厚重的手稿，開始翻閱。
「首先確保你是一個人……接下來，我會記錄我還尚且能記得的……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嘗試了，它能否被留下，能否被閱讀並不是我該考慮的。」
開篇就帶著令人不安的絕望和固執，對方貌似不是第一次嘗試寫下這些。
「…這裡並不是我的故鄉，我想看到這的你也有同感。我和我的妻子在科研結束回家時不幸出了事故，與死亡產生過交集，而當我甦醒時我就來到了這裡……」
「我找到了我的妻子，即使她外貌與先前不同，記憶卻有所保留。我們經過一段時間的梳理後，發現甦醒之後的身體與原先的身體有異曲同工之妙……它保留了部分，卻又增添了原本沒有的部分：比如說不喜甜的人，突然轉而接受甜口；溫和處事變成了有底限的封鎖他人的後路……我猜測，我們的身體應當經歷了一次重塑……就像是有部分行為被相機定格了，投放到這。」
「而後我們找到了幾名同伴，發現他們最終都定格在死亡之前的年齡。在這個年齡內，他們的毛髮不會再生長，但是受到的傷卻仍可致命……他們最終都定格在死亡之前的年齡。在這個年齡內，他們的毛髮不會再生長，但是受到的傷卻仍足以致命………」
你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會不會也「定格」在了二十二歲？哥倫比娜只是恰好加速了這個進程，所以被哥倫比娜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後，毛髮和指甲沒有生長不是錯覺。也不是因為有什麼隱性疾病。之前明明不暈針，現在卻暈都是那所謂適度的改變。
你沒有這身體之前的記憶是因為那不重要。
——這具身體本就是為你而生的。
……根據信中推測，你現在大概是永生卻並非不死的體質。
如果長久定居一個地方很容易被看出來……算算時間，你現在待在馬戲團大概快滿一個月，如果再待下去，你不保證Doctor會不會看出些什麼。
如果露餡，你無法解釋。
你得想辦法離開了。
"……″
「……作為人父，我感到慚愧，自我們的孩子出生起，我們就奔赴於遠方。而今，我們被迫也缺席了那個孩子的生活，倘若可以，我和她同樣想回到我們孩子的身邊。」
你看著突然跑偏的話題，又聯想到你自己……小時候你的父母缺席了你的成長，你的監護人對你愛搭不理。每次家長會都只能看著別人父母的背影發呆。你告訴自己沒關係，他們忙，他們有自己的事，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
但他們沒有回來。從來沒有。
「……」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
你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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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筆跡突然變得輕快，對方像是寫到這裡時心情有所好轉：「我的妻子又跟我說起我們的孩子了，她說Y/N長大後沒看見父母肯定會很失望。我說我們一定能回去，之後，盡力彌補上這一段時間。沒能陪著那孩子長大，是我們的疏忽……」
你的呼吸停了。
Y/N。
這是你的名字。
你的。
你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缺席是因為他們不在乎你。所以你才被監護人照看，長大後始終不知道父母去向。
原來他們也想回去。
他們不是不要你。他們要你，但回不來。
他們給你取了名字。
他們記得你，他們想回到你身邊。
……
你要找到他們，等找到後，你想告訴父親，你讀到了這些，謝謝。你想告訴母親，你沒有怪她缺席你的童年，只是很想她……你活得很好……不富有，但還可以。還有，你想和他們一起回去。
你沒緩太久，繼續看。
「倘若你與我們別無二致，你應當也擁有對應能力。」
你立刻聯想到了你的無差別翻譯和那詭異的學習速度，但這真的是你能力的全部嗎？你不認為一個獨特的能力會有時生效，有時不生效。
「至於門……我不想將它說的太複雜，你理解為回到原來的途徑就好。我們各自有喚醒的方式。三段月亮是我意外觀察到的一個奇景……當時我和妻子，還有一名共友在外面露宿，偶然間發現了它……經過我反覆的確認，我明白，那是只有我一人可觀賞的奇蹟……那三段月亮並非幻影，祂的低語告訴我，天外的到來讓它們得以顯現。
而被選中者一如坦塔羅斯。」
「其因日漸增長的傲慢而將自己送入萬劫不復之地。坦塔羅斯的磨難共有三痛。一為忍受灼熱煎烤，不可汲水解渴。一旦違背，那水便退入地下，叫人尋得無果；二為忍受饑渴裹攜，若你伸手向樹，風會將那果實卷向雲端，叫你祈求不能。最後的死亡促使恐懼迸發，流竄於身。你將看到巨岩懸於顱頂晃搖！」
你繼續往下翻，字跡變得越來越潦草，越來越狂亂，仿佛書寫者的精神正在加速崩壞。
「我失去了她……」
「她本可以不用遭受這些……都是我的無能……我應當為她賠罪，但她不允許我的滅亡……」
你感覺要崩潰了。
之前的喜悅對此刻得知真相的你簡直是重大的打擊，但你強迫自己閱讀。
你唯獨不想去相信母親的死亡，即使對方與你素未謀面。
「她命我傳達預言，直至我死亡……她說，到來的人當中將有一人為受試者，其將以自我為代價通過天的試煉，讓那羽翼尚存；其將窺得愚者之心，理解三月的本質，後在三月同輝之刻立於正確之地，便可開闢出連接通道之門回歸，在原世界復生。倘若不能，自身將迎來成倍的隕滅……」
你就是那個幸運兒。
而你母親有可能知道了這點，才冒險讓你父親轉達。
