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趙敏機敏,莫非你陸沉舟就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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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兄,你那夜教我的法子,果然有效,方才我看到代掌門對我笑了。」

  藏經樓,互助大會結束。

  宋青書快步跑進來,玉面激動。

  只因從小到大,宋遠橋對他多有嚴苛,從未像今天這般對他笑過。

  兒子喊老子代掌門,老子張口閉口三代首席。

  父子關係奇葩到這種份上,也就倚天宋遠橋,宋青書這一對了。

  「賢侄,宋大哥心系武當,只要你秉承俠義精神,凡事以武當發展為重,宋大哥自會看重你。」

  「道兄,我省得。」宋青書連連點頭,玉面滿是喜悅。

  周承業見此一幕。

  暗嘆,「這孩子倒也真是個苦命人,宋大哥只是對他笑一笑,這孩子就高興至此。」

  念及權力幫,他趁熱打鐵道,「賢侄,宋大哥,五俠,武當諸弟子,都看到你的變化,但僅憑這,還不足以讓宋大哥重新認可,乃至讚譽你。」

  縱觀倚天原著。

  宋青書的黑化,周芷若只占小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源自宋遠橋。

  宋遠橋的苛刻,讓宋青書不敢犯錯,犯錯之後更不敢認錯,最終一條路走到黑。

  宋青書的悲劇,本跟他沒多大關係。

  但號召武林共抗暴元,需要武當這塊金字招牌。

  宋青書從未下過山。

  一直活在宋遠橋的標準與影子裡,從沒有機會做自己。

  他比武背信。

  宋遠橋震怒於武當清譽受損,當即就要親手殺他賠罪。

  他雖逃脫一死。

  但宋遠橋的冷漠,失望。

  更令他生不如死。

  絕望之際,周承業伸出救助之手。

  宋青書對他既尊又敬,當即躬身作揖道,「還請道兄指點迷津!」

  周承業微微一笑,「賢侄,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若你能開創武當這般大的基業,張真人,宋大哥,五俠,乃至江湖,天下,會如何看待你?」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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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遲疑道,「道兄,太師父天下無敵,才能開創武當這等基業,我……我能行麼。」

  「賢侄,切莫妄自菲薄。」

  周承業負手而立,豪情笑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武當基業雖大,但在整座江湖,乃至天下面前,也算不得什麼。」

  宋青書心神震盪。

  武當敬張真人如神。

  武當基業雖大,但也算不得什麼這種話。

  他從未想過,更不敢想。

  周承業轉身看著宋青書,眼神明亮如電,嘴角含笑。

  「賢侄,自古以來,武林正、邪分立,但武林之大,豈是正、邪就能分得了。」

  「正,邪之外,還應有左道。」

  「賢侄,先前陳某說要送你個寶貝,這個寶貝,就是左道江山!」

  ……

  丹房。

  武當六俠心提到嗓子眼,聚精會神看著榻上。

  武當三俠俞岱岩,滿頭大汗。

  他心智堅定,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饒是如此,斷裂的雙腿傳來噬骨蝕心之痛。

  令他額頭青筋暴起,痛不堪言。

  「師父!」

  宋遠橋擔心出聲,「三師弟他……他疼得受不住了。」

  「岱岩,實在忍不住,就叫出來吧,叫出來就好受了。」

  張三丰面露傷懷。

  七個弟子,都如同他的親生兒子。

  兒子受罪,做父親的心裡豈能好受。

  「師……師父,勞您老人家為我奔波勞累,弟……弟子不痛。」

  俞岱岩額頭豆大汗珠如雨,猙獰面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弟……弟子早已習慣,站不起來,也無礙的。」

  話語未盡。

  雙腿陡然泛起陣陣清涼。

  涼意深透骨髓。

  稍頃。

  早已喪失知覺的雙腿竟似重新有了感覺。

  俞岱岩驚喜大叫一聲,旋即淚如雨下,失聲痛哭道,「師……師父,弟子的腿有知覺了,有知覺了!」

  此言既出,五俠登時大喜過望。

  莫聲谷,殷梨亭更是相擁蹦跳,喜極而泣。

  丹房滿是歡聲笑語。

  張三丰撫著白須,紅潤臉龐竟是喜意,「好好好!岱岩,你且靜養著,明日我再為你敷藥,約莫敷三日,你的腿疾就好透徹了。」

  俞岱岩忙點頭,他做夢都想站起來。

  此刻真能站起來了,只覺一切如夢,猶不真實,唯有眼淚不斷流下。

  殷梨亭,莫聲谷陪著他說話。

  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陪著張三丰出來。

  宋遠橋躬身問道,「師父,此次前往大都汝陽王府求藥,可還順利?」

  老道撫著鬍鬚,微微一笑道,「倒也沒費波折,只是那汝陽王府有喪事要辦,我總不好專挑這時候上門,平白耽擱了些許功夫。」

  張松溪登時笑道,「師父,您還不知吧,汝陽王府這場葬禮,還是咱們武當奉送的呢。」

  老道撫須手頓住,奇道,「那也先難道命喪武當弟子之手。」

  張松溪登時長話短說,將襄陽城之事悉數道來。

  「陸沉舟?」老道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一眼就看出來陸沉舟不是人!

