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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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池微微一笑,一翻手掌。

  一枚銅錢大小的菩提子,滴溜溜旋轉著,飛到張信面前。

  「憐你寒微,修行不易。這枚用百年菩提子煉製的法器,有定心凝神之能。是當年為師初聞經時,你師祖所贈之物,如今便轉贈給你了。」

  張信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散發著清光的寶物,心中不自禁生出些許暖意。

  李青池又道:「我早年喪子,你們這些天賦出眾的弟子,一個個便像我的親子一般啊,為師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但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修行路險,妒忌者眾。

  出了山門後,切不可將菩提子輕易示人,否則必遭殺身之禍。」

  張信拜道:「弟子謹記。」


  「現在,為師便傳你太岳經中的《太白劍訣》。本宗道法首重根基,你初入門,我先傳你第一層口訣。」

  開始傳法了。

  張信內心激動起來,面露期待。

  李青池神色一凝,嚴肅道:

  「本門真法,精深奧妙,絕不可透露給外人。

  傳法之前,你需發下心魔誓和仙凡誓,為師也會在你腦海中打入一道禁制,以免真法泄露。」

  張信自無不可。

  當即,他按照李青池的要求,發下心魔誓,若是泄露真法,立刻心魔反噬爆體而亡。

  仙凡誓,則是不准將宗門隱秘告訴凡人。

  代價同樣不小。

  至親可酌情告知修仙者身份。

  等李青池凝出一道禁制,打入張信眉心,接著他指尖凝聚出一點白色靈光,再度點在張信眉心識海位置上。

  霎時間,那種熟悉的記憶灌輸之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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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張信就發現,自己腦海中就多了一篇《太白劍訣》。

  《太白劍訣》既是鍊氣之法,更是劍道法訣。

  神妙在於采煉西方太白金氣,奪天地造化,成就鋒銳無匹、誅邪盪魔之劍氣。

  第一層總共兩千餘字,並不複雜,卻涉及到了大量打坐入定、人體經絡和精氣搬運的法門,這讓上輩子學西醫的張信,如同看天書一般。

  只想著出去後,到仁濟堂慢慢學習,要參悟詳盡後再修煉。

  傳法完畢,李青池便讓張信從後門離去,說他大師兄張福生有瑣事要交代他們。

  半刻鐘後。

  石楚葉第四個被叫了進去。

  這個十二三歲,運氣驚人的少年,忐忑不安的跪倒在李青池面前的蒲團上。

  「孩子,最近二十年的新弟子屬你小子資質最佳。水木土真靈根,你可知這靈根的妙處?」

  「水潤木榮,木固土厚;水土合德,生機不絕。你實是百年難遇修煉蒼生道的天驕,本觀的萬木長生經,舍你其誰?」

  「你性情溫良,傲骨內斂,貧道本意要將你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憐你寒微,修行不易,這枚百年菩提子贈予你……」

  「不患寡而患不均,修行路險……」

  「師尊~~」

  ……

  等到所有新弟子都被李青池傳授了真法,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太岳殿後院,一些天生感性的弟子,眼眶發紅,偷偷抹淚。

  俊美男子來到眾人面前,笑呵呵地自我介紹:

  「諸位師弟師妹,貧道張福生,是你們的內門大師兄。」

  「參見大師兄!」×8

  「免禮。師父他老人家跟你們說了功法傳承,為兄便跟你們嘮叨一些雜事,順便帶你們逛一逛這太岳觀。來,咱們邊走邊說。」

  張福生在前方領路,帶著眾人參觀太岳觀各處,口中漫聲說著一些注意事項。

  比如本宗的鍊氣期功法,全都分為十三層,首重根基打磨,過程是先易後難。

  第一層功法普通資質只需一年即可修成,往後再想要進階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第二層功法往往需要修行四五年。