「首先確保你是一個人……接下來，我會記錄我還尚且能記得的……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嘗試了，它能否被留下，能否被閱讀並不是我該考慮的。」
開篇就帶著令人不安的絕望和固執，對方貌似不是第一次嘗試寫下這些。
「…這裡並不是我的故鄉，我想看到這的你也有同感。我和我的妻子在科研結束回家時不幸出了事故，與死亡產生過交集，而當我甦醒時我就來到了這裡……」
「我找到了我的妻子，即使她外貌與先前不同，記憶卻有所保留。我們經過一段時間的梳理後，發現甦醒之後的身體與原先的身體有異曲同工之妙……它保留了部分，卻又增添了原本沒有的部分：比如說不喜甜的人，突然轉而接受甜口；溫和處事變成了有底限的封鎖他人的後路……我猜測，我們的身體應當經歷了一次重塑……就像是有部分行為被相機定格了，投放到這。」
「而後我們找到了幾名同伴，發現他們最終都定格在死亡之前的年齡。在這個年齡內，他們的毛髮不會再生長，但是受到的傷卻仍可致命……他們最終都定格在死亡之前的年齡。在這個年齡內，他們的毛髮不會再生長，但是受到的傷卻仍足以致命………」
你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會不會也「定格」在了二十二歲？哥倫比娜只是恰好加速了這個進程，所以被哥倫比娜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後，毛髮和指甲沒有生長不是錯覺。也不是因為有什麼隱性疾病。之前明明不暈針，現在卻暈都是那所謂適度的改變。
你沒有這身體之前的記憶是因為那不重要。
——這具身體本就是為你而生的。
……根據信中推測，你現在大概是永生卻並非不死的體質。
如果長久定居一個地方很容易被看出來……算算時間，你現在待在馬戲團大概快滿一個月，如果再待下去，你不保證Doctor會不會看出些什麼。
如果露餡，你無法解釋。
你得想辦法離開了。
"……″
「……作為人父，我感到慚愧，自我們的孩子出生起，我們就奔赴於遠方。而今，我們被迫也缺席了那個孩子的生活，倘若可以，我和她同樣想回到我們孩子的身邊。」
你看著突然跑偏的話題，又聯想到你自己……小時候你的父母缺席了你的成長，你的監護人對你愛搭不理。每次家長會都只能看著別人父母的背影發呆。你告訴自己沒關係，他們忙，他們有自己的事，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
但他們沒有回來。從來沒有。
「……」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
你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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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筆跡突然變得輕快，對方像是寫到這裡時心情有所好轉：「我的妻子又跟我說起我們的孩子了，她說Y/N長大後沒看見父母肯定會很失望。我說我們一定能回去，之後，盡力彌補上這一段時間。沒能陪著那孩子長大，是我們的疏忽……」
你的呼吸停了。
Y/N。
這是你的名字。
你的。
你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缺席是因為他們不在乎你。所以你才被監護人照看，長大後始終不知道父母去向。
原來他們也想回去。
他們不是不要你。他們要你，但回不來。
他們給你取了名字。
他們記得你，他們想回到你身邊。
……
你要找到他們，等找到後，你想告訴父親，你讀到了這些，謝謝。你想告訴母親，你沒有怪她缺席你的童年，只是很想她……你活得很好……不富有，但還可以。還有，你想和他們一起回去。
你沒緩太久，繼續看。
「倘若你與我們別無二致，你應當也擁有對應能力。」
你立刻聯想到了你的無差別翻譯和那詭異的學習速度，但這真的是你能力的全部嗎？你不認為一個獨特的能力會有時生效，有時不生效。
「至於門……我不想將它說的太複雜，你理解為回到原來的途徑就好。我們各自有喚醒的方式。三段月亮是我意外觀察到的一個奇景……當時我和妻子，還有一名共友在外面露宿，偶然間發現了它……經過我反覆的確認，我明白，那是只有我一人可觀賞的奇蹟……那三段月亮並非幻影，祂的低語告訴我，天外的到來讓它們得以顯現。
而被選中者一如坦塔羅斯。」
「其因日漸增長的傲慢而將自己送入萬劫不復之地。坦塔羅斯的磨難共有三痛。一為忍受灼熱煎烤，不可汲水解渴。一旦違背，那水便退入地下，叫人尋得無果；二為忍受饑渴裹攜，若你伸手向樹，風會將那果實卷向雲端，叫你祈求不能。最後的死亡促使恐懼迸發，流竄於身。你將看到巨岩懸於顱頂晃搖！」
你繼續往下翻，字跡變得越來越潦草，越來越狂亂，仿佛書寫者的精神正在加速崩壞。
「我失去了她……」
「她本可以不用遭受這些……都是我的無能……我應當為她賠罪，但她不允許我的滅亡……」
你感覺要崩潰了。
之前的喜悅對此刻得知真相的你簡直是重大的打擊，但你強迫自己閱讀。
你唯獨不想去相信母親的死亡，即使對方與你素未謀面。
「她命我傳達預言，直至我死亡……她說，到來的人當中將有一人為受試者，其將以自我為代價通過天的試煉，讓那羽翼尚存；其將窺得愚者之心，理解三月的本質，後在三月同輝之刻立於正確之地，便可開闢出連接通道之門回歸，在原世界復生。倘若不能，自身將迎來成倍的隕滅……」
你就是那個幸運兒。
而你母親有可能知道了這點，才冒險讓你父親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