  「既然是我武當弟子,自當庇護,等他回了山,遠橋,你收他做開山大弟子吧。」

  「弟子謹遵師命。」

  宋遠橋躬身應下,略一遲疑,又道,「師父,陳近南陳兄弟最近正在山裡小住,他身上的武當內功,應是師父您老人家手把手調教。」

  「如今師父既已回山,陳兄弟拜師的事宜要不要開始安排?」

  老道想起某個厚顏無恥的小子,嘴角又是一抽,擺擺手道。

  「他並非武當弟子,不用管他。」

  三俠登時面面相覷。

  陳兄弟一身武當武功,竟不是武當弟子!

  老道也不欲解釋,撫動白須道,「他沒在山裡胡鬧吧?」

  宋遠橋愕然,陳兄弟俠肝義膽。

  但聽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思。

  好像陳兄弟行事頗為逾矩。

  當即便將藏經樓之事一應道來。

  「藏經樓互助會?」

  老道撫動白須,失笑一聲,「這倒是他的作風。」

  頓了頓,他問,「遠橋,你方才說,青書切磋背信之事,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宋遠橋神情登時愧疚,深深一揖,痛心道,「師父,都怪弟子教子無方,生出這等辱沒門風的逆子。」

  「弟子有何顏面繼續做這武當代掌門,懇請師父准許弟子辭去門務,自領責罰。」

  「大師兄!」

  俞蓮舟上前一步,森寒鐵面滿是愧色,也躬身道,「師父,青書也在我門下習藝,他若有錯,弟子同樣難辭其咎,要罰,便罰弟子吧。」

  張松溪張嘴欲言,最終面露哀色。

  宋青書背信,辱沒門風,若不嚴懲,武當何以佇立江湖。

  張三丰嘆息,「陳小友原諒他了麼?」

  「陳兄弟俠肝義膽,不願追究此事,但那逆子既是武當弟子,又是我的兒子,此事弟子難辭其咎。」

  宋遠橋身為武當首徒,以身作則。

  武當清譽,江湖道義重過他的生命。

  「遠橋……你……」

  老道搖搖頭,嘆道,「終究是武當拖住了你。」

  「青書孩兒這事的確有違道義,該責就責,該罰便罰。」

  「但他畢竟是我武當的弟子,也是遠橋你的獨子,他犯了錯,只要知錯能改,就不必太過苛責他,更不必太過苛責自己。」

  「師父!」宋遠橋潸然淚下。

  正說話間。

  忽聽得院門外傳來一聲朗笑,氣沖雲霄。

  「張真人神功蓋世,犁庭掃穴,隻身端了狗韃子狗窩,武當高徒陸沉舟血戰襄陽,打得狗韃子哭爹喊娘。」

  諸俠抬眼看去。

  宋青書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當得是翩翩少俠。

  在他身後,少年龍行虎步,氣宇軒昂,相貌,氣質更甚一籌。

  兩人走進院內,院內竟似明亮三分。

  周承業拱手抱拳,朝著老道眨眨眼,「世人皆道天下武功出少林,獨不知天下英雄出武當!」

  老道撫須的手猛地一頓,嘴角又是一抽。

  這小子明著贊他,實則拐著彎夸自己。

  就像他的出場方式,分明他在前,宋青書在後。

  臨進院時,故意落後三分,非得宋青書進來後,他再豪情進來。

  按這小子的歪理,這叫一張權威的臉後是一張更權威的臉。

  老道也不點破,目光一掃。

  忽的「噫」一聲,奇道:「張道兄竟把全真心法都傳你了?」

  「回真人,我已拜入武當山清微派門下。」

  眾所周知,武當山人傑地靈,除了張三丰創立的武當山三豐派,簡稱武當派。

  他拜入的武當山清微派,也簡稱武當派。

  行走江湖,他自稱武當弟子,那是名副其實,毫無水分。

  老道看著眼前小子一臉厚顏無恥,緩緩撫須,微微笑道,「哦,你拜入清微派,莫非也是要給張道兄養老?」

  周承業臉上如流黑線,悶悶道,「真人,打人不打臉的。」

  老道聞言,登時撫掌大笑,笑聲爽朗,滿院皆聞。

  三俠面面相覷。

  師父他老人家修道百年,素來恬淡沉靜,何曾這般暢快笑過。

  陳近南,你還說你不是八弟!

