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朱四田
穿越之前，一直是留守兒童的趙玄霆，哪能懂得這些道理。今日聽吳絳這麼一說，他頗有感觸。
「娘。」趙玄霆淺淺喚了一聲。
「你娘只說對了其一。」
忽聽門外傳來熟悉聲音，原來是懷中抱著蠻妞兒的趙承春走進來了。
「爹。」
趙玄霆問了一聲，「您身體抱恙，為何趕早前往田裡做活？這些事交予孩兒即可。」
趙承春將蠻妞兒放下，憨厚一笑，說：「其一，今日趕早做活，是為父另有深意；其二，便是你娘適才所說，為父要做給你看的道理，同有深意。」
他接著說道：「霆兒你於昨夜雨中悟了『爻息』，此事怕瞞不了太久，只恐旁人知曉，對你、對我家不利…
畢竟，你現已入得仙門，和我等凡人有所不同了。
因此，為父今日去田裡轉悠一遭，那些街坊四鄰，只說日從西升，竟見得承春來到田裡，可是奇事一樁。」
言外之意，趙玄霆可聽得出來，那不就是說『爻息』一事，還未泄露出去。
聽到這裡，吳絳也鬆了口氣。
「再者，為父還去尋了一趟你四田叔。」
「朱四田？」吳絳問。
趙玄霆腦海中忽地想到，朱四田是隔村一位彪悍的中年漢子，更是當地有名的鐵匠，家中農具都是此前父親請四田叔打的。
這名字也有來頭，聞四田叔出生時，正逢官家分地頭，他家剛好分得四畝良田，四田叔的父親一喜，說：「莊稼漢、農戶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這田吶，咱就餓不死。」
便取子名為「四田」。
朱四田弱冠，逢家中連年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為尋出路轉身投戎。又六載，混一伍長，待風調雨順，便退伍歸鄉做了鐵匠。
趙承春與朱四田，就是那時相識的。
「尋他做甚？」吳絳再問一聲。
「春與四田，乃生死之交；昔春傷、遇一大蟲，四田持矛擊之，卒。後田從軍征於萊山北，見人面牛身者操仗而行；又於一無名之地見人面蛇身者，呼其名返、背其名噬……
四田歸，舉以告春，春才知世有奇事也。」
趙玄霆聽得仔細，句句斟酌，斷出：四田叔此人，見過大世面！
趙承春言畢，感慨一聲：「若無田，今何有春吶！」
「爹是何意？」趙玄霆聞之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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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故『爻息』一事，你四田叔也有所聞，今爹尋他，特為知其一二。
田曰：『爻息』生『爻氣』，于丹田氣海穴中。剛入胎息境者，需將『爻氣』配合『讖語』精之，方可駕馭，為己所用。
而不同胎息境者，體內所生『爻氣』各有不同，故所精之時也有不同。」
「這『讖語』二字，莫不是功德簿上那『東方既明，解為雷水』八字？霆兒如何精之，四田可有說？」吳絳先是反應了一會，而後應道。
「四田並未有所提及，因此我想著，將霆兒送去他那裡。」趙承春回道。
趙玄霆聽得迷糊：「爹，此舉為何？孩兒覺得，既已悟得『爻息』，便已是胎息修士，何須再去精之。」
「傻小子。」
趙承春撅嘴道，「你可曉得農戶建房，第一步是做甚？是打房基，房基若穩，莫說尋常房屋，就是百尺高樓也能任憑風吹日曬、屹立不倒。修行一事也是同理，胎息境不穩，日後如何衝破桎梏，到那練氣境？
讓你去四田那裡，一來幫襯他打鐵，二來藏住自己胎息修為，恆之悟氣，於無聲處聽驚雷！」
吳絳猛地起身，道：「你可將霆兒胎息之事告訴了朱四田？」
趙承春搖頭說：「未曾。」
吳絳連忙阻攔道：「不可！不可！如今他二叔一家已曉得此事，如此下去，會波及無辜、反倒害了四田。」
趙玄霆也搭話說：「是啊，爹。不可害了四田叔，少受牽連啊。昨夜我悟『爻息』之時，有一剎那，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最後有一道聲音響起，說我是趙家胎息第七人。」
