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雪夜，殺人！
此後兩日，老道每日為愛徒塗抹黑玉斷續膏，輔以道家純陽內力活血化瘀。
兩日後，武當派，玉虛宮。
秋闈大考。
武當弟子雄赳赳，氣昂昂，列陣殿前廣場。
殿前玉階，分置三十六把交椅。
此時。
除卻中央九把交椅，其他交椅坐滿英雄豪傑，各個刀、劍在身，身後站著七、八軒昂弟子。
他們多是荊楚武林世家，豪強，殿前列陣諸弟子之中，就有他們的子侄。
子、侄同屬武當師兄弟。
相應的，這些武林世家，豪強，緊圍武當為核心，同氣連枝，如同北斗七星拱衛紫薇。
十數年合縱連橫，時至今日，北少林，南武當，一北一南雄踞江湖，七俠威名鎮天下！
「王老英雄，數年未見，雄風依舊，聽家中犬子說，王老英雄的孫子去年拜入武當，時值一年，就能參加秋闈大考，真是虎父無犬子。」
「原是追風刀劉英雄當面，不敢當不敢當，劉英雄的貴子早已升入內門弟子，假以時日，南方武林又將多出一位少年英豪。」
諸雄其樂融融。
王老英雄聲若洪鐘，「諸位英雄，可曾聽說玉面閻羅陸沉舟大破襄陽，開倉放糧之事？」
「哈哈，自是知道的，襄陽城破那日，我族弟正在襄陽，聽他說，陸少俠連橫鄱陽幫，斷魂槍門，海沙派，魔教洪水旗，殺的狗韃子人頭滾滾，大漲荊楚武林威風。」
「玉面閻羅陸沉舟，玉面孟嘗宋青書，武當雙玉，堪為正道翹楚！」
「秋闈大考，想那玉面閻羅陸沉舟也會露面，屆時我等正好以瞻俠容。」
武當聲勢愈重。
他等附庸豪強，世家行走江湖才會更有底氣，是以競相吹捧。
聊完近期荊楚武林的大事。
玉階中央九把交椅引起諸雄注意。
武當七俠，一死、一殘。
故照以往慣例，只置五把交椅。
若當年弟子不爭氣，只置一把，或二把交椅也是有過的。
今年竟置九把交椅。
諸雄不由揣測，「看來今年派中的大考弟子遠超往年，不止七俠悉數露面，怕是那位老神仙也會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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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百歲大壽，那位老神仙掌退玄冥二老，俠容依稀在目，只可惜張五俠突遭橫殃，派內生亂，我等未能進殿叩拜老神仙。」
「老神仙，五俠，占去六把交椅，剩下三把交椅，莫非武當秋闈大考，五大派也會前來觀禮。」
「少林，崆峒，崑崙相距甚遠，關係也不到位，五大派若要來，怕是峨眉派弟子。」
念及峨眉派或許會派弟子前來比武，諸雄愈發期待接下來的大考。
巳時。
殿前廣場。
諸弟子登時精神抖擻，紛紛仰頭看向殿前玉階。
與此同時。
諸雄紛紛起身，面向殿前玉階拱手抱拳。
玉虛宮之內，張三丰仙風道骨，滿臉慈祥笑容出現。
諸弟子登時神情激動，恨不能立即開始大考，要把渾身本事獻上。
倘若洪福齊天，僥倖能得掌門指點一二，那將一生受用。
張三丰身後，七俠興高采烈，依次落座。
其中一道魁梧身影，引起諸雄，弟子震驚。
「俞……俞三俠？」
諸雄神情驚駭，江湖皆知俞岱岩筋骨盡斷，一身通天修為化為烏有。
而此時，俞岱岩龍行虎步，行動自如，哪裡半點殘疾之相。
「莫非俞三俠傷勢痊癒了？」
昔年俞岱岩行走江湖，俠肝義膽，救死扶傷，受他恩惠者不知凡幾。
如今他安然無恙，正道實力大漲。
諸雄登時精神齊振。
此時。
七俠身後的周承業映入諸雄眼中。
諸雄滿臉疑惑。
