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布局
楊北望拱著手俯下身子，朝幾人深深地作了個揖。
瞬間只見一簇裊裊白煙向上升起，師徒二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渺渺…」吳絳突然從三人之間大步跨出又停頓了下來，朝著那簇白煙上升的方向抬頭望去，眼含熱淚大聲喊了一句。
又小聲說：「渺渺啊…」
後夜，若是站在燕兒崖最高處往趙家村子看，就會看見某處有火光若隱若現。
母子三人連同周璐瓊一起坐在院子中央，聽母親說有些涼颼颼的，於是趙玄霆在旁邊生起了一堆篝火。他一邊往裡添置著柴火，一邊對吳絳說：
「娘，孩兒覺得半個月前，大哥說的對。咱家現如今不僅有我這個胎息修士，還有北望叔所贈的《爻箋秘經》、尋靈田之法、點石成金術…而小妹若是修成仙人，更能為我家兜底。孩兒覺得，無甚必要再藏下去了。」
然而這話被對面坐著的趙玄硯聽了去，他苦思冥想了許久，最後卻搖了搖頭。
「二弟，大哥此前並未考慮周到；其一，前幾日首次聽你講到，那功德簿上不僅現過『爻息』讖語，更現出過一個「蟄」字，此字大有學問，講究內斂、蓄勢，如驚蟄之蟲也，不聞雷聲而不動；
這其二，咱家現在尚為佃戶，地位低庶民一等，若將此消息告知於眾人，必將引得主家、乃至官宦之人有所顧忌。」
聽到此處，趙玄霆將手中一根柴火隨手撇向一旁，納悶地問了聲：「大哥，你素來做事都不曾是那前怕狼後怕虎之人，怎麼唯獨今夜所說，令二弟心中頗為不爽？」
吳絳一手扶地正欲要站起，周璐瓊見狀快速起身，想上前去扶她一把，被吳絳頓時察覺，便朝她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來擺了擺，示意她坐下，後朝趙玄霆道：
「霆兒，你大哥深謀遠慮，自有他的想法，且聽你大哥娓娓道來。」
「娘親所說正是。」趙玄硯並未生氣，倒是很平常的朝這個在他眼裡執拗性子的二弟笑了笑，說：
「既然那薛家蠻子被二弟你所嚇走，半個月內又不曾出現在趙家村周遭，你可知為何？」
「為何？」趙玄霆慵懶地問了句，好似困意上了心頭。
這句話倒是讓周璐瓊起了興致，她如一位在學塾讀書識字的蒙童，聽得夫子所問，恰好此問為己所知，於是乎，她高抬起一臂搶著說：
「若那薛家蠻子知曉『爻息』一事，則不敢來。不僅不敢來，還怕你去找他，索性閉門不出防患未然。若他不知又不敢來，那就只能說明一事。」
「何事？」趙玄霆又問一句。
聽聞，周璐瓊清了清嗓子，順口而出：「怕是家中長輩已經知曉，且家中無修士懼你嘞！」
周璐瓊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令趙玄霆茅塞頓開，他當即猛地一拍大腿！
吳絳淺笑一聲，璐瓊能看得如此長遠，自己打心裡頭為長子感到欣慰。
待周璐瓊講完，趙玄霆恍然大悟，趙玄硯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為兄知曉二弟報仇心切，之前為兄曾說再藏下去怕趙家村受難，但現已無此情況，便可放下心來，因此二弟還需再『藏』！眼下，我家只需做尋靈田、點石成金二事即可！」
在這兩件事上，趙玄硯想著，二叔一家人靠不住，所以就沒有必要將此消息告知趙懷春了。而眼下所能用且可靠之人，無非就是那麼幾位：
姑姑趙逢春、表弟吳闊海、溥子叔、四田叔這四人！
趙玄硯準備明日一早去拜訪一趟譚夫子。老人家是自己的授業恩師，讀書時不僅傾囊相授，且無微不至地關懷於他。
在他心中，那位老人就如同父親趙承春一般。
同時，他托母親、周璐瓊二人去一趟姑姑家，對趙逢春說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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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溥子叔和四田叔兩位前輩那裡，就交給二弟趙玄霆了。
