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妖物
「二弟的意思是，當初你遇到的那隻狐孽，爪上也箍著那物？」趙玄硯問。
「似是…」趙玄霆頷首思索，「寒光凜凜，與二叔今早在茅草屋時所箍之物形狀模樣離奇相似。」
「二弟是否記錯了？」周璐瓊貼心地問。
在周璐瓊看來，趙玄霆與那狐孽初見，已是五年之前的事，隨著光陰流逝，腦海中的記憶難免會出現些許偏差，這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但對趙玄霆來說，雖然時過境遷，但在那場與狐孽的拼殺中，它爪上所箍那物就好似記憶中的一個錨點。畢竟當時的他還特意地去注意過那件新奇物什。
就好似有位幼童，從幼時起整日只喝米粥，忽然有一日飽餐了頓大魚大肉，於是會在心頭銘記很久。
「不！」趙玄霆搖搖頭，他更加斷定了，「就是此物！」
「二叔與那狐孽所箍，是為一物！」
聽聞，吳絳坐不住了，她迅速地站起身來，目光盯著趙玄霆說：「莫不成你二叔與那狐孽…」
若是趙懷春與那狐孽有所勾結，狐孽又惦記著趙玄霆體內的那道【春雨驚蟄氣】，按趙懷春以往的性子來看，應受那狐孽的賄賂，而後二者一齊設計謀取這道『爻氣』才是。
可為何那物在狐孽身上現過一次，又在趙懷春手上再現一次？
不止如此，趙懷春不僅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去應讖來保侄子性命；且未曾表現出來半點想要謀害趙玄霆的欲望。
結合種種，周璐瓊苦思冥想了幾息，期間家中另外三人皆是低頭思索，並未有半分言語，氛圍很是沉重。
只見周璐瓊眼前一亮，開口朝三人講解道：
「其一，此物普天之下並非只有一件，只是恰好撞上了罷。就如我等女流，少女時總喜於集市買些尋常頭飾，有時若遇到自己所喜的，會連著買兩件…甚至多件！」
「嗯。」趙玄硯點點頭，他覺得妻子所言有理有據，適才他也如此想過，但未曾說出來。
若是這樣說來，那就沒什麼可驚訝、離奇的了。
「二來呢？」吳絳問了聲。
周璐瓊微微一笑，她將懷中孩童遞給丈夫趙玄硯，而後俯下半具身子，為自己沏了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這才說道：
「前些日子那狐孽忽然現於祠堂，恰逢當時小妹的師兄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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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說？」趙玄硯抱著趙行雲，左右搖晃著身子，他好似曉得了周璐瓊這句話之外的含義，於是他接著話茬往下講：
「柳家被抄家，二娘痛心疾首、徹夜難眠、未曾進食，如此情形，必會大病一場，但還不至於相思過度喪了命。」
「那位桓風仙長將其魂體斬了去，且說此物魂體已死，實體也便活不了多長時間。恰逢二娘去世的消息傳來，莫非這是巧合？」
「二娘就是那狐孽？」趙玄霆猛地驚坐起，大驚失色。
「若二娘不是狐孽，那麼二叔手中的那物又該從何說起？」趙玄硯反問道。
趙玄霆想了想，若是按照大哥大嫂所說，二娘就是狐孽，那麼二叔手中箍著那物，就能說清楚了。
況且此地有個從古至今的規矩，幾人從小就有所耳聞，那便是人死之後，其周身所裝飾之物不可隨屍一齊葬入土中。
既然柳詔已死，那物就不應再現於她周身，而後趙懷春思妻心切，戴在了自己手上，用來睹物思人？
『似是能說過去了。』趙玄硯心中暗自思忖，卻突然被趙行雲的哭聲打亂思緒。
仔細聽去，原是門外傳來陣陣嘈雜聲，街坊四鄰放聲大喊著，好似在驅趕著什麼。
未聽清門外之人具體說些甚，先傳入耳中的，卻是陣陣急切的敲門聲。
來不及再將此事細細地琢磨下去，趙玄硯將懷中的幼子朝著母親遞去，緊接著兄弟二人趕忙出了正堂。