七俠何等威風，縱橫江湖，正、邪兩道都敬七分，懼十分。
周承業年歲約莫十歲，還是個娃娃，怎會和七俠並列。
「那小英雄莫非是張真人新收的弟子？」諸雄愈想愈覺得如此。
一時之間，不由羨慕周承業的運勢，竟能拜入張真人門下，位列七俠。
諸雄的疑惑，周承業自是不知，他純屬壯丁。
秋闈大考，並非諸弟子互相切磋，贏者上，敗者下，弱肉強食。
此規則有違武當道理。
周承業看來，秋闈大考，其實就和期末考試差不多。
諸弟子自願報名，考核四項，樁功，拳腳，劍法，內功。
考官現場評點，斧正，四門都及格，外門升內門，內門升真傳。
若是考試不及格，也不用難過，來年還有機會。
武當學制六年。
六年期滿，考試仍不合格，此時弟子年滿十五、六歲，練武不成，回家娶妻生子。
只要秉承正道，子嗣還能再戰六年。
值得一提是，武當弟子分為俗、道之分。
俗家弟子，諸如宋青書，張無忌，都能延綿子嗣，成為武當附庸武林世家，用武當招牌謀生。
道家弟子，不能婚娶，終生奉持道禮，道號統一帶虛字，不入江湖。
周承業暗道，「也不知道原著之中的谷虛子，靈虛子在不在這一屆。」
大考結束，七俠擇優收徒。
「李茂春，你可願拜入我門下，為道家弟子？」俞岱岩大病初癒，首次露面秋闈大考，就起了收徒的心思。
「三師叔，弟子願意。」李茂春神情激動。
「好！以後你就是我門下弟子，道號谷虛子。」俞岱岩賜予道牒，李茂春成為武當三代真傳弟子。
「文景元，你本是江南書香門第，祖傳武學，家世顯赫，你可願意拜入我門下，成為道家弟子？」
張松溪望著眼前少年，少年機敏聰慧，他座下正缺衣缽弟子。
「四師叔，弟子願意。」文景元毫不猶豫答應。
「道家弟子不能婚娶，不入江湖，你不先稟明家中長輩？」張松溪闡明利害。
文景元跪地磕頭，「弟子父母都被元寇殺害，家中已無長輩，」
張松溪面露同情，嘆道，「父母血仇，不可不報，你暫且入我門下，成為記名弟子，待報了血仇，我再為你賜道號靈虛，可好？」
「多謝師父，弟子謹遵師命。」文景元感激磕頭。
其餘四俠，暫未遇到心儀弟子，都沒有收徒。
諸弟子失望之餘，不由奮進，沒有收徒，就代表大家都有機會。
來年再戰！
諸俠恭賀俞岱岩，張松溪覓得佳徒，贈予師侄禮物。
宋遠橋贈道劍，俞蓮舟贈道衣，殷梨亭，莫聲谷贈道鞋，道書。
周承業也是兩人長輩，事先沒有準備，便豪情笑道，「昔日峨眉祖師郭襄女俠十八歲生辰，神鵰大俠楊過贈她兩千狗韃子兵耳做賀禮。」
「谷虛子師侄，你嫉惡如仇，今日我效仿神鵰大俠，贈你兩千惡寇頭顱做賀禮可好？」
他看向靈虛子，豪情笑道，「靈虛子師侄，元寇殘暴，殺你父母，我贈你兩千狗韃子頭顱做賀禮可好？」
七俠大聲叫好，殷梨亭甚至想收回道鞋，效仿神鵰大俠殺韃子做賀禮。
「殷六哥莫要傷懷，待六哥和紀女俠成婚之日，我同樣贈狗韃子頭顱賀喜。」
周承業豪情笑道，「待我成婚之日，六哥還禮回來，可好？」
殷梨亭念及芙妹，登時滿心甜蜜，七俠見狀，發聲大笑。
殷梨亭滿臉臊紅，竟是害羞了，純情模樣哪有七俠威風，倒像純情少年。
宋遠橋念及師父他老人家囑託，嘆息一口氣道，「師父囑我收陸沉舟為徒，他卻未在大考露面，不知是否安然。」
元廷殘暴，陸沉舟久未回山，諸俠一時憂心他的性命。
「大哥，大考既已結束，我即刻率武當弟子下山，尋覓陸沉舟的蹤跡，接應他回山。」
俞岱岩殘疾，張翠山身死，七俠之中，張松溪挑起重任，代表武當行走江湖。
「四哥，無忌那孩子在蝴蝶谷治病，我憂心他病情，便同四哥一同下山。」
殷梨亭道，「如此四哥向北，我向南，尋覓陸沉舟的蹤跡，免叫他遭元寇殘害了。」
