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來人（新人求收藏）
三人的注意力此刻全在那『爻息』上，絲毫未覺察到，屋內湧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伯、大娘、小妹…都在呢。」
趙承春聽得聲音，猛地回頭，疾速將那本功德簿掩在身後。吳絳神魂俱震，她也同時靠近丈夫，二人一字排開。趙承春倒吸了口涼氣，定睛看去，原來是自家侄子趙天明。
「是天明啊。」他擠出一抹微笑，應著。
「天明，進來怎麼也不說一聲？」吳絳緊接著一句。
「天明哥。」蠻妞兒笑嘻嘻朝趙天明擺手招呼著。
趙天明今年一十有八，是承春之弟、玄霆二叔———趙懷春的長子，他穿著布衣，長得矮小，嘴裡銜著一根野草，手中提著一條大鯽魚。
「大伯，大娘。」
他笑笑，將提著鯽魚的手臂高高舉起：「侄兒今日氣運尚佳，釣了三條大魚，特地來給二老孝敬一條……」
察覺到侄子眼神並未直勾勾盯著自己，反而散發出來一種少年人應有的懵懂…趙承春心裡盤算著，應該是這小子沒有看到金光。
又仔細一想，趙天明整日裡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做起事來大手大腳、並不精明，趙承春這才放下心來招呼著：
「蠻妞兒，此屋簡陋，快將你天明哥帶去正堂落座，我與你娘親隨後就到。」
「都是一家人，大伯說的甚話，如此見外做甚？」
說罷，趙天明就與蠻妞兒走出東廂房，朝著正堂走去。
「呼～～」
趙承春提心弔膽，「還好沒有被看到，否則必會被偷了去。」
「我去閂門。」吳絳邁出一步。
「做甚？」
她被丈夫一句話叫住。
她頓足、咬牙切齒道：「夫君身體抱恙，正要靠這『爻息』續上年華，倘若真被天明看了去，不出時日，這功德簿必會被偷了去…後院有把砍柴刀，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放肆！」
趙承春大吼一聲，又小聲道：「吳絳！咱家眾人，平日裡做事光明磊落，街坊鄰居無一不稱讚…你你你…你竟敢心生如此惡毒之法。那可是你的侄子啊！」
「可你也是我唯一的夫君！三個孩子唯一的爹！」
吳絳轉頭看向丈夫，眼眸在他周身快速打著轉，好像明日就要失去他一樣。
夫妻二人各自站在原地，僵持著。
片刻後，吳絳轉了語氣，她呲笑一聲：「夫君，我不過是想用柴刀來剁魚，咱家渺渺正在長身子，給她補補。」
「我同你去。」趙承春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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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剛走出東廂房，就看見趙天明和蠻妞兒二人也從正堂走了出來。
蠻妞兒嘴裡正嚼著什麼。
「天明這是…要走？」
吳絳連忙問道，「留下來在大娘這吃口飯，省得回家後，你娘又為你做。」
趙天明拉著蠻妞兒：「嘿嘿，大娘，侄兒就是來送條大魚，飯就不吃了。」
「這孩子，跟你大伯大娘見外甚？」吳絳一副十分親切的模樣。
「隨他去吧。」趙承春言道。
「哎，好嘞！大伯、大娘、小妹，那天明這就走了。」
「有空過來尋你小妹玩啊。」趙承春將侄子送出了門，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忘大聲囑咐一句。
「知道啦，大伯。」
———
夜幕已至，一輪明月攀於中天，月華透過窗欞映入了趙家正堂。
門外，路邊孩童的嬉戲聲淡淡響徹周遭，好不熱鬧。
「吱呀～～」
大門聲響，趙玄霆扛著鋤子，牽著蠻妞兒回了家。
趙承春聞聲，趕忙兩步掀開帘子，看到是自家兩個孩子後，這才鬆了口氣：「回來了。」
「嗯，爹，回來了。我看蠻妞兒還在外頭嬉戲，如今天色已晚，我一併給拽了回來。」
