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雨相
聽吳絳催自己成婚，原本剛進屋的趙玄霆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突然之間就心煩意亂，於是乎，便站起身子移開話題道：
「娘剛才所說【春雨驚蟄氣】，倒是提醒了孩兒，這才想起那六分地的靈田處還有一事未做，那我便先去了，此事日後再議罷！」
趙玄霆說完，便拜別了母親。
望著次子頭也不回離開正堂走出門外，吳絳也只好笑了笑，不再言罷。
天過未時。
來到了之前由四田叔出面所租的那六分田頭之上，趙玄霆沿著田壟朝著齊刷刷的麥穗往前一望，又如做賊般朝四周瞄了一眼。
察覺周遭無人，趙玄霆這才伸出手來，只見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嘴裡默默地誦了一遍那道法訣。
很快，受到法訣的影響，趙玄霆左臂青筋驟然暴起，他伸出一指點向田裡，一縷翠色如同二月柳樹的氣息從他指尖迸出。
那縷氣息離開指尖之後，以驚雷之速沿著田壟每株麥穗晃了一圈，其間肉眼可見二者有著短暫的接觸。
凡是那縷氣息所接觸過的麥穗，皆如天降甘霖般將穗頂直直地立起，剎那間浮現出一抹翠光，又在霎時間頃刻消散。
氣息繞過每株麥穗後，又朝著來時的方向返了回去，一下子竄進了趙玄霆指尖，又沿著左臂經脈直上到黃庭，又朝下墜去，入了氣海穴。
待這一切畢，趙玄霆猛地抖了抖身子，好似有些身心俱疲。
他暗自思忖：
『未曾想眼前這六分地，所耗費這精元的蟄氣雨相之功竟是如此之多！五年以來，我對【春雨驚蟄氣】的修行未有絲毫懈怠，如今雷相已是遊刃有餘，這雨相卻……每次所用，皆損我多半氣力。
前段時間在溥子叔家的田中用完雨相，打坐調息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將身體恢復得差不太多。我本以為時間久了，對這【春雨驚蟄氣】中雨相的領悟也已是駕輕就熟，卻不曾想……』
這【春雨驚蟄氣】中潤物無聲的雨相，還是首次在靈田之上播種作物之後，趙玄霆在某天夜裡突然之間發現的。
那時他按照那本《爻箋秘經》中所記載的法子，催動【春雨驚蟄氣】去「灌溉」作物，卻發現剛種入田中的那些種子，在受到此『爻氣』後的一個月，卻不見苗頭，等眾人重新翻開土一看，全是一個月之前原模原樣，卻焦黃髮黑的麥種，盡數腰斬。
這就讓趙玄霆有些疑惑了，不曉其理的他還特意去重新翻開那本《爻箋秘經》看了一眼，又在自家後院掘了土，找了幾枚種子，按照原先的法子再次做了一遍，卻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此後的幾日，趙玄霆待在那間東廂房內，茶不思飯不想，廢寢忘食地開始思來想去。
莫不是《爻箋秘經》中記載有假？一家人被那老仙長玩弄了？
亦或者說使用的時辰、節氣有所不對，才讓那一畝地的種子盡數燒了苗？
趙玄霆邊想邊修行，終於在某天深夜入定之時，他看到那原本紮根在氣海穴中的精元竟如同小樹般悄無聲息地發出芽來！
隨著光陰流逝，那發了芽的精元逐漸開始一分為二，長成了兩株極小的樹苗。
可奇怪的是，其中一株枝繁葉茂，而另一株卻截然相反，不僅枯枝殘葉，而且瀕臨凋零，若是將它種植在自家門外，就算並未有風吹雨打，恐怕也活不過第二日。
發出芽來之後，那精元仿佛通了人性，好似能懂趙玄霆心中所想，便與其通過某種特殊的法子溝通了起來，趙玄霆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並非是《爻箋秘經》中記載有誤，而是自己並未真正地去理解清晰那【春雨驚蟄氣】中的二相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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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無論是在四田叔的鐵匠鋪幫襯打鐵，亦或是後來與那頭狐孽拼殺、薛莽屠村之時的怒火攻心、整日的修行，皆是催動著那【春雨驚蟄氣】中能破除邪祟的雷相。