周承業胸腔湧起暖流。
七俠只是聽聞他的事跡，便不懼元朝報復，舉派庇佑他，這已是不易。
他沒能回山，七俠憂心他的性命，主動下山尋覓相救，這更是不易。
武當七俠，俠肝義膽，名不虛傳！
…
秋闈大考結束。
諸雄陸續下山。
山上熱鬧散場，江湖熱鬧更濃。
宋遠橋託付諸雄暗中留意陸沉舟蹤跡。
如有發現，不求收留庇佑，但求書信一封告知。
諸雄齊聲應諾。
張松溪、殷梨亭下山。
老道躲清靜，貓在藏經樓四樓。
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歲的道教紫袍高功一番溝通交流之後。
看他的眼神愈發詭異。
萬幸，老道只待了三天，便匆匆起身，前往崑崙尋覓九陽蹤跡。
黃葉落盡，初雪飄零。
時間轉瞬流逝。
周承業即將迎來他在倚天世界的第一個新年。
藏經樓。
他帶著周芷若，秀姑，恭敬拜叩老道。
「師父，弟子攜妹芷若，秀姑來給您拜早年吶。」
他雙膝跪地，正欲磕頭。
一道氣勁拂來，他竟跪不下去。
周芷若，秀姑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老道捻著花白鬍鬚，橫眼瞥他一眼，「你這年輕人，不講武德，自己練還不夠，還要帶著一大家子來薅我一個108歲的老頭子羊毛？」
周承業登時無語，兩個老道神功蓋世，結果就交流這個？
「師父，弟子只是在想，我修行全真武功，是否需要北上終南，叩請祖廷遵允。」
老道橫眼瞥他一眼，嗤一聲罵道，「老道若答是，豈不認了那群數典忘祖的畜生是正宗，老道若答不是，你這無賴小子豈不更有理口謊稱是我弟子？」
周承業歪著腦袋，無辜眨眨眼睛，「師父，弟子……」
「老道至今無痛無病五災享壽一百零八載有餘，用不著你這無賴小子養老。」
老道橫眼瞥他一眼，嗤一聲打斷道，「照你這般濫用先天元氣，咱倆誰給誰養老還說不定呢。」
「師父……」他話語未經，一道凌厲勁風抽來，登時身形踉蹌滾下四樓。
尚未穩住身形，一聲輕哼自四樓傳來，「休要鼓譟攪我清閒。」
「弟子叩謝師父授業大恩。」
老道趕他下來，沒趕兩個姑娘下來呢。
周承業躬身叩拜，朝著樓上笑道，「芷若，秀谷，好好跟著道長爺爺學，道長爺爺一身本事，諸如全真劍法，一炁化三清，大北斗七勢……」
「聒噪。」
猶如漣漪一般的實質性內功波瀾自四樓一圈圈衝擊而來。
周承業登時頭暈腦脹，氣隨意行，體內全真心法，武當內功自行運轉。
靈台泛起清涼之感，登時大為好受。
不敢逗留，躬身作揖離去。
「這無賴小子的內力登堂入室了。」
老道捻著花白鬍鬚，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
周芷若，秀谷拜師清微，武學傳承算有了眉目。
解決了後顧之憂，他收拾行李，準備下山。
此行……
殺人！
憶昔漢水逃亡，狗韃子捕快欺辱周芷若。
他曾指著漢水起誓，辱周芷若清白之人，他誓殺之。
此仇，既隔夜，便不能隔年！
辭別諸俠之後，他一襲白跑，頭戴斗笠，闊步走進風雪。
一路有弟子看見，躬身見禮，關係較好者，詢問他下山事宜。
「此行為谷虛子，靈虛子兩位師侄取拜師賀禮。」
諸弟子一番打聽。
知曉賀禮乃是兩千惡寇、兩千狗韃子頭顱之後，面露駭然，盡皆稱奇。
來時千難萬難，去時清風快哉。
他施展金雁功，足尖點雪，身形便如孤雁穿雲，一晃數丈。
天地素白，寰宇獨他一影。
他越奔越痛快，金雁功運至極致，衣袂被朔風扯得獵獵作響。
不多時，均州城遙遙在望。