如今天色已晚，今夜並未有繁星點點，也未有明月高懸。
黑得摸不著邊！
趙玄霆抬頭一望，只見門外深暗的夜色中忽起一陣火光，結合嘈雜聲來斷，應是有人舉著火把。
「硯…硯兄。」
順手打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扶著膝蓋的張長河，他神色匆匆，好似出了什麼大亂子。
「長河，發生何事了？」趙玄硯問了聲。
「村中突然有妖物作祟，前不久…前不久已將溥子叔家的寧嬸給生吃了去！」張長河嘴裡喘著大氣，慌忙地朝兄弟二人解釋道。
「聽溥子叔講，傍晚之時他欲去趟集市買些物什。可他前腳剛走出去，就聽見屋內傳來寧嬸一聲痛苦的嘶吼。」張長河說到這裡，被嚇得雙腿都逐漸開始發軟了。
「血濺得到處都是，屋內只剩一堆白骨…」
「現如今那妖物還未離去，九爺爺命我速來告知於各戶。村中人聽聞，自發地抄起傢伙，打著火把，想要將這妖物驅趕出去。」
「溥子叔呢？」趙玄霆趕忙問道。
「暈死過去了！還在他家躺著。」張長河回道，「你家有幼子，務必要注意啊！現如今，村中的幾位婦人幼子都已出事被吃了！」
「娘。」趙玄霆朝屋內大吼一聲，「和大嫂行雲躲在屋內，切莫出來，也切莫出聲。」
緊接著，他將兩手放於大哥肩上，叮囑著：「大哥，你在家裡守著！」
又朝張長河來了一句：「長河兄，我去隨你等趕那妖物。」
待為眾人一一叮囑完畢，趙玄霆並未去倉房抄傢伙，而是一個大步就邁出門外，簡單安撫了一下如失了魂般的張長河，便緊跟著前方村民們的步伐，一齊尋了去。
「二弟，小心啊！」趙玄硯朝趙玄霆、張長河二人跑去的方向喊了一聲，緊接著趕緊躲回院內閂好了門。
「娘，瓊兒。」趙玄硯跑進正堂內，「有妖物！護好孩子！」
他將正堂門也快速地閂上。
可趙行雲此刻好似受了驚嚇，縱使吳絳使出渾身解數，孩子依舊是哭個不停。
大門之外的那棵老槐樹頂，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好似聽見了嬰兒的哭聲，那狂風瞬間停了下來，緊接著，有一雙如銅鈴般的眼睛，霎時睜開。
「似是…」趙玄霆頷首思索，「寒光凜凜，與二叔今早在茅草屋時所箍之物形狀模樣離奇相似。」
「二弟是否記錯了？」周璐瓊貼心地問。
在周璐瓊看來，趙玄霆與那狐孽初見，已是五年之前的事，隨著光陰流逝，腦海中的記憶難免會出現些許偏差，這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但對趙玄霆來說，雖然時過境遷，但在那場與狐孽的拼殺中，它爪上所箍那物就好似記憶中的一個錨點。畢竟當時的他還特意地去注意過那件新奇物什。
就好似有位幼童，從幼時起整日只喝米粥，忽然有一日飽餐了頓大魚大肉，於是會在心頭銘記很久。
「不！」趙玄霆搖搖頭，他更加斷定了，「就是此物！」
「二叔與那狐孽所箍，是為一物！」
聽聞，吳絳坐不住了，她迅速地站起身來，目光盯著趙玄霆說：「莫不成你二叔與那狐孽…」
若是趙懷春與那狐孽有所勾結，狐孽又惦記著趙玄霆體內的那道【春雨驚蟄氣】，按趙懷春以往的性子來看，應受那狐孽的賄賂，而後二者一齊設計謀取這道『爻氣』才是。
可為何那物在狐孽身上現過一次，又在趙懷春手上再現一次？
不止如此，趙懷春不僅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去應讖來保侄子性命；且未曾表現出來半點想要謀害趙玄霆的欲望。
結合種種，周璐瓊苦思冥想了幾息，期間家中另外三人皆是低頭思索，並未有半分言語，氛圍很是沉重。
只見周璐瓊眼前一亮，開口朝三人講解道：
「其一，此物普天之下並非只有一件，只是恰好撞上了罷。就如我等女流，少女時總喜於集市買些尋常頭飾，有時若遇到自己所喜的，會連著買兩件…甚至多件！」
「嗯。」趙玄硯點點頭，他覺得妻子所言有理有據，適才他也如此想過，但未曾說出來。
若是這樣說來，那就沒什麼可驚訝、離奇的了。
「二來呢？」吳絳問了聲。