  老道回山,山里氣氛猶如過年,弟子各個精神煥發。

  周承業探望俞岱岩。

  俞岱岩早從殷梨亭口中知道他的存在。

  縱是腿腳不便,掙紮起身,躬身作揖,感激道,「陳兄弟,若沒有你告知黑玉斷續膏下落,我做夢都不敢想還會有站起來的一天。」

  「大恩不言謝,日後陳兄弟但有差遣,俞某必以死相報。」

  倚天原著,七俠各個英雄豪傑,俞岱岩更是其中之最。

  周承業敬他豪情,毫不為意笑道,「俞三哥,在下只是一句話的功夫,藥都是真人不辭辛苦取來,實在擔不起三哥這聲重謝。」

  「三哥,八弟為人最是俠義不過。」

  殷梨亭在旁笑道,「等你腿好了,咱們兄弟幾個痛痛快快喝一場,你多敬他幾碗便是。」

  「殷六哥,俞三哥豪氣重義,俠名遠播。」

  周承業豪情笑道,「我占俞三哥便宜,喝了他的酒,今後武林誰不稱我一聲陳少俠!」

  諸俠登時豪情大笑,聲震屋瓦。

  俞岱岩望著他眉眼間的磊落豪氣,心中更是佩服。

  頷首道:「陳兄弟少年英豪,俠肝義膽,俞某心服。」

  他坐下陪著諸俠聊天。

  問出諸天世界,廣大穿越者最好奇的武當秘辛之俞蓮舟,俞岱岩究竟是不是親兄弟。

  「八弟,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二哥是三哥的親兄弟。」

  莫聲谷笑道,「不過七俠……現在是八俠,八俠情如兄弟,不分親疏。」

  諸俠登時豪情大笑,彼此親如一家。

  周承業陪著諸俠聊了一會天,找到老道。

  欲滅暴元,必滅汝陽。

  他打聽起汝陽王府的高手情況。

  「高手?」老道撫動鬍鬚,笑呵呵看著他。

  高手也是要有參照標準的。

  如果標準是老道,汝陽王府那就沒有高手,只有低手,中手。

  如果標準是他,汝陽王府高手如雲,甚至絕世高手都有兩尊。

  周承業嘆息,老道性格就跟老小孩似的,喜歡逗他玩。

  「百損道人的兩個徒弟,功底還算紮實,兩人聯手,能接我三招。」

  「還有三個僧人,武功路數帶著少林一脈的剛猛,想來便是你說的那金剛門弟子。」

  「真人,有發現成昆的蹤跡嗎?」周承業時刻盯著倚天頭號反派。

  老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憾色,「我走進王府散步數日,未曾發現你說的成昆。」

  得知三徒弟系成昆所害,五徒弟夫婦也間接死在他手中。

  老道就準備順道掌斃他,可惜天不遂人願,沒找到他人。

  「真人神功蓋世,小子佩服。」

  他先捧了一句,心血來潮,「真人,你有看到趙敏麼?」

  「趙敏?」老道面露疑色。

  「她是王府的千金,現在應該……八歲。」周承業猜道。

  老道瞧著他,呵呵一笑,並不答話。

  周承業神色一正,「真人有所不知,趙敏這個妖女,危害性尤勝成昆,如果不除掉她,未來中原武林將因她生靈塗炭。」

  「後人自有後人的緣法,後世之事,自有後世之人去擔。」

  老道不吃壓力。

  念及王府,撫須的手頓住,「不過老道夜遊王府,半途確遇著個女娃娃,膽色倒是不俗,見了我這陌生老道,也不害怕,主動詢問我可是來府中弔唁主子的貴客。」

  「老道答不是,她便又問,府中究竟有何物值得貴客掛懷。」

  「我也不瞞她,只道是來尋黑玉斷續膏,她聽罷便為我指了去處。」

  「道長,這妖女多半是看您武功蓋世,府內高手都未察覺您的存在,怕您大開殺戒,適才主動告知黑玉斷續膏下落。」

  周承業驚道,「這妖女才八歲,就已這般機敏,等她長大,豈還得了。」

  老道微微一笑,「那女娃機敏,莫非你陸沉舟就純良?」

  「真人,我先走了。」周承業二話不說,起身便走。

  這天沒法聊了。

  身後傳來張三丰暢快的大笑聲,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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