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爻息（新人求收藏）
一路上與吳絳有說有笑的譚夫子，此刻緊皺眉頭。
「承春，可否借一步說話？」
「夫子儘管說，都是自家人，無妨的。」
「我且問你，此功德簿是何來由？」
方才聽譚夫子講出『東方既明，解為雷水』八個大字，趙承春雖不解其意，但畢竟自己年近天命，少年時又歷盡坎坷，再觀老人神情變化，種種要素，令他心頭一緊。
「回夫子言，此物乃曾祖父所傳，家父在世時又一再叮囑不可丟棄…其餘之事，晚輩也不甚知曉了。
不知夫子，此八字又做何解？」
老人欣慰道：「之前聽聞，趙家出過三位練氣修士…個個如有神通，為你家建功立業、若有磨難，無往不前…如今大勢雖去，枯草尚存，你已年近半百、身軀硬、意志堅、命卻不久矣。你說，此言當真？」
不光趙承春，就連吳絳、蠻妞兒二人，聽了老人這最後一句，皆低下頭去。唯有趙玄霆雙臂環胸，昂首挺胸，站得筆直。
「夫子所說，確實為真。晚輩這身骨，若無良藥滋補，怕是早已天人永隔……」
趙承春轉身挑眉，目光掃了一遍身後的三人，最後將視線落在那堆柴火上，突然眼含熱淚。
譚夫子一笑道：「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
待趙承春重新面朝他，老人立即伸出一指指向功德簿上的金色文字。
「此乃『爻息』，時隔多年，你家可算能有位胎息修士了。真是祖上積德，後人行善，占得天時！」
爻息？聽到二字的趙承春瞬間站不住了，隨著一股喜勁湧上心尖，他大笑一聲便朝後倒了去。
趙玄霆見狀，幾乎是同一時間，與母女二人共同伸手接住了父親。
「爹爹死了！」蠻妞兒哇啦一聲鬆開雙手，跪地哭出聲來。
「死什麼死？」
吳絳斥她一聲，「你爹這是被喜事沖昏了頭。」
母子二人將沖昏頭的趙承春，整具身軀平置於地面，吳絳蹲下去半個身子，伸出手來在丈夫胸前上下摩挲著。
不過多時，趙承春便睜開了眼睛，他朝女兒虛弱打趣道：「適才所說，為父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趙玄霆一隻手搭在小妹肩頭，替後者為父親打了圓場：「爹，適才是小妹相戲耳。」
「爹爹沒事，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蠻妞兒拭去眼角淚滴，顰顰一笑。
「孩兒他娘…」
只聽得輕聲一句，吳絳便心領神會，她一手攔著丈夫的腰，將他扶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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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爻息一事，趙承春幼時無意間，只聽父親講過，當時他老人家如那江湖說書人般，說的洋洋灑灑，講的頭頭是道。
如今時過境遷，有些話已經忘得差不多，但有那麼幾句，時至今日，他仍記得很清楚：
『所謂『爻息』，乃是修士在胎息境中，亦或初入胎息境時，於自身體內逐漸生出『爻氣』之悟。
每悟得一『爻息』，則生得一『爻氣』。所悟『爻息』不分類別，若有任何所生六氣圓滿，謂之胎息大成！
『爻息』所現，或合於天時、或聚於地利、或匯於人和，除此外別無他法。』
傳聞凡人入胎息，病疾除、災厄解、輕如燕、經脈開、術法通。其據『爻氣』之所生，壽元長載，封頂一百二十餘年。
「承春，你有救了！」譚夫子笑得如沐春風，看得出是由衷為趙承春一家感到高興。
話音傳入吳絳耳中，她也忍不住地嘴角上翹。
「不過……」
他遲鈍一下，「能否讓此『爻息』為你所用，就看你的悟性了。如今此事已畢，若再無事，老夫也該回去了。」
趙承春站起身來，作揖道：「既如此，晚輩謝過夫子……」
他卻低頭蹙眉，好似話中有話。