而雨相，卻未曾用過一次。
明了明了，一切都明了！
次日一早，趙玄霆便在自家後院掘的土中，重新按照《爻箋秘經》中所記載的法子試了一遍，果真大有所成。
他趕忙將此消息告知於其他幾人，最開始時，吳絳還是有些惶恐不安，怕再次用錯法子燒了苗，代價可就大了。
可不日之後，看到成果的吳絳，終是將她那顆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那天夕陽西下，眾人立於趙溥家田壟之上，喜笑顏開。
此後的三四年之內，趙玄霆不僅每次種地時都用這個法子，而且等作物長高之時，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要再次用上一遍。
一來是為了讓種子更好地生長，等收成時有個好的結果；二來，趙玄霆想要看看將這【春雨驚蟄氣】的雨相，修煉得如何？
趙玄霆再次望了眼四周，看到無人之後，便準備在原地配合著那門呼吸之法打坐調息。
他盤著腿緩緩坐於地面，前幾日下過大雨，泥土中的濕氣從地底始，朝著地面的方向徐徐上升著，好似初冬的早晨，人們相談之時，從口中呼出的那口氣一般。
還好趙玄霆已是胎息修士，尋常凡人的病疾壓根患不了身。
若是一個凡人在此潮濕之地坐上些許時日，待濕性趨下，重濁黏滯，那寒邪之氣沿著督脈和膀胱經直上，怕是會傷及脾胃、乃至肺腑。
一個時辰後。
趙玄霆打坐調息畢，他站起身來直起腰杆子，感覺如釋重負，他大聲感慨一句：「看來修煉這【春雨驚蟄氣】的雨相，和那雷相卻是大相逕庭、差得遠啊！」
恍惚間，趙玄霆回過神來，察覺天色已有些許暗淡。天另一側，有幾團密密麻麻的烏雲，正悄然地朝著某個位置靠攏，好似待它們靠攏之後，就要為這人間好好地傾泄一場磅礴大雨。
「要變天了。」
趙玄霆喃喃了一聲，便準備收拾片刻回得家去。
當他走出田地，往朱家村旁的那條陽關大道行去時，卻在不遠處發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直直地杵在原地，極為熟悉，趙玄霆揉了揉眼睛，往那人影處走了幾步，這才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天明弟，天色已晚，你在此地做甚？」
「娘剛才所說【春雨驚蟄氣】，倒是提醒了孩兒，這才想起那六分地的靈田處還有一事未做，那我便先去了，此事日後再議罷！」
趙玄霆說完，便拜別了母親。
望著次子頭也不回離開正堂走出門外，吳絳也只好笑了笑，不再言罷。
天過未時。
來到了之前由四田叔出面所租的那六分田頭之上，趙玄霆沿著田壟朝著齊刷刷的麥穗往前一望，又如做賊般朝四周瞄了一眼。
察覺周遭無人，趙玄霆這才伸出手來，只見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嘴裡默默地誦了一遍那道法訣。
很快，受到法訣的影響，趙玄霆左臂青筋驟然暴起，他伸出一指點向田裡，一縷翠色如同二月柳樹的氣息從他指尖迸出。
那縷氣息離開指尖之後，以驚雷之速沿著田壟每株麥穗晃了一圈，其間肉眼可見二者有著短暫的接觸。
凡是那縷氣息所接觸過的麥穗，皆如天降甘霖般將穗頂直直地立起，剎那間浮現出一抹翠光，又在霎時間頃刻消散。
氣息繞過每株麥穗後，又朝著來時的方向返了回去，一下子竄進了趙玄霆指尖，又沿著左臂經脈直上到黃庭，又朝下墜去，入了氣海穴。
待這一切畢，趙玄霆猛地抖了抖身子，好似有些身心俱疲。
他暗自思忖：
『未曾想眼前這六分地，所耗費這精元的蟄氣雨相之功竟是如此之多！五年以來，我對【春雨驚蟄氣】的修行未有絲毫懈怠，如今雷相已是遊刃有餘，這雨相卻……每次所用，皆損我多半氣力。
前段時間在溥子叔家的田中用完雨相，打坐調息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將身體恢復得差不太多。我本以為時間久了，對這【春雨驚蟄氣】中雨相的領悟也已是駕輕就熟，卻不曾想……』
這【春雨驚蟄氣】中潤物無聲的雨相，還是首次在靈田之上播種作物之後，趙玄霆在某天夜裡突然之間發現的。
那時他按照那本《爻箋秘經》中所記載的法子，催動【春雨驚蟄氣】去「灌溉」作物，卻發現剛種入田中的那些種子，在受到此『爻氣』後的一個月，卻不見苗頭，等眾人重新翻開土一看，全是一個月之前原模原樣，卻焦黃髮黑的麥種，盡數腰斬。
