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預謀
月黑風高夜。
趙玄霆一行人持著火把，沿著村子周遭尋了將近一個時辰，一無所獲。
路過趙溥家時，趙玄霆與張長河二人走了進去，卻發現趙溥癱坐在地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堆白骨，眼中卻未有絲毫懼意。
等腳步聲臨至，趙溥耳廓微動，這才將頭微微地撇了撇，那雙眸子此刻無神，整個人宛如被霜打過的作物一般，蔫了。
傍晚時分，夫妻二人還在家中打趣，商量著明日去鎮上購置一些禮當，趙溥轉念一想，如今天色尚未完全暗淡，還不如此時就去，待明日一早直接去玄霆家中。
中年男人喜上眉梢，等妻子許寧在家中找出多年以來好不容易省吃儉用積攢下的幾枚銀錢，便雙手負後、吹著口哨、喜氣洋洋地準備出門去。
誰知前腳還未踏出大門，許寧那抹洋溢在臉龐的微笑，便是與趙溥的最後一面。
仙凡有別。
趙溥不過是一介凡人之軀，哪能覺察到自己家裡藏匿著一隻恐怖如斯的妖物！
從許寧的那聲嘶吼至那妖物將其咽入腹中，整個過程速度之快，趙溥都不曾反應過來。
且都未曾看清它的形狀，便一溜煙地工夫消失了。
「玄…」趙溥氣短一聲，整個人迷茫地看向趙玄霆。
血漬濺在泥土牆面之上，如今早已浸透其中，放眼望去，不過只是滿牆黑紅之色，猶如某些江湖道人用來降鬼魅之物的黑狗血一般。
「你寧嬸死的好慘！」趙溥嘴中默默地念叨著。
「長河，好生照看溥子叔，我出去一趟。」趙玄霆挽起衣袖來，極其平淡地朝身旁的張長河小聲地說了句。
趙玄硯緊緊地貼著門。
「雲兒莫要哭鬧，為娘在，為娘在。」
那趙行雲在周璐瓊懷中輾轉騰挪個不停，孩子無意間透過窗欞，目光投向門外大槐樹的方位，恰好與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對視住了。
僅是那一眼，趙行雲便再次受到驚嚇，他連忙將目光從大槐樹頂部移去，整個身子藏進母親懷中，哭聲愈發地大了。
「娘，都說稚童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邪祟。此前我打掃祠堂之時，耳旁就大老遠傳來雲兒的哭聲，那時我還想著是這孩子睡意淺淡，被鳥叫聲驚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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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璐瓊緊緊抱著懷中的趙行雲，朝吳絳說著。
「哪有什麼尋常人看不見的邪祟？」趙玄硯大喝一聲，「不過是每代廟堂之人用來裝神弄鬼，嚇唬底層百姓的一些手段罷了。」
大槐樹頂，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仍舊睜得很大，黑風盤旋著。
它目光所至，正是趙玄硯家的正堂的方向！
可不知為何，這黑風並未直接撲了進去，而是一直停留在大槐樹頂部，久久不散。
莫不是吃飽了？亦或者是在預謀一個時機？
無從得知！
按理說來，就如之前吃掉趙溥妻子許寧，亦或其餘村中婦幼，對這妖物來說，僅是眨眼功夫而已。
———
趙玄霆離開趙溥、張長河二人後，在回家的途中，碰到了從朱家村趕過來的朱四田與眾弟兄。
他們手中持著鐵棒大錘，聽聞趙家村有妖物作祟的消息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四田叔…」趙玄霆疑惑道。
「玄霆，聽說此地有妖物作祟，村子裡好幾個人都已被其生吃了去。」
朱四田抬手拿出兩張符籙，將其中一張遞於趙玄霆手中，朝他囑咐道：
「聽聞那妖物專吃婦幼，你家有你娘等人，速將這張火符拿去，交於家中人手中。」
「四田叔，那你…」趙玄霆關心地問了一句。
「哎！那妖物不吃我等，再者說了，我手中還有一張，懼他做甚？你速拿去。」朱四田打斷一聲，趕忙催促道。
「嗯。」趙玄霆點點頭，便先拜別了四田叔往家中的方向跑去。
跑至一半路程，趙玄霆心中突然一頓，暗自思忖：
『聽聞那妖物速度極快，若真被它尋得家中出了事，如此跑過去豈不是有些來不及？』