譚夫子大笑一聲，「將心放在肚子裡，此事老夫絕不與外人說。」
聞此言，趙承春這才放下心去，他起身，瞥了眼次子說：「送夫子回得家去。」
趙玄霆應了一聲，抬手讓譚夫子先行。
待一老一少走出門，趙承春平和了思緒，伸出雙手牽向身旁母女二人，朝那功德簿上方『爻息』貼近。
此刻的趙承春，眼神里再無先前的半點擔憂顧慮，反而多了些許憧憬和希望。
趙家落魄百餘載，如今可算是有了興盛苗頭！
壯哉！
「不知夫君能否悟到？」吳絳貼心問著。
趙承春凝視著那金光，並未率先回復。
良久，他才開口道：「不知硯兒此次大考，能否功成名就？若能拔得頭籌，謀個一官半職，萬一名聲鵲起，後建立威望，安得一方…也算得無愧於趙家…他讀過書，悟性怎麼說也比他爹我高，要是如此……」
「夫君此言，這『爻息』是要留給硯兒？」
「未嘗不可！玄硯年少有為，『爻息』留於他，必然比我這樣一個將死之人大有作為。」
「可夫君，家國雖大，然攘內安外、安定庶民，縱能流芳千古、萬世留名。
可依我之見，短聚長散，哪能比得一家人團圓而坐！不論寒貧富貴，初春早晨有碗熱粥，仲夏正午吃瓜解渴，寒冬臘月圍爐烤火，便已是最好了。
這『爻息』機緣，是趙家的機緣，是咱家的機緣。硯兒若是功成，已經算得上人中蛟龍，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退一步，一家人和和美美。
夫君活下來，看二子成婚，看渺渺嫁人，這難道不是世代做父母的最想看到的？」
「絳兒……」趙承春哽咽。
夫妻二人緊握彼此的手，雙眼對視，倒像多年前的那場初見，男子臉紅，少女害羞。
「娘親，我年紀還小，不懂什麼談婚論嫁…你和爹爹在說些甚？我怎麼聽得不懂？」蠻妞兒貼在父母身側，揪了揪母親的衣裳，有些納悶。
「不論如何，蠻妞兒都要和爹娘一直在一起！」
夫妻二人相互一笑，吳絳下蹲，摸著孩子的頭，笑著說道：「等我家渺渺長成大姑娘了，自然就懂了。」
趙承春雙手搭膝，彎著半個身子，也來了句：「只要爹娘尚且在世，我家蠻妞兒，就永遠是我們的心頭寶。」
「承春，可否借一步說話？」
「夫子儘管說，都是自家人，無妨的。」
「我且問你，此功德簿是何來由？」
方才聽譚夫子講出『東方既明，解為雷水』八個大字，趙承春雖不解其意，但畢竟自己年近天命，少年時又歷盡坎坷，再觀老人神情變化，種種要素，令他心頭一緊。
「回夫子言，此物乃曾祖父所傳，家父在世時又一再叮囑不可丟棄…其餘之事，晚輩也不甚知曉了。
不知夫子，此八字又做何解？」
老人欣慰道：「之前聽聞，趙家出過三位練氣修士…個個如有神通，為你家建功立業、若有磨難，無往不前…如今大勢雖去，枯草尚存，你已年近半百、身軀硬、意志堅、命卻不久矣。你說，此言當真？」
不光趙承春，就連吳絳、蠻妞兒二人，聽了老人這最後一句，皆低下頭去。唯有趙玄霆雙臂環胸，昂首挺胸，站得筆直。
「夫子所說，確實為真。晚輩這身骨，若無良藥滋補，怕是早已天人永隔……」
趙承春轉身挑眉，目光掃了一遍身後的三人，最後將視線落在那堆柴火上，突然眼含熱淚。
譚夫子一笑道：「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
待趙承春重新面朝他，老人立即伸出一指指向功德簿上的金色文字。
「此乃『爻息』，時隔多年，你家可算能有位胎息修士了。真是祖上積德，後人行善，占得天時！」
爻息？聽到二字的趙承春瞬間站不住了，隨著一股喜勁湧上心尖，他大笑一聲便朝後倒了去。
趙玄霆見狀，幾乎是同一時間，與母女二人共同伸手接住了父親。
「爹爹死了！」蠻妞兒哇啦一聲鬆開雙手，跪地哭出聲來。
「死什麼死？」
吳絳斥她一聲，「你爹這是被喜事沖昏了頭。」
母子二人將沖昏頭的趙承春，整具身軀平置於地面，吳絳蹲下去半個身子，伸出手來在丈夫胸前上下摩挲著。
不過多時，趙承春便睜開了眼睛，他朝女兒虛弱打趣道：「適才所說，為父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趙玄霆一隻手搭在小妹肩頭，替後者為父親打了圓場：「爹，適才是小妹相戲耳。」