這就讓趙玄霆有些疑惑了，不曉其理的他還特意去重新翻開那本《爻箋秘經》看了一眼，又在自家後院掘了土，找了幾枚種子，按照原先的法子再次做了一遍，卻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此後的幾日，趙玄霆待在那間東廂房內，茶不思飯不想，廢寢忘食地開始思來想去。
莫不是《爻箋秘經》中記載有假？一家人被那老仙長玩弄了？
亦或者說使用的時辰、節氣有所不對，才讓那一畝地的種子盡數燒了苗？
趙玄霆邊想邊修行，終於在某天深夜入定之時，他看到那原本紮根在氣海穴中的精元竟如同小樹般悄無聲息地發出芽來！
隨著光陰流逝，那發了芽的精元逐漸開始一分為二，長成了兩株極小的樹苗。
可奇怪的是，其中一株枝繁葉茂，而另一株卻截然相反，不僅枯枝殘葉，而且瀕臨凋零，若是將它種植在自家門外，就算並未有風吹雨打，恐怕也活不過第二日。
發出芽來之後，那精元仿佛通了人性，好似能懂趙玄霆心中所想，便與其通過某種特殊的法子溝通了起來，趙玄霆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並非是《爻箋秘經》中記載有誤，而是自己並未真正地去理解清晰那【春雨驚蟄氣】中的二相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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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無論是在四田叔的鐵匠鋪幫襯打鐵，亦或是後來與那頭狐孽拼殺、薛莽屠村之時的怒火攻心、整日的修行，皆是催動著那【春雨驚蟄氣】中能破除邪祟的雷相。
而雨相，卻未曾用過一次。
明了明了，一切都明了！
次日一早，趙玄霆便在自家後院掘的土中，重新按照《爻箋秘經》中所記載的法子試了一遍，果真大有所成。
他趕忙將此消息告知於其他幾人，最開始時，吳絳還是有些惶恐不安，怕再次用錯法子燒了苗，代價可就大了。
可不日之後，看到成果的吳絳，終是將她那顆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那天夕陽西下，眾人立於趙溥家田壟之上，喜笑顏開。
此後的三四年之內，趙玄霆不僅每次種地時都用這個法子，而且等作物長高之時，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要再次用上一遍。
一來是為了讓種子更好地生長，等收成時有個好的結果；二來，趙玄霆想要看看將這【春雨驚蟄氣】的雨相，修煉得如何？
趙玄霆再次望了眼四周，看到無人之後，便準備在原地配合著那門呼吸之法打坐調息。
他盤著腿緩緩坐於地面，前幾日下過大雨，泥土中的濕氣從地底始，朝著地面的方向徐徐上升著，好似初冬的早晨，人們相談之時，從口中呼出的那口氣一般。
還好趙玄霆已是胎息修士，尋常凡人的病疾壓根患不了身。
若是一個凡人在此潮濕之地坐上些許時日，待濕性趨下，重濁黏滯，那寒邪之氣沿著督脈和膀胱經直上，怕是會傷及脾胃、乃至肺腑。
一個時辰後。
趙玄霆打坐調息畢，他站起身來直起腰杆子，感覺如釋重負，他大聲感慨一句：「看來修煉這【春雨驚蟄氣】的雨相，和那雷相卻是大相逕庭、差得遠啊！」
恍惚間，趙玄霆回過神來，察覺天色已有些許暗淡。天另一側，有幾團密密麻麻的烏雲，正悄然地朝著某個位置靠攏，好似待它們靠攏之後，就要為這人間好好地傾泄一場磅礴大雨。
「要變天了。」
趙玄霆喃喃了一聲，便準備收拾片刻回得家去。
當他走出田地，往朱家村旁的那條陽關大道行去時，卻在不遠處發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直直地杵在原地，極為熟悉，趙玄霆揉了揉眼睛，往那人影處走了幾步，這才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天明弟，天色已晚，你在此地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