———
流雲之上。
蠻妞兒緊緊地扯著師父的衣襟，不敢低頭向下望。
楊北望親切地摸了摸徒兒的頭，憨厚地笑了笑：
「這御風而行的本領，原本只有那些練氣圓滿的修士才能駕馭。
可你師祖偏愛我這個練氣一層的徒弟，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我就會了。只是修為尚未達到築基，飛起來慢了些，若我已是練氣圓滿，當天就能將你大哥、瓊姐姐二人送回去，『嗖』的一下就回去了。」
「練氣一層？」蠻妞兒死死地抓著師父，心中疑惑著。
楊北望說：「徒兒，待為師為你講講。這胎息修士有六氣，而練氣修士則有六層。從一至六，字面意思，數少者則境界低，數多者則境界高啊。」
蠻妞兒無暇聽後面那些胎息練氣的措辭…只見她突然瞪大雙眼，眼裡散發著懵懂與驚恐，奶聲奶氣問道：
「師父，『嗖』的一下就將大哥和瓊姐姐送回家了啊？」
蠻妞兒本想手舞足蹈比劃一番，可無奈身處流雲之上，飛得太高，只好做出輕微的動作讓師父看看。
楊北望只要看一眼這位新收的徒兒，就笑得合不攏嘴，便立馬學著她的語氣回道：「是啊，『嗖』的一下就回家咯。」
不知為何，此言一出，當場聽得蠻妞兒哈哈大笑了起來，她邊笑邊問著：「師父，您老人家這一路，只收了蠻妞兒一位徒弟啊？」
楊北望自信地拍拍胸脯，朝著蠻妞兒伸出手去，擺了個六的手勢。他滿懷希望地看著蠻妞兒，已經準備好了讓徒弟誇誇自己。
可誰知蠻妞兒只是一句：「師父，那您怎麼未帶著五位師兄師姐啊？」
楊北望當即聽得心如死灰，他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哦！讓師父想想，你大師兄…應是那位胖賊娃兒…咳咳，你大師兄天資聰穎，突破練氣之時爆體而亡，死求了。」
「你二師姐是個丹修，長得最為動人，為師記得最為清楚。她啊，被自己的丹藥毒死咯，你師祖那麼大本事，連著三日都未能救活，也死求了。」
「至於你三師兄和四師姐，當初收得二人，在帶往泰華山的路上，為師那時剛習得此御風之術，結果二人沒站穩，也摔下去死求了！」
瞬間只見一簇裊裊白煙向上升起，師徒二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渺渺…」吳絳突然從三人之間大步跨出又停頓了下來，朝著那簇白煙上升的方向抬頭望去，眼含熱淚大聲喊了一句。
又小聲說：「渺渺啊…」
後夜，若是站在燕兒崖最高處往趙家村子看，就會看見某處有火光若隱若現。
母子三人連同周璐瓊一起坐在院子中央，聽母親說有些涼颼颼的，於是趙玄霆在旁邊生起了一堆篝火。他一邊往裡添置著柴火，一邊對吳絳說：
「娘，孩兒覺得半個月前，大哥說的對。咱家現如今不僅有我這個胎息修士，還有北望叔所贈的《爻箋秘經》、尋靈田之法、點石成金術…而小妹若是修成仙人，更能為我家兜底。孩兒覺得，無甚必要再藏下去了。」
然而這話被對面坐著的趙玄硯聽了去，他苦思冥想了許久，最後卻搖了搖頭。
「二弟，大哥此前並未考慮周到；其一，前幾日首次聽你講到，那功德簿上不僅現過『爻息』讖語，更現出過一個「蟄」字，此字大有學問，講究內斂、蓄勢，如驚蟄之蟲也，不聞雷聲而不動；
這其二，咱家現在尚為佃戶，地位低庶民一等，若將此消息告知於眾人，必將引得主家、乃至官宦之人有所顧忌。」
聽到此處，趙玄霆將手中一根柴火隨手撇向一旁，納悶地問了聲：「大哥，你素來做事都不曾是那前怕狼後怕虎之人，怎麼唯獨今夜所說，令二弟心中頗為不爽？」
吳絳一手扶地正欲要站起，周璐瓊見狀快速起身，想上前去扶她一把，被吳絳頓時察覺，便朝她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來擺了擺，示意她坐下，後朝趙玄霆道：
「霆兒，你大哥深謀遠慮，自有他的想法，且聽你大哥娓娓道來。」
「娘親所說正是。」趙玄硯並未生氣，倒是很平常的朝這個在他眼裡執拗性子的二弟笑了笑，說：
