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趙家(新人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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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五,驚蟄春雷,日中則昃。

  「爹爹,娘親。咱家的那本功德簿忽然厚了幾分!」

  一位頭戴幞頭的女童,懷中揣著一小捆柴火,正從東廂房慌忙地踉蹌跑出,朝庭院那處驚聲喊道。

  趙承春停下手中砍柴的動作,溫柔的目光看向幼女,身材消瘦的他叮囑著:

  「蠻妞兒,跑慢些,跑慢些。」

  庭院不大,整體布局坐北朝南,東西兩側各有一小廂房,後方還有一小院。

  多年之前,趙承春祖上在這處名為「闞澤」的小鎮上,不僅人丁興旺,而且家財萬貫,是當地家喻戶曉的大家族,可謂是盛極一時。

  可到了趙承春曾祖父這一代,經過一場大事後變得家道中落。

  等他父親接手時,只有幾畝薄田、一本家族功德簿、一本練氣功法、數根房樑柱和一大筆欠債。

  被迫搬家之後,便淪為了鄉間佃戶,從此過上了寄人籬下、食不飽腹、歸還欠債的日子。

  趙承春今年四十有八,在家中排行老大,下育有二子一女。

  「渺渺,你在說甚?」吳絳掀開正堂帘子,露出臉來問了一聲。

  「話不可亂言語!」

  「此言當真,娘親。不僅厚了幾分,周圍還有若影若現的淡薄金光,那金光上方還有一行文字圖案,可無奈我不識得字……」

  小名蠻妞兒的趙渺渺委屈巴巴地嘆息一聲:「若是大哥在就好了。」

  吳絳走出門來,只看了丈夫一眼,便朝著那東廂房大步跑去。

  蠻妞兒見狀,緊隨在母親身後。

  『只聽得雷聲,卻不見烏雲籠罩於上空,也不見半點春雨滴滴,倒是這烈日如仲夏,此等天象,可真是奇哉怪哉吶!』

  在他手扶下巴思索之際,耳廓間忽聽得一聲急切的呼喊:「他爹啊,速來,速來!」

  察覺不妙,來不及觀望思索,趙承春趕緊丟下手中的活計,三個大步便跨進了東廂房。

  廂房南側置著一堆柴火;北邊靠牆有張小榻;小榻前,放著一張不怎麼大的杏木方桌;方桌上擺著一本破舊不堪的黑色封皮書物,褶皺的厲害。

  此物正是趙承春曾祖父留下來的那本家族功德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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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二人正目瞪口呆站在杏木方桌旁側,他一進門就將目光鎖定在那頭,緊接著猛地一激靈。

  因為與蠻妞兒所說差別無二:確是淡淡金光,確是八個篆文小字!

  懸於半空!

  說時遲那時快,趙承春又是一個箭步至母女二人身旁,撫著蠻妞兒的頭,輕拍妻子的肩,與吳絳相互一望,他點點頭。

  趙承春不動聲色,並未露出半點驚慌之意。

  「孩兒他娘,我在此地守著,你去私塾請譚夫子前來家中一趟。

  蠻妞兒,速去田裡召你二哥回來。

  咱家怕是要出大事!切記,此事勿與譚夫子之外的他人言!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趙承春朝母女二人,鏗鏘有力地囑咐著。

  蠻妞兒雖年紀尚小,不懂什麼人情世故一說,但這孩子自幼聰慧,打小就會察言觀色,當吳絳還在躊躇時,她已經揪著母親的衣襟邁出門去了。

  在蠻妞兒心中,前一刻眼前那位身為一家之主的父親,他說的話,就猶如那高大山嶽,湍急河流,皇帝聖旨。

  「轟隆!!!」

  二人走後,又是瞬聲驚雷響徹。

  雷聲又至,烈日卻更甚,未激得什麼飛禽亂竄,倒是讓提著一口涼氣的趙承春,心跳如撞洪鐘,額頭滲出冷汗來。

  他心中提防著,整個人緩緩地走向方桌,伸出手去丈量了一下,發現尋常只有自己大拇指一半厚的家族功德簿,如今卻已有七分厚了。

  方才母女二人神情恐慌,趙承春在看到這金光的第一眼,心底就暗自打了口氣,裝出來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就是為了穩住她們的心神。

  如今二人已走遠,他趕忙跑向正堂,翻箱倒櫃找了些香燭黃紙,又迅速回到東廂房,朝那功德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邊燒紙,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保佑家中太平無事,保佑妻子兒女身體康健……」

  做完這些,朝地面猛猛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

  作完揖,俯下身子拍了拍膝蓋處的塵土,抬手擦了把冷汗,靜靜地候在原地。

  約莫兩刻鐘後。

  率先踏門而入的是蠻妞兒和次子趙玄霆。

  弱冠之年的趙玄霆,比父親高出來半個頭,比他健碩;他右側臉龐有道小疤,聽說是幼時打架所留。

  察覺有人到來,趙承春隔著紙窗,眯著眼睛朝外望了望。

  緊接著,一個轉身來到門前,將子女堵在門外。

  「爹……」趙玄霆問道:「聽小妹說……」

  「住嘴!」趙承春嚴肅地對次子喝了一聲。

  他先是看向蠻妞兒,悄聲問了一聲:「沒走漏任何風聲吧?」

  「沒……沒有……」蠻妞兒臉色通紅,結巴地搖著頭。

  聽到蠻妞兒的回答,趙承春沒有多想,再次踮起腳尖來朝大門外望了望。

  確定四下無人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悄聲說了一句:「先別進去,等你娘請譚夫子前來。」

  趙玄霆並未多言,只是走出門去,尋了處陰涼地坐了下來,咧嘴一笑。

  『如今穿越到此已有三年,前世是酒吧駐唱歌手,正尋思著和弟兄們開個禽獸不如世界巡迴演唱會,結果過來以後,這破爛家庭……

  老頭身負重傷,只能由我代替他去田地里干那些農活,用來賺錢贖罪……

  咦?莫非是讓我等來了金手指?!』

  正閉眼想著自己接下來應該有一番什麼作為時,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

  趙玄霆睜開眼一看,連忙起身作揖道:「見過夫子,見過母親。」

  趙承春也衝出門來,朝譚夫子行了個禮,連忙招呼著裡邊請。

  幾人一同走進門去,趙承春走在最後,一把閂上了門。

  譚夫子是當地有名的教書先生,他身材稍胖,穿著白色長褂,打扮相當得體,走進東廂房,同樣也讓老人一怔。

  『來了!』趙玄霆心中一頓,眼前一亮!

  「還請譚夫子上前觀望一番。」趙承春抬起手來,請譚夫子先行。

  如今已是趕鴨子上架的譚夫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來時,吳絳早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與他。

  只見他湊近方桌,而後揉了揉眼睛,仔細端詳著那八個金色篆文小字。

  片刻後,譚夫子轉過身來,緩緩地撫了把鬍鬚,莊重地說道:

  「此八字為:『東方既明,解為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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