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五年
五年後。
清晨，一縷陽光穿過雲層薄霧，投射在幾棵隨風搖曳的大樹之上，恰好於地面映出細細碎碎的樹蔭，樹影間夾雜著透亮的光斑四處飄動著。
有一稚嫩幼童，約莫一至兩歲，此刻正赤著腳在那樹影下方，扶著一把木凳乘涼嬉戲。只見他一不小心摔倒後，並未失聲痛哭，而是撅起臀來雙手扶著地面，將頭輕輕地歪過去看了眼，便沿著那凳腳卯足了勁將自己支起。
眼前一幕，可將那幼童身側站立著的一位中年婦人笑得合不攏嘴。
見幼童自己吃力地爬起，婦人也沒再管他，而是將身子側了側，心思全然放在了這處比之前大出兩倍不止的院落上。
『煥然一新，總算是有些大戶的樣子了！』
正當婦人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這座去年新修建的房屋時，側屋突然匆忙地走出來一人。
吳絳已雙鬢髮白，眼角的褶皺比起以往更加地清晰可見，她邁開幾個大步迅速跑至那稚童身旁，伸手為他撣去衣裳的塵土，滿臉寵溺地看著孫兒，極其不願意地說：「璐瓊，雲兒摔倒了，也不知道伸手扶一把。」
聞言，周璐瓊並未生氣，反而朝婆婆笑了聲：「娘，我爹那邊說過，讓行雲多摔一摔，長大之後身子好。」
幼童趙行雲聽得母親周璐瓊言語，露著兩顆還未長齊的門牙，一把撲進祖母懷中，朝著二人奶聲奶氣地笑了一聲。
「娘，你瞧，行雲都能聽懂人話了！」
趙溥家靈田壟上，趙玄霆與張長河二人並肩而立，張長河放眼望去，這畝靈田之上生長出來的莊稼，乍一看和普通田地上種出來的形狀毫無差別，但就是比那普通田地收成的多之又多。
去年此時，趙玄霆家就靠著一畝六分地頭的靈田種出來的莊稼作物和那個由楊北望所贈的點石成金術還清了欠債，不僅贖回了地契房契，趙玄霆更將剩餘的銀錢拿了出來，請了四田叔、溥子叔、長河兄等眾為自家蓋了新房。
趙玄霆鬍子拉碴，雙臂環胸，望著眼前一根根莖稈粗壯的麥穗，忍不住地伸手去撫了一把，對著張長河遺憾地說：「要是爹還在世，看到如此鼓囊囊的莊稼，必然會喜極而泣的。」
五年前那日，張長河無路可去，被趙老九收留在了村子，過了些許時日，聽聞那位之前買炊餅的趙大武婆娘因一場大病離開了人世，又是些許時日過後，趙老九便將張長河安排住進了趙大武家裡。
張長河在趙家村生活的這五年裡，凡遇見村中人做事，必會丟下手中的活計上前幫襯。久而久之，村里人無一不誇讚這位新來的鄰居。
聽到這裡，張長河將手搭在趙玄霆肩上說：「玄霆，我是個粗人，不知應說些什麼話來寬慰你。但我曉得，若是你家叔還在世，他老人家心中很是欣慰的，必會誇讚你與玄硯兄二人！」
趙玄霆鼻尖輕輕地動了動，他猛地吸了口涼氣，眸子轉動間，看起來似乎有些哽咽。
「無妨。」他定了定神，隨意說了一句，又好像此前嘴中說的事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一般。
「長河兄，你可知我大哥去哪了？」趙玄霆朝張長河問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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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硯兄啊！」
張長河應著：「今日一早被溥子叔叫去飲酒了！聽溥子叔說，他有些心裡話不吐不快。」
張長河又嘆息一句：
「玄霆，我曾聽玄硯兄提起過，他去大考，就因佃戶的身份接連受到朝廷的排擠。幾年光陰下來，他早已對朝廷失望，亦對這大考灰了心，之後便無心再去讀書…」
「如今你家已脫了佃戶身份，要不然，你去為玄硯兄說說？指不定明年開春就中了呢？」
趙玄霆搖搖頭，愁眉苦臉地朝張長河說：
「按大哥的心性來說，不會因為此事而受挫啊…可今年過來後，大哥就沾上了整日飲酒的惡習，經常喝的酩酊大醉，娘與大嫂又不敢多說…這才剛成婚沒幾載，行雲還那么小…真怕他喝出點事來，孤兒寡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不甚好聽…」