他停下腳步來，琢磨了片刻，忽地就想起來自己體內第二道『爻氣』：【應玄震掣氣】！
當初聽向桓風仙長說過，那狐孽以魂體行走，靠的就是這道【應玄震掣氣】。
『既然此『爻氣』有如此之功，比起跑回家，是否要快得多？』
來不及再往下斟酌，趙玄霆望了望，發現四周連個人影都無，隨即蹲於一暗處，雙腿盤坐，欲開始催動【應玄震掣氣】。
然而此時，又有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在趙玄霆腦海中閃現。
催動那道【春雨驚蟄氣】需要法訣，可這道……那桓風仙長也並未告知自己？！
『不管了！』趙玄霆搖搖頭，他準備先用催動【春雨驚蟄氣】的法訣來催動【應玄震掣氣】。
不試不知道，一試不得了。
當趙玄霆從口中念完那法訣之時，隨即便從體內感受到了那紫色精元，它從氣海穴中翻湧而出，正如離弦之箭般往上頂。
只見趙玄霆頭頂，幻化出一道白色虛影，那虛影逐漸地向上飄起，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低頭向下一探，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實體。
「不可思議！」趙玄霆攤開雙手張望了一番，發現自己正懸於半空。
來不及多想，就當他欲要以魂體趕往家中之時，還未往前踏出兩步，便從半空之中摔落了下來。
落至地面後，趙玄霆疑惑：「為何那狐孽可以魂體出遊，亦可浮空，而我不可？」
如此情形，莫不是讓自己以魂體出遊的方式跑回家去？
『他娘的，兩者有甚區別？』趙玄霆心中怒罵一聲，只嘆這道【應玄震掣氣】的無能！
於是乎，此刻正在懊惱的他連忙又念動了法訣，這才將魂體收了回去。
趙玄霆本體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拄著地面站起身來，他察覺，體內那道紫色精元也逐漸地從泥丸宮內下墜。
趙玄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家中的方向，撒開腿趕忙跑去。
趙玄霆一行人持著火把，沿著村子周遭尋了將近一個時辰，一無所獲。
路過趙溥家時，趙玄霆與張長河二人走了進去，卻發現趙溥癱坐在地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堆白骨，眼中卻未有絲毫懼意。
等腳步聲臨至，趙溥耳廓微動，這才將頭微微地撇了撇，那雙眸子此刻無神，整個人宛如被霜打過的作物一般，蔫了。
傍晚時分，夫妻二人還在家中打趣，商量著明日去鎮上購置一些禮當，趙溥轉念一想，如今天色尚未完全暗淡，還不如此時就去，待明日一早直接去玄霆家中。
中年男人喜上眉梢，等妻子許寧在家中找出多年以來好不容易省吃儉用積攢下的幾枚銀錢，便雙手負後、吹著口哨、喜氣洋洋地準備出門去。
誰知前腳還未踏出大門，許寧那抹洋溢在臉龐的微笑，便是與趙溥的最後一面。
仙凡有別。
趙溥不過是一介凡人之軀，哪能覺察到自己家裡藏匿著一隻恐怖如斯的妖物！
從許寧的那聲嘶吼至那妖物將其咽入腹中，整個過程速度之快，趙溥都不曾反應過來。
且都未曾看清它的形狀，便一溜煙地工夫消失了。
「玄…」趙溥氣短一聲，整個人迷茫地看向趙玄霆。
血漬濺在泥土牆面之上，如今早已浸透其中，放眼望去，不過只是滿牆黑紅之色，猶如某些江湖道人用來降鬼魅之物的黑狗血一般。
「你寧嬸死的好慘！」趙溥嘴中默默地念叨著。
「長河，好生照看溥子叔，我出去一趟。」趙玄霆挽起衣袖來，極其平淡地朝身旁的張長河小聲地說了句。
趙玄硯緊緊地貼著門。
「雲兒莫要哭鬧，為娘在，為娘在。」
那趙行雲在周璐瓊懷中輾轉騰挪個不停，孩子無意間透過窗欞，目光投向門外大槐樹的方位，恰好與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對視住了。
僅是那一眼，趙行雲便再次受到驚嚇，他連忙將目光從大槐樹頂部移去，整個身子藏進母親懷中，哭聲愈發地大了。
