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苦肉計
殺人不眨眼，此刻段鳶的模樣與此前相比天差地別。
只見他伸出手，朝自己臉龐隨意地抹了一把，轉過身去朝同行的家丁嚴厲地囑道：「將二小姐帶走！」
聞之，有兩人走至錢芝芩身側，各自於一旁扶起自家二小姐，將她仍在顫抖著的單薄身軀托起帶走不知去了何方。
趙玄霆鬆開了手，矮小男子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應聲而倒，只聽「撲通」一聲便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大地之上，矮小男子屍體周遭，暗紅色的鮮血一片。
高大男子低頭俯視著那具屍體，眼神冷漠，仿佛沒有半點同情與悲哀之意。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來，與那段鳶四目而視。
「這這這…我的娘哎，又出人命了！」趙溥見此情形，猛地拍了拍自己大腿，朝著四周瘋狂地轉身大喊。
「你怎就將他殺了？」趙老九猛地站起，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這一下子竟讓他幾十年間躬著的腰都直了起來。
他恐道：「若是那官家怪罪下來…」
誰知段鳶卻是無動於衷，好似殺掉一個人，在他看來不過是尋常事一件。
昔年逃難偷竊，遭那官家追殺，幾百餘眾至最後僅存幾十人，他段鳶怎麼說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段鳶向前一步，立即變了模樣，他朝趙老九拱手道：「老先生莫急，我段鳶一人做事一人當，待那官家追查下來，報我之名即可！」
他又哼哧一聲：「可恨這賊人，竟敢冒我錢家之名。老先生，諸位，此二人是不是昨夜前來想要偷竊作物的？」
「正是。」趙玄硯聞之回著。
段鳶轉身，又朝向那位高大男子，怒喝一句：「你等是何人？究竟受誰指使，欲污我錢家威名，擾得主家與佃戶之間關係不和？」
高大男子心高氣傲道：「薛家！」
「你等受薛家指使？」段鳶再問一句。
「正是！」高大男子接著一本正經地回應了一句。
「可恨這薛家蠻子，不僅有屠村之心，現如今還想著做此事栽贓陷害於我錢家？此仇不報…」
段鳶滿臉怒火破口大罵，手持短刀就要再次往那高大男子腹部捅去時，卻被趙玄霆伸手一把攔住了。
趙玄硯走上前來說：「這位先生，既不是你錢家所為，我替九爺爺為此前的態度賠罪抱歉了；既是薛家的人，就不勞先生動手了，我等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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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鳶望了趙玄霆一眼，便臉不變色地吐了口氣，將那把短刀扔至一旁，心平氣和說：「無傷大雅，無妨無妨。」
「二弟，帶下去！」
趙玄硯命了趙玄霆一聲，接著抬手指著那摞作物說：「先生請看，此季作物已盡數在此，還望先生過目，待點清之後，我等好與先生簽字畫押。」
二人互相拱手。
「哎！」段鳶咬著牙硬回了一句，便裝模作樣的前去清點了。
半柱香後，段鳶清點完畢，他走至趙老九身旁朝他笑著說：「老先生，此季作物每家每戶皆無拖欠，我替老爺謝過老先生。」
趙老九不苟言笑道：「我等身為佃戶，為主家上供是分內之事，何來謝辭一說？先生你言重了。」
「有趙家村這樣的佃戶，是我錢家的福氣啊！」段鳶將一張寫著趙家村各家各戶交作物數目的簿子交到趙老九手中。
日光下，趙老九眯著眼睛，將那簿子高高舉起湊在眼前，仔細地將一字一字閱完，這才點點頭喚了趙溥一聲。
待趙溥拿來毛筆硯台置於桌上，趙老九俯下身子去，一隻手顫抖著簽了字畫了押，又交於段鳶手中。