「回來就好，與渺渺洗洗吃飯。」屋內傳來吳絳的聲音。
卻說這兄妹二人遵母之命洗漱完，一家人圍桌而坐，正欲品嘗趙天明白日帶來的那條大鯽魚。
四側燭燈，照得屋內亮堂堂。
「天明弟待我家不錯啊。」趙玄霆夾了口菜，大快朵頤。
「一條大魚就將你收買了？」趙承春夾起一大塊肉，放入蠻妞兒碗中，冷聲一句。
「爹爹…」只聽蠻妞兒低頭忐忑一聲，孩子面紅耳赤，似有心事。
「這孩子，莫不是急於玩耍，著了風寒。」
吳絳將手背貼向蠻妞兒額頭，又換手心再次摸了摸，嘀咕道：「並未著病…」
「哈哈哈。」趙承春大笑一聲，還想著應是自己這一夾，讓女兒心中有所觸動著了。
「蠻妞兒，吃你的，爹爹這裡還有。」
「爹、娘、二哥，蠻妞兒並未生病…」
「小妹有話要說？」趙玄霆放下筷子望向蠻妞兒。
後者點點頭。
「孩子家的，但說無妨…有事爹爹給你撐腰。」
「爹爹，今日正午，您讓女兒去尋二哥，路過燕兒崖時，就碰見天明哥…他問我如此匆匆，要去做甚…」
她吞吞吐吐，「天明哥看我心事重重，便給了我一塊果乾…蠻妞兒覺著，天明哥是自家人，又對我如此好，我便…便……」
飯桌氣氛瞬間凝固。
「你便…你便將『爻息』之事告知了天明？！」吳絳瞳孔收縮，眉頭緊皺，說出了這句她想都不敢想的話。
蠻妞兒嘟囔著嘴：「爹爹只說不讓外人知曉…」
「***！」
趙玄霆猛拍桌面，霎時怒氣沖沖。
『可真是日防夜防，小妹難防！』
吳絳眼神轉向丈夫，趙承春緩緩放下筷子，他突然想起，正午兒女回家之時，他就問蠻妞兒『是否走漏風聲』，女兒的回答明顯有所不對，自己卻未在意。
「你二叔二娘是個甚人，你不知曉？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並未生氣，只平和朝女兒問了一聲。
桌上四人，此刻各懷心事，你看著我，我望向你，就像幼童做了壞事一般。
「哎！」
趙承春放下筷子，手扶額頭，長長嘆息，「你這孩子…小事精明，在這大事上，怎麼犯了如此大錯。」
到底還是個孩子，不懂得人心險惡。
等趙承春說完這句，屋內突然寂靜無聲……
不多時，只聽得外面傳來一聲：
「大哥大嫂，近來可好。」
「大伯、大娘、小妹…都在呢。」
趙承春聽得聲音，猛地回頭，疾速將那本功德簿掩在身後。吳絳神魂俱震，她也同時靠近丈夫，二人一字排開。趙承春倒吸了口涼氣，定睛看去，原來是自家侄子趙天明。
「是天明啊。」他擠出一抹微笑，應著。
「天明，進來怎麼也不說一聲？」吳絳緊接著一句。
「天明哥。」蠻妞兒笑嘻嘻朝趙天明擺手招呼著。
趙天明今年一十有八，是承春之弟、玄霆二叔———趙懷春的長子，他穿著布衣，長得矮小，嘴裡銜著一根野草，手中提著一條大鯽魚。
「大伯，大娘。」
他笑笑，將提著鯽魚的手臂高高舉起：「侄兒今日氣運尚佳，釣了三條大魚，特地來給二老孝敬一條……」
察覺到侄子眼神並未直勾勾盯著自己，反而散發出來一種少年人應有的懵懂…趙承春心裡盤算著，應該是這小子沒有看到金光。
又仔細一想，趙天明整日裡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做起事來大手大腳、並不精明，趙承春這才放下心來招呼著：
「蠻妞兒，此屋簡陋，快將你天明哥帶去正堂落座，我與你娘親隨後就到。」
「都是一家人，大伯說的甚話，如此見外做甚？」
說罷，趙天明就與蠻妞兒走出東廂房，朝著正堂走去。
「呼～～」
趙承春提心弔膽，「還好沒有被看到，否則必會被偷了去。」
「我去閂門。」吳絳邁出一步。
「做甚？」
她被丈夫一句話叫住。
她頓足、咬牙切齒道：「夫君身體抱恙，正要靠這『爻息』續上年華，倘若真被天明看了去，不出時日，這功德簿必會被偷了去…後院有把砍柴刀，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放肆！」
趙承春大吼一聲，又小聲道：「吳絳！咱家眾人，平日裡做事光明磊落，街坊鄰居無一不稱讚…你你你…你竟敢心生如此惡毒之法。那可是你的侄子啊！」
「可你也是我唯一的夫君！三個孩子唯一的爹！」