驀然回首，武當銀裝素裹，天柱峰佇立大地，欲與天公試比高！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太祖的詩文誠不欺我。」
周承業誦讀太祖詩文，忍不住豪情大笑，大步進城。
均州城，武當山下馬市，周承業道明來意。
「竟是陳八俠當面！」馬市總管躬身見禮，神情敬佩。
「陳八俠？」周承業聞聲愕然。
「秋闈大考，陳八俠與七俠並肩，荊楚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馬市總管目光驚嘆，陳八俠果如傳聞那般，少年英豪，容貌甚偉。
「我不過與七俠一同露面，哪擔得起八俠的威名。」
群馬咴咴，周承業特地挑了一批色澤鮮艷的棗紅馬。
他翻身上馬，棗紅馬極其不適，登時昂頭蹬蹄，長嘶不止。
「陳八俠看來是初次騎馬。」總管不忍駿馬吃痛，忍不住出聲提點。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陳八俠少年英豪，哪用得著他一個庸人多嘴。
「竟是如此。」
周承業依言放鬆雙腿，他初次騎馬，忍不住坐出無極樁。
他的無極樁，力勁何其霸道，馬腹吃痛，自然長嘶不止。
「在下初次騎馬，有勞總管多提點幾句。」周承業拱手抱拳，虛心求教。
「八俠不嫌老朽多嘴，老朽豈敢藏私。」總管娓娓道來，鞭辟入裡。
周承業這才恍然。
原來騎馬，肩要沉，腿要松，屁股虛坐，隨馬匹奔跑動作起伏。
他當即試上一試，棗紅馬果然變得溫順，待他下馬時，主動伸出紅舌舔他掌心。
周承業餵足馬草，道謝總管，騎馬消失於風雪。
總管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念及周承業虛懷若谷，能以八俠之身，屈居向他一個老朽求教。
忍不住心悅誠服。
「七俠俠肝義膽，縱橫江湖，八俠能與之比列，果真名不虛傳。」
兩日後，武當派，玉虛宮。
秋闈大考。
武當弟子雄赳赳，氣昂昂，列陣殿前廣場。
殿前玉階，分置三十六把交椅。
此時。
除卻中央九把交椅，其他交椅坐滿英雄豪傑，各個刀、劍在身，身後站著七、八軒昂弟子。
他們多是荊楚武林世家，豪強，殿前列陣諸弟子之中，就有他們的子侄。
子、侄同屬武當師兄弟。
相應的，這些武林世家，豪強，緊圍武當為核心，同氣連枝，如同北斗七星拱衛紫薇。
十數年合縱連橫，時至今日，北少林，南武當，一北一南雄踞江湖，七俠威名鎮天下！
「王老英雄，數年未見，雄風依舊，聽家中犬子說，王老英雄的孫子去年拜入武當，時值一年，就能參加秋闈大考，真是虎父無犬子。」
「原是追風刀劉英雄當面，不敢當不敢當，劉英雄的貴子早已升入內門弟子，假以時日，南方武林又將多出一位少年英豪。」
諸雄其樂融融。
王老英雄聲若洪鐘，「諸位英雄，可曾聽說玉面閻羅陸沉舟大破襄陽，開倉放糧之事？」
「哈哈，自是知道的，襄陽城破那日，我族弟正在襄陽，聽他說，陸少俠連橫鄱陽幫，斷魂槍門，海沙派，魔教洪水旗，殺的狗韃子人頭滾滾，大漲荊楚武林威風。」
「玉面閻羅陸沉舟，玉面孟嘗宋青書，武當雙玉，堪為正道翹楚！」
「秋闈大考，想那玉面閻羅陸沉舟也會露面，屆時我等正好以瞻俠容。」
武當聲勢愈重。
他等附庸豪強，世家行走江湖才會更有底氣，是以競相吹捧。
聊完近期荊楚武林的大事。
玉階中央九把交椅引起諸雄注意。
武當七俠，一死、一殘。
故照以往慣例，只置五把交椅。
若當年弟子不爭氣，只置一把，或二把交椅也是有過的。
今年竟置九把交椅。