段鳶閱後也點點頭，他收起簿子朝趙老九委婉道：「為老先生添麻煩了。」
趙老九笑回著：「為主家添麻煩了才是。」
隨即，只見段鳶一抬手，身後剩餘的那些家丁上前來，開始將那摞好的作物一一扛走。
大日西垂，錢家眾家丁已將作物盡數搬完，段鳶拜別了眾人，就那樣離去了。
段鳶走後，幾人如釋重負，趙溥喜上眉梢，朝趙老九說：「九叔，玄硯侄兒這招苦肉計可是厲害！不僅讓那段鳶親自解決了自家人，還讓活著的這位看清了主家原本的面目。高哉，高哉啊！」
趙玄硯推辭道：「溥子叔，並非是玄硯苦肉計如何，而是主家本有此面目，只是逢著今日恰好被我揭開了一些罷。」
「這就是人心啊！」
趙老九感慨一聲：「我活了這麼些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不在少數。這主家明面上不說，背地裡卻做得如此苟且之事，恨不得我趙家村每代人都為他所奴，生生死死做他錢家的佃戶！」
趙玄霆在屋內，為那高大男子鬆了綁，與他並排走出。
那高大男子一走到其餘三人面前，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接二連三磕著響頭。
「謝過各位先生壯士救小的一命，讓我見了那錢家與段鳶的臭嘴臉。從此以後，我便不再是他錢家的人！」
高大男子滿臉愧疚地說：「做了如此之事，先生非但不將我一併殺了，反而不怪罪於我，給我說些肺腑之言，我這心裡真是愧疚啊。」
趙溥大笑著走上前來，親切地摟著他的肩大笑道：「你以為誰都像那段鳶一般德行？若不是迫於佃戶身份，今日老子就送他去見祖宗了。對了，接下來你準備去往何處？」
「壯士…這是要放了我？」高大男子攤開肩膀，望著趙溥一臉詫異。
「難不成讓你留在我趙家村蹭吃蹭喝？」趙溥打趣一聲。
「哎！」
高大男子長長地嘆息一聲，「張長河父母早逝，未曾有家。現孤孑一人，已無路可去了……」
趙溥發覺自己所問戳到了張長河的痛處，忽覺心中一緊，一剎之間便將目光移開。
他看向趙老九，緩緩地說道：「九…九叔？」
「嗯！」
只見他伸出手，朝自己臉龐隨意地抹了一把，轉過身去朝同行的家丁嚴厲地囑道：「將二小姐帶走！」
聞之，有兩人走至錢芝芩身側，各自於一旁扶起自家二小姐，將她仍在顫抖著的單薄身軀托起帶走不知去了何方。
趙玄霆鬆開了手，矮小男子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應聲而倒，只聽「撲通」一聲便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大地之上，矮小男子屍體周遭，暗紅色的鮮血一片。
高大男子低頭俯視著那具屍體，眼神冷漠，仿佛沒有半點同情與悲哀之意。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來，與那段鳶四目而視。
「這這這…我的娘哎，又出人命了！」趙溥見此情形，猛地拍了拍自己大腿，朝著四周瘋狂地轉身大喊。
「你怎就將他殺了？」趙老九猛地站起，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這一下子竟讓他幾十年間躬著的腰都直了起來。
他恐道：「若是那官家怪罪下來…」
誰知段鳶卻是無動於衷，好似殺掉一個人，在他看來不過是尋常事一件。
昔年逃難偷竊，遭那官家追殺，幾百餘眾至最後僅存幾十人，他段鳶怎麼說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段鳶向前一步，立即變了模樣，他朝趙老九拱手道：「老先生莫急，我段鳶一人做事一人當，待那官家追查下來，報我之名即可！」
他又哼哧一聲：「可恨這賊人，竟敢冒我錢家之名。老先生，諸位，此二人是不是昨夜前來想要偷竊作物的？」
「正是。」趙玄硯聞之回著。
段鳶轉身，又朝向那位高大男子，怒喝一句：「你等是何人？究竟受誰指使，欲污我錢家威名，擾得主家與佃戶之間關係不和？」
