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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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廢人,你想做甚?」

  趙天明往前挪了挪身子,展開雙臂將母親死死護在身後。

  趙懷春一記耳光甩了過去,斥他一聲:「無甚教養的雜種,怎敢如此對你二哥狂吠?」

  這一記耳光力道沉,狠狠打在趙天明側臉,讓他覺著眼冒金星,甚至胸脯有口氣險些沒上來。

  還在跪著的趙懷春向前一步,道:「玄霆,先前挾持家嫂、蠻妞兒一事是我一人主意,與你二嫂、天明弟皆無因果。

  二叔脾氣躁,凡有想做之事便脫口而出,家中無一人敢抗。你若想殺,就殺得二叔一人,放過娘倆罷。

  二叔在此拜謝玄霆。」

  他磕了三個頭,跪著緩緩抬起頭,眼神懇切地看向趙玄霆。

  「你現已是家中胎息修士,二叔死後亦能瞑目了,趙家可興矣!」趙懷春放聲大笑著。

  「爹…」趙天明眼含熱淚,喉頭微動,卻不敢發出大聲。

  「他爹啊…」柳詔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想要往前迎去。

  趙玄霆停下來,指尖高抬。

  他覺得有句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如今內憂外患,若內憂不除,何談攘外?

  為了一個破『爻息』,二叔一家真能做出如此忤逆之事…若是當時,柳詔那一匕首真的捅了母親,屆時母親倒地不起,等鮮血從脖頸湧出之時,找誰說得理去?

  「如今曉得下跪求饒了?正午動那壞心思時,是否想過會落得這般下場?」

  趙玄霆沉聲問了一句,「殺了你,放掉那二人…」

  他將高高抬起的手指,指向趙懷春身後的母子二人,狠狠說:「二叔,難道你未曾聽過一句話,斬草得除根吶!」

  一言既出,趙天明不受控制地戰慄,他趕緊抱住母親。

  從未想過眼前這個自己口中的廢人,如今做起事來卻是如此之狠,與記憶中相比,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玄霆,罪不至此啊!難道你就不念及你我之間的親情?」

  趙懷春瞬間起身,將母子二人護在身後,失落地說道。

  親情?

  趙玄霆心中想著:『老子穿越過來,第一次見所謂的二叔二娘,剛見面就整那麼一出,換誰心中不氣憤?若是真念及親情,柳詔就不會將匕首搭在母親脖頸…還有這個不知死活的趙天明!』

  乾脆殺伐果斷一點,反正他在腰間別上柴刀時,心中早已打好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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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然悟到的『爻息』,不過是給自己殺這一家人時,做個錦上添花的事罷了。

  趙玄霆心中已經想好,正要催那法決解決眼前三人之時,先是看到那本家族功德簿突然從半空中緩緩落至自己掌心。

  緊接著,聽得後面傳來一句:「住手!」

  雨聲淒切,他停下手中動作循聲望去,只見父母正撐著一把折傘,急切地朝這邊走來。

  那把折傘極小,趙承春半個身子已經淋透,自己卻渾然不知。

  「大哥,大哥。」

  看到趙承春如救星般到來,趙懷春低三下四求著,「大哥快來勸勸玄霆,休要讓他將我一家人殺害在此啊。」

  趙承春夫妻二人走了過來。

  趙承春瞪了趙懷春一眼,並未理睬他,反而先看向次子欣慰道:「霆兒,你悟到了!」

  「爹。」趙玄霆點點頭,「孩兒不孝,將本該屬於您的東西占為己有…還望您恕罪。孩兒如今正要…」

  「咳咳…放過你二叔吧。」趙承春咳嗽了幾聲。

  「這…」趙玄霆躊躇了。

  「大哥!」

  趙懷春使勁將趙天明拽了過來,「還不快謝你大伯,快給他老人家磕頭。」

  趙天明像個絲線木偶般,任由父親拉扯。

  「罷了。」

  趙承春攔住,「速速回得家去。」

  「萬萬不可啊,爹。」

  趙玄霆咬牙切齒,「您這是放虎歸山…」

  剛說完,他自己的側臉也猛地挨了一記耳光。

  趙承春打完,沒有說話。

  但這一記耳光,可把趙玄霆打得清醒了過來。

  吳絳見狀,貼到趙玄霆耳旁悄聲說:「霆兒,就聽你爹的,別讓他再受任何氣了。有事等咱們回了家再商議,如今家中可只有渺渺一個人…」

  聽到這裡,趙玄霆無奈地怒吼一聲,無處發泄的他只好淋著大雨,朝著家中方向頭也不回地跑去。

  ———

  翌日。

  太陰沉,金烏升。

  闞澤鎮宛如一幅墨畫,於大地之上整齊鋪開:清霧朦朧、蟲鳥鳴叫、桃杏花瓣含苞待放、鄉間小徑之上,炊煙裊裊;三兩結對之人,他們彼此問候,像是約定好一樣,共同朝某個地方去了。

  好一個熱鬧非凡的人間煙火氣。

  趙玄霆昨夜悟了那『爻息』,今日竟離奇地睡了個懶覺,等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他從東廂房走出,伸伸懶腰,「蠻妞兒,爹呢?」

  「二哥,爹爹今日一早喜氣洋洋地扛著鋤頭去田裡了!」

  蠻妞兒站在院子中央,笑嘻嘻地朝二哥回了句。

  「讓爹一個病秧子去田裡?娘怎麼不攔著點他?」

  「霆兒,進得屋來,為娘有話要告誡於你。」正堂屋內傳來一句。

  趙玄霆應了聲,在院角旮旯處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衣裳,走進正堂,對著母親行了個禮。

  「過來,坐在娘這裡。」吳絳擺手叫他。

  趙玄霆聞聲照做,待坐在母親身旁後,吳絳小聲開口:「昨夜之事,你爹在尋你的路上已與我說了。

  他說無論如何,與你二叔都是手足兄弟,自己嘴雖然硬了些,但若讓他去做手足相殘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他還說了,要是你祖父還在世,必也不想看到如此。

  你爹這樣做,你可知是何意?」

  「孩兒不知。」趙玄霆搖頭。

  「傻孩子。」

  吳絳溺愛道,「你爹這是在做給你看呢。他就想著啊,若有某天自己也與世長辭,等你和你大哥成家立業後,日後若也遇到此等情況,可不要意氣用事,學你二叔那般啊。」

  她拍了拍玄霆肩膀,「霆兒,別看你爹平日裡對你愛搭不理,可心裡頭…你們兄妹三人,都是他的骨肉啊…他的用意,你可要心底門兒清啊!」

  聽到這裡,趙玄霆莫名有些感傷。

  畢竟人這一輩子,有些事,是做給自己看的;但並不是所有事,都是給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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