諸雄不由揣測，「看來今年派中的大考弟子遠超往年，不止七俠悉數露面，怕是那位老神仙也會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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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百歲大壽，那位老神仙掌退玄冥二老，俠容依稀在目，只可惜張五俠突遭橫殃，派內生亂，我等未能進殿叩拜老神仙。」
「老神仙，五俠，占去六把交椅，剩下三把交椅，莫非武當秋闈大考，五大派也會前來觀禮。」
「少林，崆峒，崑崙相距甚遠，關係也不到位，五大派若要來，怕是峨眉派弟子。」
念及峨眉派或許會派弟子前來比武，諸雄愈發期待接下來的大考。
巳時。
殿前廣場。
諸弟子登時精神抖擻，紛紛仰頭看向殿前玉階。
與此同時。
諸雄紛紛起身，面向殿前玉階拱手抱拳。
玉虛宮之內，張三丰仙風道骨，滿臉慈祥笑容出現。
諸弟子登時神情激動，恨不能立即開始大考，要把渾身本事獻上。
倘若洪福齊天，僥倖能得掌門指點一二，那將一生受用。
張三丰身後，七俠興高采烈，依次落座。
其中一道魁梧身影，引起諸雄，弟子震驚。
「俞……俞三俠？」
諸雄神情驚駭，江湖皆知俞岱岩筋骨盡斷，一身通天修為化為烏有。
而此時，俞岱岩龍行虎步，行動自如，哪裡半點殘疾之相。
「莫非俞三俠傷勢痊癒了？」
昔年俞岱岩行走江湖，俠肝義膽，救死扶傷，受他恩惠者不知凡幾。
如今他安然無恙，正道實力大漲。
諸雄登時精神齊振。
此時。
七俠身後的周承業映入諸雄眼中。
諸雄滿臉疑惑。
七俠何等威風，縱橫江湖，正、邪兩道都敬七分，懼十分。
周承業年歲約莫十歲，還是個娃娃，怎會和七俠並列。
「那小英雄莫非是張真人新收的弟子？」諸雄愈想愈覺得如此。
一時之間，不由羨慕周承業的運勢，竟能拜入張真人門下，位列七俠。
諸雄的疑惑，周承業自是不知，他純屬壯丁。
秋闈大考，並非諸弟子互相切磋，贏者上，敗者下，弱肉強食。
此規則有違武當道理。
周承業看來，秋闈大考，其實就和期末考試差不多。
諸弟子自願報名，考核四項，樁功，拳腳，劍法，內功。
考官現場評點，斧正，四門都及格，外門升內門，內門升真傳。
若是考試不及格，也不用難過，來年還有機會。
武當學制六年。
六年期滿，考試仍不合格，此時弟子年滿十五、六歲，練武不成，回家娶妻生子。
只要秉承正道，子嗣還能再戰六年。
值得一提是，武當弟子分為俗、道之分。
俗家弟子，諸如宋青書，張無忌，都能延綿子嗣，成為武當附庸武林世家，用武當招牌謀生。
道家弟子，不能婚娶，終生奉持道禮，道號統一帶虛字，不入江湖。
周承業暗道，「也不知道原著之中的谷虛子，靈虛子在不在這一屆。」
大考結束，七俠擇優收徒。
「李茂春，你可願拜入我門下，為道家弟子？」俞岱岩大病初癒，首次露面秋闈大考，就起了收徒的心思。
「三師叔，弟子願意。」李茂春神情激動。
「好！以後你就是我門下弟子，道號谷虛子。」俞岱岩賜予道牒，李茂春成為武當三代真傳弟子。
「文景元，你本是江南書香門第，祖傳武學，家世顯赫，你可願意拜入我門下，成為道家弟子？」
張松溪望著眼前少年，少年機敏聰慧，他座下正缺衣缽弟子。
「四師叔，弟子願意。」文景元毫不猶豫答應。
「道家弟子不能婚娶，不入江湖，你不先稟明家中長輩？」張松溪闡明利害。
文景元跪地磕頭，「弟子父母都被元寇殺害，家中已無長輩，」
張松溪面露同情，嘆道，「父母血仇，不可不報，你暫且入我門下，成為記名弟子，待報了血仇，我再為你賜道號靈虛，可好？」