高大男子心高氣傲道：「薛家！」
「你等受薛家指使？」段鳶再問一句。
「正是！」高大男子接著一本正經地回應了一句。
「可恨這薛家蠻子，不僅有屠村之心，現如今還想著做此事栽贓陷害於我錢家？此仇不報…」
段鳶滿臉怒火破口大罵，手持短刀就要再次往那高大男子腹部捅去時，卻被趙玄霆伸手一把攔住了。
趙玄硯走上前來說：「這位先生，既不是你錢家所為，我替九爺爺為此前的態度賠罪抱歉了；既是薛家的人，就不勞先生動手了，我等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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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鳶望了趙玄霆一眼，便臉不變色地吐了口氣，將那把短刀扔至一旁，心平氣和說：「無傷大雅，無妨無妨。」
「二弟，帶下去！」
趙玄硯命了趙玄霆一聲，接著抬手指著那摞作物說：「先生請看，此季作物已盡數在此，還望先生過目，待點清之後，我等好與先生簽字畫押。」
二人互相拱手。
「哎！」段鳶咬著牙硬回了一句，便裝模作樣的前去清點了。
半柱香後，段鳶清點完畢，他走至趙老九身旁朝他笑著說：「老先生，此季作物每家每戶皆無拖欠，我替老爺謝過老先生。」
趙老九不苟言笑道：「我等身為佃戶，為主家上供是分內之事，何來謝辭一說？先生你言重了。」
「有趙家村這樣的佃戶，是我錢家的福氣啊！」段鳶將一張寫著趙家村各家各戶交作物數目的簿子交到趙老九手中。
日光下，趙老九眯著眼睛，將那簿子高高舉起湊在眼前，仔細地將一字一字閱完，這才點點頭喚了趙溥一聲。
待趙溥拿來毛筆硯台置於桌上，趙老九俯下身子去，一隻手顫抖著簽了字畫了押，又交於段鳶手中。
段鳶閱後也點點頭，他收起簿子朝趙老九委婉道：「為老先生添麻煩了。」
趙老九笑回著：「為主家添麻煩了才是。」
隨即，只見段鳶一抬手，身後剩餘的那些家丁上前來，開始將那摞好的作物一一扛走。
大日西垂，錢家眾家丁已將作物盡數搬完，段鳶拜別了眾人，就那樣離去了。
段鳶走後，幾人如釋重負，趙溥喜上眉梢，朝趙老九說：「九叔，玄硯侄兒這招苦肉計可是厲害！不僅讓那段鳶親自解決了自家人，還讓活著的這位看清了主家原本的面目。高哉，高哉啊！」
趙玄硯推辭道：「溥子叔，並非是玄硯苦肉計如何，而是主家本有此面目，只是逢著今日恰好被我揭開了一些罷。」
「這就是人心啊！」
趙老九感慨一聲：「我活了這麼些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不在少數。這主家明面上不說，背地裡卻做得如此苟且之事，恨不得我趙家村每代人都為他所奴，生生死死做他錢家的佃戶！」
趙玄霆在屋內，為那高大男子鬆了綁，與他並排走出。
那高大男子一走到其餘三人面前，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接二連三磕著響頭。
「謝過各位先生壯士救小的一命，讓我見了那錢家與段鳶的臭嘴臉。從此以後，我便不再是他錢家的人！」
高大男子滿臉愧疚地說：「做了如此之事，先生非但不將我一併殺了，反而不怪罪於我，給我說些肺腑之言，我這心裡真是愧疚啊。」
趙溥大笑著走上前來，親切地摟著他的肩大笑道：「你以為誰都像那段鳶一般德行？若不是迫於佃戶身份，今日老子就送他去見祖宗了。對了，接下來你準備去往何處？」
「壯士…這是要放了我？」高大男子攤開肩膀，望著趙溥一臉詫異。
「難不成讓你留在我趙家村蹭吃蹭喝？」趙溥打趣一聲。
「哎！」
高大男子長長地嘆息一聲，「張長河父母早逝，未曾有家。現孤孑一人，已無路可去了……」
趙溥發覺自己所問戳到了張長河的痛處，忽覺心中一緊，一剎之間便將目光移開。
他看向趙老九，緩緩地說道：「九…九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