吳絳轉頭看向丈夫，眼眸在他周身快速打著轉，好像明日就要失去他一樣。
夫妻二人各自站在原地，僵持著。
片刻後，吳絳轉了語氣，她呲笑一聲：「夫君，我不過是想用柴刀來剁魚，咱家渺渺正在長身子，給她補補。」
「我同你去。」趙承春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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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剛走出東廂房，就看見趙天明和蠻妞兒二人也從正堂走了出來。
蠻妞兒嘴裡正嚼著什麼。
「天明這是…要走？」
吳絳連忙問道，「留下來在大娘這吃口飯，省得回家後，你娘又為你做。」
趙天明拉著蠻妞兒：「嘿嘿，大娘，侄兒就是來送條大魚，飯就不吃了。」
「這孩子，跟你大伯大娘見外甚？」吳絳一副十分親切的模樣。
「隨他去吧。」趙承春言道。
「哎，好嘞！大伯、大娘、小妹，那天明這就走了。」
「有空過來尋你小妹玩啊。」趙承春將侄子送出了門，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忘大聲囑咐一句。
「知道啦，大伯。」
———
夜幕已至，一輪明月攀於中天，月華透過窗欞映入了趙家正堂。
門外，路邊孩童的嬉戲聲淡淡響徹周遭，好不熱鬧。
「吱呀～～」
大門聲響，趙玄霆扛著鋤子，牽著蠻妞兒回了家。
趙承春聞聲，趕忙兩步掀開帘子，看到是自家兩個孩子後，這才鬆了口氣：「回來了。」
「嗯，爹，回來了。我看蠻妞兒還在外頭嬉戲，如今天色已晚，我一併給拽了回來。」
「回來就好，與渺渺洗洗吃飯。」屋內傳來吳絳的聲音。
卻說這兄妹二人遵母之命洗漱完，一家人圍桌而坐，正欲品嘗趙天明白日帶來的那條大鯽魚。
四側燭燈，照得屋內亮堂堂。
「天明弟待我家不錯啊。」趙玄霆夾了口菜，大快朵頤。
「一條大魚就將你收買了？」趙承春夾起一大塊肉，放入蠻妞兒碗中，冷聲一句。
「爹爹…」只聽蠻妞兒低頭忐忑一聲，孩子面紅耳赤，似有心事。
「這孩子，莫不是急於玩耍，著了風寒。」
吳絳將手背貼向蠻妞兒額頭，又換手心再次摸了摸，嘀咕道：「並未著病…」
「哈哈哈。」趙承春大笑一聲，還想著應是自己這一夾，讓女兒心中有所觸動著了。
「蠻妞兒，吃你的，爹爹這裡還有。」
「爹、娘、二哥，蠻妞兒並未生病…」
「小妹有話要說？」趙玄霆放下筷子望向蠻妞兒。
後者點點頭。
「孩子家的，但說無妨…有事爹爹給你撐腰。」
「爹爹，今日正午，您讓女兒去尋二哥，路過燕兒崖時，就碰見天明哥…他問我如此匆匆，要去做甚…」
她吞吞吐吐，「天明哥看我心事重重，便給了我一塊果乾…蠻妞兒覺著，天明哥是自家人，又對我如此好，我便…便……」
飯桌氣氛瞬間凝固。
「你便…你便將『爻息』之事告知了天明？！」吳絳瞳孔收縮，眉頭緊皺，說出了這句她想都不敢想的話。
蠻妞兒嘟囔著嘴：「爹爹只說不讓外人知曉…」
「***！」
趙玄霆猛拍桌面，霎時怒氣沖沖。
『可真是日防夜防，小妹難防！』
吳絳眼神轉向丈夫，趙承春緩緩放下筷子，他突然想起，正午兒女回家之時，他就問蠻妞兒『是否走漏風聲』，女兒的回答明顯有所不對，自己卻未在意。
「你二叔二娘是個甚人，你不知曉？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並未生氣，只平和朝女兒問了一聲。
桌上四人，此刻各懷心事，你看著我，我望向你，就像幼童做了壞事一般。
「哎！」
趙承春放下筷子，手扶額頭，長長嘆息，「你這孩子…小事精明，在這大事上，怎麼犯了如此大錯。」
到底還是個孩子，不懂得人心險惡。
等趙承春說完這句，屋內突然寂靜無聲……
不多時，只聽得外面傳來一聲：
「大哥大嫂，近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