「娘，都說稚童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邪祟。此前我打掃祠堂之時，耳旁就大老遠傳來雲兒的哭聲，那時我還想著是這孩子睡意淺淡，被鳥叫聲驚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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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璐瓊緊緊抱著懷中的趙行雲，朝吳絳說著。
「哪有什麼尋常人看不見的邪祟？」趙玄硯大喝一聲，「不過是每代廟堂之人用來裝神弄鬼，嚇唬底層百姓的一些手段罷了。」
大槐樹頂，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仍舊睜得很大，黑風盤旋著。
它目光所至，正是趙玄硯家的正堂的方向！
可不知為何，這黑風並未直接撲了進去，而是一直停留在大槐樹頂部，久久不散。
莫不是吃飽了？亦或者是在預謀一個時機？
無從得知！
按理說來，就如之前吃掉趙溥妻子許寧，亦或其餘村中婦幼，對這妖物來說，僅是眨眼功夫而已。
———
趙玄霆離開趙溥、張長河二人後，在回家的途中，碰到了從朱家村趕過來的朱四田與眾弟兄。
他們手中持著鐵棒大錘，聽聞趙家村有妖物作祟的消息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四田叔…」趙玄霆疑惑道。
「玄霆，聽說此地有妖物作祟，村子裡好幾個人都已被其生吃了去。」
朱四田抬手拿出兩張符籙，將其中一張遞於趙玄霆手中，朝他囑咐道：
「聽聞那妖物專吃婦幼，你家有你娘等人，速將這張火符拿去，交於家中人手中。」
「四田叔，那你…」趙玄霆關心地問了一句。
「哎！那妖物不吃我等，再者說了，我手中還有一張，懼他做甚？你速拿去。」朱四田打斷一聲，趕忙催促道。
「嗯。」趙玄霆點點頭，便先拜別了四田叔往家中的方向跑去。
跑至一半路程，趙玄霆心中突然一頓，暗自思忖：
『聽聞那妖物速度極快，若真被它尋得家中出了事，如此跑過去豈不是有些來不及？』
他停下腳步來，琢磨了片刻，忽地就想起來自己體內第二道『爻氣』：【應玄震掣氣】！
當初聽向桓風仙長說過，那狐孽以魂體行走，靠的就是這道【應玄震掣氣】。
『既然此『爻氣』有如此之功，比起跑回家，是否要快得多？』
來不及再往下斟酌，趙玄霆望了望，發現四周連個人影都無，隨即蹲於一暗處，雙腿盤坐，欲開始催動【應玄震掣氣】。
然而此時，又有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在趙玄霆腦海中閃現。
催動那道【春雨驚蟄氣】需要法訣，可這道……那桓風仙長也並未告知自己？！
『不管了！』趙玄霆搖搖頭，他準備先用催動【春雨驚蟄氣】的法訣來催動【應玄震掣氣】。
不試不知道，一試不得了。
當趙玄霆從口中念完那法訣之時，隨即便從體內感受到了那紫色精元，它從氣海穴中翻湧而出，正如離弦之箭般往上頂。
只見趙玄霆頭頂，幻化出一道白色虛影，那虛影逐漸地向上飄起，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低頭向下一探，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實體。
「不可思議！」趙玄霆攤開雙手張望了一番，發現自己正懸於半空。
來不及多想，就當他欲要以魂體趕往家中之時，還未往前踏出兩步，便從半空之中摔落了下來。
落至地面後，趙玄霆疑惑：「為何那狐孽可以魂體出遊，亦可浮空，而我不可？」
如此情形，莫不是讓自己以魂體出遊的方式跑回家去？
『他娘的，兩者有甚區別？』趙玄霆心中怒罵一聲，只嘆這道【應玄震掣氣】的無能！
於是乎，此刻正在懊惱的他連忙又念動了法訣，這才將魂體收了回去。
趙玄霆本體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拄著地面站起身來，他察覺，體內那道紫色精元也逐漸地從泥丸宮內下墜。
趙玄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家中的方向，撒開腿趕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