「多謝師父，弟子謹遵師命。」文景元感激磕頭。
其餘四俠，暫未遇到心儀弟子，都沒有收徒。
諸弟子失望之餘，不由奮進，沒有收徒，就代表大家都有機會。
來年再戰！
諸俠恭賀俞岱岩，張松溪覓得佳徒，贈予師侄禮物。
宋遠橋贈道劍，俞蓮舟贈道衣，殷梨亭，莫聲谷贈道鞋，道書。
周承業也是兩人長輩，事先沒有準備，便豪情笑道，「昔日峨眉祖師郭襄女俠十八歲生辰，神鵰大俠楊過贈她兩千狗韃子兵耳做賀禮。」
「谷虛子師侄，你嫉惡如仇，今日我效仿神鵰大俠，贈你兩千惡寇頭顱做賀禮可好？」
他看向靈虛子，豪情笑道，「靈虛子師侄，元寇殘暴，殺你父母，我贈你兩千狗韃子頭顱做賀禮可好？」
七俠大聲叫好，殷梨亭甚至想收回道鞋，效仿神鵰大俠殺韃子做賀禮。
「殷六哥莫要傷懷，待六哥和紀女俠成婚之日，我同樣贈狗韃子頭顱賀喜。」
周承業豪情笑道，「待我成婚之日，六哥還禮回來，可好？」
殷梨亭念及芙妹，登時滿心甜蜜，七俠見狀，發聲大笑。
殷梨亭滿臉臊紅，竟是害羞了，純情模樣哪有七俠威風，倒像純情少年。
宋遠橋念及師父他老人家囑託，嘆息一口氣道，「師父囑我收陸沉舟為徒，他卻未在大考露面，不知是否安然。」
元廷殘暴，陸沉舟久未回山，諸俠一時憂心他的性命。
「大哥，大考既已結束，我即刻率武當弟子下山，尋覓陸沉舟的蹤跡，接應他回山。」
俞岱岩殘疾，張翠山身死，七俠之中，張松溪挑起重任，代表武當行走江湖。
「四哥，無忌那孩子在蝴蝶谷治病，我憂心他病情，便同四哥一同下山。」
殷梨亭道，「如此四哥向北，我向南，尋覓陸沉舟的蹤跡，免叫他遭元寇殘害了。」
周承業胸腔湧起暖流。
七俠只是聽聞他的事跡，便不懼元朝報復，舉派庇佑他，這已是不易。
他沒能回山，七俠憂心他的性命，主動下山尋覓相救，這更是不易。
武當七俠，俠肝義膽，名不虛傳！
…
秋闈大考結束。
諸雄陸續下山。
山上熱鬧散場，江湖熱鬧更濃。
宋遠橋託付諸雄暗中留意陸沉舟蹤跡。
如有發現，不求收留庇佑，但求書信一封告知。
諸雄齊聲應諾。
張松溪、殷梨亭下山。
老道躲清靜，貓在藏經樓四樓。
兩個加起來兩百多歲的道教紫袍高功一番溝通交流之後。
看他的眼神愈發詭異。
萬幸，老道只待了三天，便匆匆起身，前往崑崙尋覓九陽蹤跡。
黃葉落盡，初雪飄零。
時間轉瞬流逝。
周承業即將迎來他在倚天世界的第一個新年。
藏經樓。
他帶著周芷若，秀姑，恭敬拜叩老道。
「師父，弟子攜妹芷若，秀姑來給您拜早年吶。」
他雙膝跪地，正欲磕頭。
一道氣勁拂來，他竟跪不下去。
周芷若，秀姑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老道捻著花白鬍鬚，橫眼瞥他一眼，「你這年輕人，不講武德，自己練還不夠，還要帶著一大家子來薅我一個108歲的老頭子羊毛？」
周承業登時無語，兩個老道神功蓋世，結果就交流這個？
「師父，弟子只是在想，我修行全真武功，是否需要北上終南，叩請祖廷遵允。」
老道橫眼瞥他一眼，嗤一聲罵道，「老道若答是，豈不認了那群數典忘祖的畜生是正宗，老道若答不是，你這無賴小子豈不更有理口謊稱是我弟子？」
周承業歪著腦袋，無辜眨眨眼睛，「師父，弟子……」
「老道至今無痛無病五災享壽一百零八載有餘，用不著你這無賴小子養老。」
老道橫眼瞥他一眼，嗤一聲打斷道，「照你這般濫用先天元氣，咱倆誰給誰養老還說不定呢。」
「師父……」他話語未經，一道凌厲勁風抽來，登時身形踉蹌滾下四樓。