  第三層功法更是需要數十年的苦修,到了三層巔峰,更是會遇到一個關隘,若是資質稍差,機緣稍差,根基不牢,一輩子也就停在這裡了。

  眾人激動的心,瞬間猶如一盆冷水澆頭。

  他們都沒想到修仙如此困難。

  張福生接著又說了一些太岳觀的規矩——

  非內門弟子,不得在觀內常住,但每個月允許回宗門三天。

  期間,可以趁機向師尊請教真法,也可以去藏書殿看書。

  除了三部真經,藏書殿任何書籍,弟子都可以隨意觀看。

  若外門弟子當月沒有回宗門,時間則可以積累。

  張福生交代完這一切後,便飄然而去。

  隨後便有凡人奴僕帶著眾人下去吃飯,張信還分到了一個房間。

  他早已經身心俱疲,關上門後,便一頭倒在大床上,不管不顧的沉沉睡去。

  成為修仙者的第一天,便這樣過去了。

  ……

  翌日,下午。

  甜水巷,張家小院,此時聚集了許多人。

  唐蘭躺在偏房的床榻上,紅腫的雙眼微闔著。

  李巧兒外加幾個鄰居婆子,坐在床邊,小聲跟她說話。

  陳大山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緊鎖眉頭,神情憂慮。

  邊上坐著一名身穿深色儒衫,肚子圓圓,紅光滿面的中年男子。不像讀書人,活像一個財主老爺。

  張長河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張平,老么張安。

  有道是皇帝愛長子,百姓愛麼兒。張長河也不例外。

  張安嘴巴甜,會哄長輩,從小就嚷嚷著要考舉人,哄得張長河花高價送他去讀私塾,結交同窗。

  張長河進山採藥一年幾十上百兩的收入,全拿去添了張安的無底洞。

  然而,張安結交同窗勾欄聽曲是真,專心讀書考功名是假。三十好幾還只是一個童生,甚至鬧出過上青樓不給錢,被龜奴帶著打手上門要債的醜事。後來還跟四海會攪合在了一起。

  張長河失望多次後也死心了,乾脆分了家,老兩口跟長子搬到了城外住,眼不見心不煩。

  不久前,張長河失蹤,張信奶奶去世,張安第二天下午才到場,還是帶著人上門爭遺產的,最終被陳大山趕走。

  今早,聽說張信參加仁濟堂考核後失蹤,張安又帶著兩個四海會的潑皮上門了。

  長房沒男人了。這城外的房子還值不少錢吶,該是他張安的。

  此刻,李嬸就坐在距離張安不遠的地上。

  她一邊敲著陶碗,一邊對著張安唱道:

  「日落西山天瞎眼,野鴨飛回屋檐邊!張家大梁還沒斷,你不扶牆先來掀!你爹進山生死懸,你娘咽氣你不沾邊。你侄兒十歲頂樑柱,你惦記三間破瓦片!但凡你身上還有半點男子氣,就不該帶著潑皮站門前!」

  張安被罵得臉色鐵青,大吼道:

  「之前我就勸過大嫂,別讓小信去仁濟堂,別去,她非不聽。仁濟堂考核每年都要死人,這下好了,我大哥這一脈絕了!」

  聽著張安話里話外都在埋怨唐蘭,李嬸狠狠啐了一口,唱得更起勁了:

  「張老二摸摸圓肚皮,可還有半點人味在裡邊?你滿嘴仁義喊得歡,乾的儘是畜生事一攤!老天若要睜睜眼,第一道雷就該劈你腦門前!」

  「閉嘴!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個老妖婆!」

  張安狂怒。

  「來啊,你爺爺先給你開個眼!」

  李武手裡拿著長矛,肩上掛著弓箭,用更大的聲音怒吼回去。

  自從送子娘娘顯靈後,他感覺自己的脊背都硬挺了。

  老子是獵戶,惡人應該怕老子才對。

  他堅信,小信是送子娘娘座前童子,絕不可能輕易死掉。

  今天誰敢動他的家人,李武就敢跟誰刺刀見紅。

  望著李武發紅的眼睛,張安慫了。

  他轉身盯著陳大山,然後一指守在門口的兩名黑衣勁裝大漢:

  「陳老把頭,你到底管不管?四海會的兄弟今天也來了,就讓他們評評理。我張家男丁沒了,這院子屬於張家的,是不是該由我這個張家獨苗繼承!」

  偏房裡傳來唐蘭壓抑的哭聲。

  陳大山怒道:「張老二,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嗎?」

  這時,一名身形矮壯的青年,從巷子裡急匆匆跑來。

  陳大山立刻問:

  「小實,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陳實先拿起水瓢,打了一瓢水咕嚕咕嚕喝了,喘了口氣:

  「我去了城北那家仁濟堂總店,使了銀子,管事的跟我說,三十個新招的學徒中沒有叫張信的。」

  「我又問有沒有發現新的死人?管事說,這次長老提高了考核難度,河裡有鱷魚,蘆葦里有毒蛇,山裡有狼群陷阱,所以可能還有屍體沒找到,仁濟堂還在派人找,後面會有人上門商量賠償的事。」

  「哎呀!」

  張安拍著大腿,痛心疾首:

  「我可憐的侄兒啊,不是在鱷魚肚子裡,就是在毒蛇、野狼的肚子裡!」

  「小信,爺爺不該答應你去參加考核的啊!」

  陳大山捂著臉,老淚縱橫。

  他是真的悲痛。

  原本以為,十歲的孩童遇到危險會知難而退,結果卻折在了考核中。

  現在張家採藥秘法沒了。

  「李嬸唱得好啊。」

  張信一身嶄新的月白色武袍,白色長褲,腳上穿著黑色的千層底長靴,這一身正是仁濟堂學徒的專屬裝束。

  胸口左側繡著一株醒目的草藥。

  守在門口的四海會幫眾,一瞧見張信身著仁濟堂制服,盯著那株草藥看了好幾眼,露出驚訝之色。

  旋即,兩人急忙低下頭,貼著牆壁一點點往外挪,離開張信一丈遠後,飛奔而去。

  顯然兩人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仁濟堂在古月城地位超然,除了蕭、秦兩大世家之外,誰敢招惹?

  張信斜了兩人一眼,這兩人衣服上有四海會的標記。

  四海會、金蛟盟、六合幫,這三大幫派……他往日見了都要繞道走。

  如今不同了,穿上了仁濟堂的衣服,誰都要敬他三分。

  只是,我現在的一切來自太岳觀外門弟子的身份,若是遲遲無法修成太白劍訣,這份殊榮能維持多久就不好說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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