「爹爹沒事，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蠻妞兒拭去眼角淚滴，顰顰一笑。
「孩兒他娘…」
只聽得輕聲一句，吳絳便心領神會，她一手攔著丈夫的腰，將他扶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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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爻息一事，趙承春幼時無意間，只聽父親講過，當時他老人家如那江湖說書人般，說的洋洋灑灑，講的頭頭是道。
如今時過境遷，有些話已經忘得差不多，但有那麼幾句，時至今日，他仍記得很清楚：
『所謂『爻息』，乃是修士在胎息境中，亦或初入胎息境時，於自身體內逐漸生出『爻氣』之悟。
每悟得一『爻息』，則生得一『爻氣』。所悟『爻息』不分類別，若有任何所生六氣圓滿，謂之胎息大成！
『爻息』所現，或合於天時、或聚於地利、或匯於人和，除此外別無他法。』
傳聞凡人入胎息，病疾除、災厄解、輕如燕、經脈開、術法通。其據『爻氣』之所生，壽元長載，封頂一百二十餘年。
「承春，你有救了！」譚夫子笑得如沐春風，看得出是由衷為趙承春一家感到高興。
話音傳入吳絳耳中，她也忍不住地嘴角上翹。
「不過……」
他遲鈍一下，「能否讓此『爻息』為你所用，就看你的悟性了。如今此事已畢，若再無事，老夫也該回去了。」
趙承春站起身來，作揖道：「既如此，晚輩謝過夫子……」
他卻低頭蹙眉，好似話中有話。
譚夫子大笑一聲，「將心放在肚子裡，此事老夫絕不與外人說。」
聞此言，趙承春這才放下心去，他起身，瞥了眼次子說：「送夫子回得家去。」
趙玄霆應了一聲，抬手讓譚夫子先行。
待一老一少走出門，趙承春平和了思緒，伸出雙手牽向身旁母女二人，朝那功德簿上方『爻息』貼近。
此刻的趙承春，眼神里再無先前的半點擔憂顧慮，反而多了些許憧憬和希望。
趙家落魄百餘載，如今可算是有了興盛苗頭！
壯哉！
「不知夫君能否悟到？」吳絳貼心問著。
趙承春凝視著那金光，並未率先回復。
良久，他才開口道：「不知硯兒此次大考，能否功成名就？若能拔得頭籌，謀個一官半職，萬一名聲鵲起，後建立威望，安得一方…也算得無愧於趙家…他讀過書，悟性怎麼說也比他爹我高，要是如此……」
「夫君此言，這『爻息』是要留給硯兒？」
「未嘗不可！玄硯年少有為，『爻息』留於他，必然比我這樣一個將死之人大有作為。」
「可夫君，家國雖大，然攘內安外、安定庶民，縱能流芳千古、萬世留名。
可依我之見，短聚長散，哪能比得一家人團圓而坐！不論寒貧富貴，初春早晨有碗熱粥，仲夏正午吃瓜解渴，寒冬臘月圍爐烤火，便已是最好了。
這『爻息』機緣，是趙家的機緣，是咱家的機緣。硯兒若是功成，已經算得上人中蛟龍，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退一步，一家人和和美美。
夫君活下來，看二子成婚，看渺渺嫁人，這難道不是世代做父母的最想看到的？」
「絳兒……」趙承春哽咽。
夫妻二人緊握彼此的手，雙眼對視，倒像多年前的那場初見，男子臉紅，少女害羞。
「娘親，我年紀還小，不懂什麼談婚論嫁…你和爹爹在說些甚？我怎麼聽得不懂？」蠻妞兒貼在父母身側，揪了揪母親的衣裳，有些納悶。
「不論如何，蠻妞兒都要和爹娘一直在一起！」
夫妻二人相互一笑，吳絳下蹲，摸著孩子的頭，笑著說道：「等我家渺渺長成大姑娘了，自然就懂了。」
趙承春雙手搭膝，彎著半個身子，也來了句：「只要爹娘尚且在世，我家蠻妞兒，就永遠是我們的心頭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