聽聞，趙承春片刻驚詫，他回頭，正好望見正堂桌上放的那本功德簿。
趙承春一個箭步走至功德簿前，伸出手來一量，並未有所變化，依然是七分厚。
趙玄霆也走了過來，父子二人注視著那本功德簿。
趙承春小聲說：「你所說之聲，莫不是這功德簿發出的？」
「功德簿上記載為何物？」趙玄霆朝父親又問了一句。
趙承春回著：「這功德簿說起來，更像是一本家族族譜，卻與族譜有所不同；其上所記載，無非是趙家先輩的一些名諱和功過，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說著，他伸出手指，摩挲了片刻封面，沿著右下角的褶皺，緩緩將封皮打開。
在那封皮即將打開的一瞬，先前落於趙玄霆氣海穴中的那精元，好似受到感應般，竟在他體內活蹦亂跳了起來，也讓他渾身一震。
那精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出趙玄霆氣海穴，越過黃庭，沿著經脈直上，最後在泥丸宮一轉，停了下來。
緊接著，趙玄霆眉心驟亮，與此同時，指尖的淡淡雷雨也浮現出來，把家中眾人嚇得不輕。
趙玄霆此時不受控制地雙手合十；慢慢地，那指尖的雷雨緩緩匯聚，最後合二為一，發著滋滋響動，也浮現在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驟亮的眉心處突然射出一股透亮的金色直線，先是越過指尖雷雨，再由直化曲，直衝功德簿。
「啪啦！」
剛被翻開的功德簿受到這股力量的衝擊，一下子合攏住了，嚇得趙承春連忙後退幾個身位，目光呆滯。
待功德簿合攏，一瞬間，趙玄霆指尖的淡淡雷雨消失不見，那精元也沿著來時的路，落入氣海穴隱藏了起來。
突然，一縷金光又從那本功德簿上漸漸浮現，在上方慢慢匯聚為一個大字。
蠻妞兒貼在母親懷中、緊閉雙眼抖擻著，似怕這縷金光將她擊中。
趙玄霆長舒了一口氣，定睛看去，眼前的這個字他可識得：
蟄！
「娘。」趙玄霆淺淺喚了一聲。
「你娘只說對了其一。」
忽聽門外傳來熟悉聲音，原來是懷中抱著蠻妞兒的趙承春走進來了。
「爹。」
趙玄霆問了一聲，「您身體抱恙，為何趕早前往田裡做活？這些事交予孩兒即可。」
趙承春將蠻妞兒放下，憨厚一笑，說：「其一，今日趕早做活，是為父另有深意；其二，便是你娘適才所說，為父要做給你看的道理，同有深意。」
他接著說道：「霆兒你於昨夜雨中悟了『爻息』，此事怕瞞不了太久，只恐旁人知曉，對你、對我家不利…
畢竟，你現已入得仙門，和我等凡人有所不同了。
因此，為父今日去田裡轉悠一遭，那些街坊四鄰，只說日從西升，竟見得承春來到田裡，可是奇事一樁。」
言外之意，趙玄霆可聽得出來，那不就是說『爻息』一事，還未泄露出去。
聽到這裡，吳絳也鬆了口氣。
「再者，為父還去尋了一趟你四田叔。」
「朱四田？」吳絳問。
趙玄霆腦海中忽地想到，朱四田是隔村一位彪悍的中年漢子，更是當地有名的鐵匠，家中農具都是此前父親請四田叔打的。
這名字也有來頭，聞四田叔出生時，正逢官家分地頭，他家剛好分得四畝良田，四田叔的父親一喜，說：「莊稼漢、農戶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這田吶，咱就餓不死。」
便取子名為「四田」。
朱四田弱冠，逢家中連年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為尋出路轉身投戎。又六載，混一伍長，待風調雨順，便退伍歸鄉做了鐵匠。
趙承春與朱四田，就是那時相識的。
「尋他做甚？」吳絳再問一聲。
「春與四田，乃生死之交；昔春傷、遇一大蟲，四田持矛擊之，卒。後田從軍征於萊山北，見人面牛身者操仗而行；又於一無名之地見人面蛇身者，呼其名返、背其名噬……
四田歸，舉以告春，春才知世有奇事也。」
趙玄霆聽得仔細，句句斟酌，斷出：四田叔此人，見過大世面！