「唉！」張長河再次長嘆一聲，真為這個讀書人感到可惜。
二人離開田壟後，便各自拜別回了家去，臨走之時，張長河還特意地再次朝趙玄霆囑咐了一聲。
卻說趙玄霆到了家門，抬頭看了眼大年三十那天所貼的那副嶄新的大紅對聯，對聯上的字由趙玄硯書寫，字跡如龍走水，甚是好看。
低頭思索了片刻，趙玄霆才猛然發覺，如今已是五月初五了。
看到次子回到家中，吳絳坐在新修的正堂內喊了他一聲。
「娘。」
趙玄霆走進寬闊的正堂，身軀很隨意地靠在那正上方的一把太師椅上，慵懶地說：「叫孩兒有何事啊？」
「霆兒…」
吳絳斷斷續續說：「你看看為娘，容顏是否不像以前那般了？」
聽聞，趙玄霆猛地坐起，瞪大雙眼側身看了眼滄桑的吳絳懊惱地說：「娘看起來確實老了…尤其這幾年過來，操心籌備大哥大嫂的婚事，又忙裡忙外的幫大嫂帶行雲，日夜不歇。孩兒之前都未曾注意看，原來您的頭髮都比以前白了許多。」
吳絳則是很隨意地笑了笑，在已到天命之年的她來看，生老病死容顏不再，不過是人世間的常事。
只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會在心頭掛念著某些事。
「霆兒，你大哥現已成家，讓為娘抱上了好孫兒。如今你也年紀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女子啊？若是心中有某家的某位女子，不必藏著掖著，趕快告訴為娘。等改日問個良辰吉日，為娘好找個媒去她家說親吶！」吳絳興奮地朝趙玄霆說。
「前些日子聽你大哥講，你那【春雨驚蟄氣】已經修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那靈田的莊稼，用了老仙長那本《爻箋秘經》里記載的仙法，配合你那【春雨驚蟄氣】，收成時何止五倍？」
「為娘老了，心中就想著你兄弟二人能早日成家，生個子嗣開個門，百年之後能有個香火…我聽那薛家的芸紫姑娘也未成婚，要不為娘托人去為你打聽一番？」
清晨，一縷陽光穿過雲層薄霧，投射在幾棵隨風搖曳的大樹之上，恰好於地面映出細細碎碎的樹蔭，樹影間夾雜著透亮的光斑四處飄動著。
有一稚嫩幼童，約莫一至兩歲，此刻正赤著腳在那樹影下方，扶著一把木凳乘涼嬉戲。只見他一不小心摔倒後，並未失聲痛哭，而是撅起臀來雙手扶著地面，將頭輕輕地歪過去看了眼，便沿著那凳腳卯足了勁將自己支起。
眼前一幕，可將那幼童身側站立著的一位中年婦人笑得合不攏嘴。
見幼童自己吃力地爬起，婦人也沒再管他，而是將身子側了側，心思全然放在了這處比之前大出兩倍不止的院落上。
『煥然一新，總算是有些大戶的樣子了！』
正當婦人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這座去年新修建的房屋時，側屋突然匆忙地走出來一人。
吳絳已雙鬢髮白，眼角的褶皺比起以往更加地清晰可見，她邁開幾個大步迅速跑至那稚童身旁，伸手為他撣去衣裳的塵土，滿臉寵溺地看著孫兒，極其不願意地說：「璐瓊，雲兒摔倒了，也不知道伸手扶一把。」
聞言，周璐瓊並未生氣，反而朝婆婆笑了聲：「娘，我爹那邊說過，讓行雲多摔一摔，長大之後身子好。」
幼童趙行雲聽得母親周璐瓊言語，露著兩顆還未長齊的門牙，一把撲進祖母懷中，朝著二人奶聲奶氣地笑了一聲。
「娘，你瞧，行雲都能聽懂人話了！」
趙溥家靈田壟上，趙玄霆與張長河二人並肩而立，張長河放眼望去，這畝靈田之上生長出來的莊稼，乍一看和普通田地上種出來的形狀毫無差別，但就是比那普通田地收成的多之又多。
去年此時，趙玄霆家就靠著一畝六分地頭的靈田種出來的莊稼作物和那個由楊北望所贈的點石成金術還清了欠債，不僅贖回了地契房契，趙玄霆更將剩餘的銀錢拿了出來，請了四田叔、溥子叔、長河兄等眾為自家蓋了新房。
趙玄霆鬍子拉碴，雙臂環胸，望著眼前一根根莖稈粗壯的麥穗，忍不住地伸手去撫了一把，對著張長河遺憾地說：「要是爹還在世，看到如此鼓囊囊的莊稼，必然會喜極而泣的。」