周璐瓊微微一笑，她將懷中孩童遞給丈夫趙玄硯，而後俯下半具身子，為自己沏了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這才說道：
「前些日子那狐孽忽然現於祠堂，恰逢當時小妹的師兄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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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說？」趙玄硯抱著趙行雲，左右搖晃著身子，他好似曉得了周璐瓊這句話之外的含義，於是他接著話茬往下講：
「柳家被抄家，二娘痛心疾首、徹夜難眠、未曾進食，如此情形，必會大病一場，但還不至於相思過度喪了命。」
「那位桓風仙長將其魂體斬了去，且說此物魂體已死，實體也便活不了多長時間。恰逢二娘去世的消息傳來，莫非這是巧合？」
「二娘就是那狐孽？」趙玄霆猛地驚坐起，大驚失色。
「若二娘不是狐孽，那麼二叔手中的那物又該從何說起？」趙玄硯反問道。
趙玄霆想了想，若是按照大哥大嫂所說，二娘就是狐孽，那麼二叔手中箍著那物，就能說清楚了。
況且此地有個從古至今的規矩，幾人從小就有所耳聞，那便是人死之後，其周身所裝飾之物不可隨屍一齊葬入土中。
既然柳詔已死，那物就不應再現於她周身，而後趙懷春思妻心切，戴在了自己手上，用來睹物思人？
『似是能說過去了。』趙玄硯心中暗自思忖，卻突然被趙行雲的哭聲打亂思緒。
仔細聽去，原是門外傳來陣陣嘈雜聲，街坊四鄰放聲大喊著，好似在驅趕著什麼。
未聽清門外之人具體說些甚，先傳入耳中的，卻是陣陣急切的敲門聲。
來不及再將此事細細地琢磨下去，趙玄硯將懷中的幼子朝著母親遞去，緊接著兄弟二人趕忙出了正堂。
如今天色已晚，今夜並未有繁星點點，也未有明月高懸。
黑得摸不著邊！
趙玄霆抬頭一望，只見門外深暗的夜色中忽起一陣火光，結合嘈雜聲來斷，應是有人舉著火把。
「硯…硯兄。」
順手打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扶著膝蓋的張長河，他神色匆匆，好似出了什麼大亂子。
「長河，發生何事了？」趙玄硯問了聲。
「村中突然有妖物作祟，前不久…前不久已將溥子叔家的寧嬸給生吃了去！」張長河嘴裡喘著大氣，慌忙地朝兄弟二人解釋道。
「聽溥子叔講，傍晚之時他欲去趟集市買些物什。可他前腳剛走出去，就聽見屋內傳來寧嬸一聲痛苦的嘶吼。」張長河說到這裡，被嚇得雙腿都逐漸開始發軟了。
「血濺得到處都是，屋內只剩一堆白骨…」
「現如今那妖物還未離去，九爺爺命我速來告知於各戶。村中人聽聞，自發地抄起傢伙，打著火把，想要將這妖物驅趕出去。」
「溥子叔呢？」趙玄霆趕忙問道。
「暈死過去了！還在他家躺著。」張長河回道，「你家有幼子，務必要注意啊！現如今，村中的幾位婦人幼子都已出事被吃了！」
「娘。」趙玄霆朝屋內大吼一聲，「和大嫂行雲躲在屋內，切莫出來，也切莫出聲。」
緊接著，他將兩手放於大哥肩上，叮囑著：「大哥，你在家裡守著！」
又朝張長河來了一句：「長河兄，我去隨你等趕那妖物。」
待為眾人一一叮囑完畢，趙玄霆並未去倉房抄傢伙，而是一個大步就邁出門外，簡單安撫了一下如失了魂般的張長河，便緊跟著前方村民們的步伐，一齊尋了去。
「二弟，小心啊！」趙玄硯朝趙玄霆、張長河二人跑去的方向喊了一聲，緊接著趕緊躲回院內閂好了門。
「娘，瓊兒。」趙玄硯跑進正堂內，「有妖物！護好孩子！」
他將正堂門也快速地閂上。
可趙行雲此刻好似受了驚嚇，縱使吳絳使出渾身解數，孩子依舊是哭個不停。
大門之外的那棵老槐樹頂，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好似聽見了嬰兒的哭聲，那狂風瞬間停了下來，緊接著，有一雙如銅鈴般的眼睛，霎時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