趙承春言畢，感慨一聲：「若無田，今何有春吶！」
「爹是何意？」趙玄霆聞之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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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故『爻息』一事，你四田叔也有所聞，今爹尋他，特為知其一二。
田曰：『爻息』生『爻氣』，于丹田氣海穴中。剛入胎息境者，需將『爻氣』配合『讖語』精之，方可駕馭，為己所用。
而不同胎息境者，體內所生『爻氣』各有不同，故所精之時也有不同。」
「這『讖語』二字，莫不是功德簿上那『東方既明，解為雷水』八字？霆兒如何精之，四田可有說？」吳絳先是反應了一會，而後應道。
「四田並未有所提及，因此我想著，將霆兒送去他那裡。」趙承春回道。
趙玄霆聽得迷糊：「爹，此舉為何？孩兒覺得，既已悟得『爻息』，便已是胎息修士，何須再去精之。」
「傻小子。」
趙承春撅嘴道，「你可曉得農戶建房，第一步是做甚？是打房基，房基若穩，莫說尋常房屋，就是百尺高樓也能任憑風吹日曬、屹立不倒。修行一事也是同理，胎息境不穩，日後如何衝破桎梏，到那練氣境？
讓你去四田那裡，一來幫襯他打鐵，二來藏住自己胎息修為，恆之悟氣，於無聲處聽驚雷！」
吳絳猛地起身，道：「你可將霆兒胎息之事告訴了朱四田？」
趙承春搖頭說：「未曾。」
吳絳連忙阻攔道：「不可！不可！如今他二叔一家已曉得此事，如此下去，會波及無辜、反倒害了四田。」
趙玄霆也搭話說：「是啊，爹。不可害了四田叔，少受牽連啊。昨夜我悟『爻息』之時，有一剎那，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最後有一道聲音響起，說我是趙家胎息第七人。」
聽聞，趙承春片刻驚詫，他回頭，正好望見正堂桌上放的那本功德簿。
趙承春一個箭步走至功德簿前，伸出手來一量，並未有所變化，依然是七分厚。
趙玄霆也走了過來，父子二人注視著那本功德簿。
趙承春小聲說：「你所說之聲，莫不是這功德簿發出的？」
「功德簿上記載為何物？」趙玄霆朝父親又問了一句。
趙承春回著：「這功德簿說起來，更像是一本家族族譜，卻與族譜有所不同；其上所記載，無非是趙家先輩的一些名諱和功過，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說著，他伸出手指，摩挲了片刻封面，沿著右下角的褶皺，緩緩將封皮打開。
在那封皮即將打開的一瞬，先前落於趙玄霆氣海穴中的那精元，好似受到感應般，竟在他體內活蹦亂跳了起來，也讓他渾身一震。
那精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出趙玄霆氣海穴，越過黃庭，沿著經脈直上，最後在泥丸宮一轉，停了下來。
緊接著，趙玄霆眉心驟亮，與此同時，指尖的淡淡雷雨也浮現出來，把家中眾人嚇得不輕。
趙玄霆此時不受控制地雙手合十；慢慢地，那指尖的雷雨緩緩匯聚，最後合二為一，發著滋滋響動，也浮現在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驟亮的眉心處突然射出一股透亮的金色直線，先是越過指尖雷雨，再由直化曲，直衝功德簿。
「啪啦！」
剛被翻開的功德簿受到這股力量的衝擊，一下子合攏住了，嚇得趙承春連忙後退幾個身位，目光呆滯。
待功德簿合攏，一瞬間，趙玄霆指尖的淡淡雷雨消失不見，那精元也沿著來時的路，落入氣海穴隱藏了起來。
突然，一縷金光又從那本功德簿上漸漸浮現，在上方慢慢匯聚為一個大字。
蠻妞兒貼在母親懷中、緊閉雙眼抖擻著，似怕這縷金光將她擊中。
趙玄霆長舒了一口氣，定睛看去，眼前的這個字他可識得：
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