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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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淅瀝,若仔細聽去,就能聽見無窮雨滴落入桑水湖面傳來的清脆聲。

  送喪隊伍後面,緊跟著青山宗的葉梓楣、曹魏二人。不假思索,定是那李平欒擔心趙懷春中途偷耍花招逃匿,這才特意派兩人跟隨前來。

  由於棺材板為松木所制,木質堅韌且厚重,眾人只能合力抬一段路程,而後停下來歇歇腳。

  這也給了趙懷春為自家的幾個孩子囑咐的充裕時間。

  「霆兒,家中的那本練氣功法,我已告知明兒具體位置。待你等回家之後,就讓他尋給你。」

  待到囑咐完,抬棺的那幾位村中壯漢也歇息好了,只見幾人重新俯下身子,將抬置棺槨的楊木長棒放於肩膀之上,大喊一聲,合力抬起。

  「起咯!」只聽前方一位年過六旬的老漢大喊一聲。

  「孝子走咯!」

  桑水湖旁,長長地行著一隊,白衣孝服,格外亮眼。

  「孩子他娘,你就放心去吧……」

  ———

  日過正午,周璐瓊將祠堂仔細地打掃了一遍,按照以往的慣例,為功德簿和趙承春的靈位焚香叩了首。

  走出了祠堂,耳旁隱約間傳來趙行雲吵鬧的哭聲,周璐瓊心中一凜,自言自語道:「這孩子睡意淺薄,準是被外頭的鳥叫聲吵醒了。」

  周璐瓊趕忙將手中的掃帚立於祠堂牆邊,便撒開腿朝著院落跑去。

  「雲兒不哭,娘來了。」

  就在周璐瓊離開祠堂之後,忽見祠堂屋頂徐徐飄來一縷青煙,同時間,祠堂內的那本功德簿也快速地翻動著。

  轉眼間的功夫,就見那縷青煙往下一竄,徑直地飛入了那本功德簿中。

  有頁空白的紙張上面,也浮現出了幾個大字:

  「趙氏子弟趙懷春,功成身退。」

  趙溥昨夜一整晚未曾合眼,好不容易天亮之時才淺淺地入睡,等醒過來時,已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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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溥夫妻二人已年過半百,家中卻無一子嗣,前些年兩人曾找過道人,去過娘娘廟,卻都是無濟於事。

  家中此前又是佃戶,這也導致夫妻二人多年來辛勤勞作,從未想過安享晚年之事。

  「醒了?起來喝些粥吧。」見趙溥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其妻子許寧朝他笑著,「如今已不是佃戶身份了,瞧你昨夜喜得,都未曾合眼。」

  許寧接著打趣道:「還好如今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是再年輕個十來年,必也會將我折騰得睡不著。」

  只見許寧從桌底翻出來一瓷碗,拿起一把木勺將鍋內的米粥盛入瓷碗之中,抬起身子取來一雙筷子,搭在瓷碗上,為趙溥端了過來。

  趙溥趕忙坐直身子,雙手接過妻子為其端來的米粥,他搭在嘴邊吸溜了一口,甚是好喝。

  「就算是如今這般年紀,我也能折騰娘子你一晚上,你信否?」他極為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這老死鬼!」許寧抬手,一指朝丈夫額頭寵溺地點去,「老夫老妻的,休要胡言亂語。話說玄霆一家為咱家幫了大忙,夫君理應去感謝一番啊。」

  「瞧瞧我這性子,哎呀!」

  趙溥抬手,猛地朝自己腦門拍了拍,適才只顧與妻子玩笑,兩日的光陰也只顧著自己狂喜,卻從未想起感謝一事。

  「明日一早我就去鎮上買些禮當,專門去趟玄霆家拜謝拜謝。」

  「那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吶!」

  「嗯,娘子說得對,大恩人。」

  送完喪後,趙懷春也被李平欒三人「請」走了,母子三人幫襯著處理完後事,這才於日落之時趕回了家。

  一路上,兄弟二人朝吳絳講了二叔所說之事,吳絳聽罷才恍然大悟,原是丈夫生前錯怪懷春了。

  兄弟二人鬥了一輩子,到最後誰也沒撈到一點好處。倒是趙懷春,為了不讓侄子胎息修士的身份顯露,應了讖語。

  一想起來,趙玄霆心中便很是愧疚。

  卻說母子三人到了家中,趙玄硯火速便朝西房奔去,將趙行雲從床榻之上抱起,孩子稚嫩的臉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臉,「雲兒,想爹沒啊。」

  貌似血緣刻在骨子裡,剛被父親抱起來的趙行雲睜開雙眼正準備哭,看到是趙玄硯後,卻開始咿咿呀呀了。

  他好似在說:「雲兒想爹爹了!」

  吳絳與趙玄霆落座於正堂。

  「未曾想,天景弟於正午之時便離開了,家中只剩了天明一人。」吳絳滿臉憂愁。

  此時,趙玄硯夫妻二人抱著孩子也走了進來。

  「母親,天明弟此人可需提防。」

  趙玄硯不緊不慢地說,「若真如當初那位桓風仙長所說,二叔此去怕是凶多吉少。若讓天明弟知曉二叔身死道消…他本就未正眼瞧過玄霆…」

  「再者說來,前些日子天景弟從遠方回來,請求二弟前去為自己報仇,我等幾人也未曾應允,是個人心裡都會有所不痛快!」

  趙玄霆將那本由二叔所贈的練氣功法,《升爻解氣經———雷宮篇》放於桌面,此功法看起來似尋常書籍,若是將其與那本《爻箋秘經》的厚度一對比,後者可抵前者兩本。

  「我倒是覺得,天明弟今日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趙玄霆朝幾人解釋著:「平日裡,天明弟見了我,恨不得將我亂拳打死。可今日,不僅對我畢恭畢敬,還在給我這本功法時,與我單獨聊了片刻。」

  「此等轉變,莫不是天明心中有事?」

  周璐瓊頷首,「指不定二叔是位胎息修士的事,他家人很早之前就知曉,只不過也同我家一樣藏的夠深…若是如此一想,如今二娘離世,二叔生死未卜,天景弟從小便被送人,唯有天明…」

  聽完妻子的話,趙玄硯短暫頓了頓,腦海里疾速思索著,只聽他說:

  「二叔應讖,恐性命不保。當時只為天明弟囑咐了莊稼持家一事…天明弟整日本就無所事事,若是還知曉些…」

  此時,兄弟二人幾乎同時看向彼此,心照不宣地共同說了一句:

  「莫不是二叔提前將一些事已經安頓好了?」

  趙玄霆心中忽然閃過當初在茅草屋時,趙懷春指尖箍著的那一物。

  當時腦子一熱,雖只是注意到了,但未曾想起。但此時,有股熟悉的畫面從腦海中浮現。

  只見他猛地站起身來,驚詫一聲:

  「狐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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