尚未穩住身形，一聲輕哼自四樓傳來，「休要鼓譟攪我清閒。」
「弟子叩謝師父授業大恩。」
老道趕他下來，沒趕兩個姑娘下來呢。
周承業躬身叩拜，朝著樓上笑道，「芷若，秀谷，好好跟著道長爺爺學，道長爺爺一身本事，諸如全真劍法，一炁化三清，大北斗七勢……」
「聒噪。」
猶如漣漪一般的實質性內功波瀾自四樓一圈圈衝擊而來。
周承業登時頭暈腦脹，氣隨意行，體內全真心法，武當內功自行運轉。
靈台泛起清涼之感，登時大為好受。
不敢逗留，躬身作揖離去。
「這無賴小子的內力登堂入室了。」
老道捻著花白鬍鬚，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
周芷若，秀谷拜師清微，武學傳承算有了眉目。
解決了後顧之憂，他收拾行李，準備下山。
此行……
殺人！
憶昔漢水逃亡，狗韃子捕快欺辱周芷若。
他曾指著漢水起誓，辱周芷若清白之人，他誓殺之。
此仇，既隔夜，便不能隔年！
辭別諸俠之後，他一襲白跑，頭戴斗笠，闊步走進風雪。
一路有弟子看見，躬身見禮，關係較好者，詢問他下山事宜。
「此行為谷虛子，靈虛子兩位師侄取拜師賀禮。」
諸弟子一番打聽。
知曉賀禮乃是兩千惡寇、兩千狗韃子頭顱之後，面露駭然，盡皆稱奇。
來時千難萬難，去時清風快哉。
他施展金雁功，足尖點雪，身形便如孤雁穿雲，一晃數丈。
天地素白，寰宇獨他一影。
他越奔越痛快，金雁功運至極致，衣袂被朔風扯得獵獵作響。
不多時，均州城遙遙在望。
驀然回首，武當銀裝素裹，天柱峰佇立大地，欲與天公試比高！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太祖的詩文誠不欺我。」
周承業誦讀太祖詩文，忍不住豪情大笑，大步進城。
均州城，武當山下馬市，周承業道明來意。
「竟是陳八俠當面！」馬市總管躬身見禮，神情敬佩。
「陳八俠？」周承業聞聲愕然。
「秋闈大考，陳八俠與七俠並肩，荊楚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馬市總管目光驚嘆，陳八俠果如傳聞那般，少年英豪，容貌甚偉。
「我不過與七俠一同露面，哪擔得起八俠的威名。」
群馬咴咴，周承業特地挑了一批色澤鮮艷的棗紅馬。
他翻身上馬，棗紅馬極其不適，登時昂頭蹬蹄，長嘶不止。
「陳八俠看來是初次騎馬。」總管不忍駿馬吃痛，忍不住出聲提點。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陳八俠少年英豪，哪用得著他一個庸人多嘴。
「竟是如此。」
周承業依言放鬆雙腿，他初次騎馬，忍不住坐出無極樁。
他的無極樁，力勁何其霸道，馬腹吃痛，自然長嘶不止。
「在下初次騎馬，有勞總管多提點幾句。」周承業拱手抱拳，虛心求教。
「八俠不嫌老朽多嘴，老朽豈敢藏私。」總管娓娓道來，鞭辟入裡。
周承業這才恍然。
原來騎馬，肩要沉，腿要松，屁股虛坐，隨馬匹奔跑動作起伏。
他當即試上一試，棗紅馬果然變得溫順，待他下馬時，主動伸出紅舌舔他掌心。
周承業餵足馬草，道謝總管，騎馬消失於風雪。
總管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念及周承業虛懷若谷，能以八俠之身，屈居向他一個老朽求教。
忍不住心悅誠服。
「七俠俠肝義膽，縱橫江湖，八俠能與之比列，果真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