五年前那日，張長河無路可去，被趙老九收留在了村子，過了些許時日，聽聞那位之前買炊餅的趙大武婆娘因一場大病離開了人世，又是些許時日過後，趙老九便將張長河安排住進了趙大武家裡。
張長河在趙家村生活的這五年裡，凡遇見村中人做事，必會丟下手中的活計上前幫襯。久而久之，村里人無一不誇讚這位新來的鄰居。
聽到這裡，張長河將手搭在趙玄霆肩上說：「玄霆，我是個粗人，不知應說些什麼話來寬慰你。但我曉得，若是你家叔還在世，他老人家心中很是欣慰的，必會誇讚你與玄硯兄二人！」
趙玄霆鼻尖輕輕地動了動，他猛地吸了口涼氣，眸子轉動間，看起來似乎有些哽咽。
「無妨。」他定了定神，隨意說了一句，又好像此前嘴中說的事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一般。
「長河兄，你可知我大哥去哪了？」趙玄霆朝張長河問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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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硯兄啊！」
張長河應著：「今日一早被溥子叔叫去飲酒了！聽溥子叔說，他有些心裡話不吐不快。」
張長河又嘆息一句：
「玄霆，我曾聽玄硯兄提起過，他去大考，就因佃戶的身份接連受到朝廷的排擠。幾年光陰下來，他早已對朝廷失望，亦對這大考灰了心，之後便無心再去讀書…」
「如今你家已脫了佃戶身份，要不然，你去為玄硯兄說說？指不定明年開春就中了呢？」
趙玄霆搖搖頭，愁眉苦臉地朝張長河說：
「按大哥的心性來說，不會因為此事而受挫啊…可今年過來後，大哥就沾上了整日飲酒的惡習，經常喝的酩酊大醉，娘與大嫂又不敢多說…這才剛成婚沒幾載，行雲還那么小…真怕他喝出點事來，孤兒寡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不甚好聽…」
「唉！」張長河再次長嘆一聲，真為這個讀書人感到可惜。
二人離開田壟後，便各自拜別回了家去，臨走之時，張長河還特意地再次朝趙玄霆囑咐了一聲。
卻說趙玄霆到了家門，抬頭看了眼大年三十那天所貼的那副嶄新的大紅對聯，對聯上的字由趙玄硯書寫，字跡如龍走水，甚是好看。
低頭思索了片刻，趙玄霆才猛然發覺，如今已是五月初五了。
看到次子回到家中，吳絳坐在新修的正堂內喊了他一聲。
「娘。」
趙玄霆走進寬闊的正堂，身軀很隨意地靠在那正上方的一把太師椅上，慵懶地說：「叫孩兒有何事啊？」
「霆兒…」
吳絳斷斷續續說：「你看看為娘，容顏是否不像以前那般了？」
聽聞，趙玄霆猛地坐起，瞪大雙眼側身看了眼滄桑的吳絳懊惱地說：「娘看起來確實老了…尤其這幾年過來，操心籌備大哥大嫂的婚事，又忙裡忙外的幫大嫂帶行雲，日夜不歇。孩兒之前都未曾注意看，原來您的頭髮都比以前白了許多。」
吳絳則是很隨意地笑了笑，在已到天命之年的她來看，生老病死容顏不再，不過是人世間的常事。
只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會在心頭掛念著某些事。
「霆兒，你大哥現已成家，讓為娘抱上了好孫兒。如今你也年紀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女子啊？若是心中有某家的某位女子，不必藏著掖著，趕快告訴為娘。等改日問個良辰吉日，為娘好找個媒去她家說親吶！」吳絳興奮地朝趙玄霆說。
「前些日子聽你大哥講，你那【春雨驚蟄氣】已經修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那靈田的莊稼，用了老仙長那本《爻箋秘經》里記載的仙法，配合你那【春雨驚蟄氣】，收成時何止五倍？」
「為娘老了，心中就想著你兄弟二人能早日成家，生個子嗣開個門，百年之後能有個香火…我聽那薛家的芸紫姑娘也未成婚，要不為娘托人去為你打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