「既然那薛家蠻子被二弟你所嚇走，半個月內又不曾出現在趙家村周遭，你可知為何？」
「為何？」趙玄霆慵懶地問了句，好似困意上了心頭。
這句話倒是讓周璐瓊起了興致，她如一位在學塾讀書識字的蒙童，聽得夫子所問，恰好此問為己所知，於是乎，她高抬起一臂搶著說：
「若那薛家蠻子知曉『爻息』一事，則不敢來。不僅不敢來，還怕你去找他，索性閉門不出防患未然。若他不知又不敢來，那就只能說明一事。」
「何事？」趙玄霆又問一句。
聽聞，周璐瓊清了清嗓子，順口而出：「怕是家中長輩已經知曉，且家中無修士懼你嘞！」
周璐瓊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令趙玄霆茅塞頓開，他當即猛地一拍大腿！
吳絳淺笑一聲，璐瓊能看得如此長遠，自己打心裡頭為長子感到欣慰。
待周璐瓊講完，趙玄霆恍然大悟，趙玄硯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為兄知曉二弟報仇心切，之前為兄曾說再藏下去怕趙家村受難，但現已無此情況，便可放下心來，因此二弟還需再『藏』！眼下，我家只需做尋靈田、點石成金二事即可！」
在這兩件事上，趙玄硯想著，二叔一家人靠不住，所以就沒有必要將此消息告知趙懷春了。而眼下所能用且可靠之人，無非就是那麼幾位：
姑姑趙逢春、表弟吳闊海、溥子叔、四田叔這四人！
趙玄硯準備明日一早去拜訪一趟譚夫子。老人家是自己的授業恩師，讀書時不僅傾囊相授，且無微不至地關懷於他。
在他心中，那位老人就如同父親趙承春一般。
同時，他托母親、周璐瓊二人去一趟姑姑家，對趙逢春說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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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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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妞兒緊緊地扯著師父的衣襟，不敢低頭向下望。
楊北望親切地摸了摸徒兒的頭，憨厚地笑了笑：
「這御風而行的本領，原本只有那些練氣圓滿的修士才能駕馭。
可你師祖偏愛我這個練氣一層的徒弟，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我就會了。只是修為尚未達到築基，飛起來慢了些，若我已是練氣圓滿，當天就能將你大哥、瓊姐姐二人送回去，『嗖』的一下就回去了。」
「練氣一層？」蠻妞兒死死地抓著師父，心中疑惑著。
楊北望說：「徒兒，待為師為你講講。這胎息修士有六氣，而練氣修士則有六層。從一至六，字面意思，數少者則境界低，數多者則境界高啊。」
蠻妞兒無暇聽後面那些胎息練氣的措辭…只見她突然瞪大雙眼，眼裡散發著懵懂與驚恐，奶聲奶氣問道：
「師父，『嗖』的一下就將大哥和瓊姐姐送回家了啊？」
蠻妞兒本想手舞足蹈比劃一番，可無奈身處流雲之上，飛得太高，只好做出輕微的動作讓師父看看。
楊北望只要看一眼這位新收的徒兒，就笑得合不攏嘴，便立馬學著她的語氣回道：「是啊，『嗖』的一下就回家咯。」
不知為何，此言一出，當場聽得蠻妞兒哈哈大笑了起來，她邊笑邊問著：「師父，您老人家這一路，只收了蠻妞兒一位徒弟啊？」
楊北望自信地拍拍胸脯，朝著蠻妞兒伸出手去，擺了個六的手勢。他滿懷希望地看著蠻妞兒，已經準備好了讓徒弟誇誇自己。
可誰知蠻妞兒只是一句：「師父，那您怎麼未帶著五位師兄師姐啊？」
楊北望當即聽得心如死灰，他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哦！讓師父想想，你大師兄…應是那位胖賊娃兒…咳咳，你大師兄天資聰穎，突破練氣之時爆體而亡，死求了。」
「你二師姐是個丹修，長得最為動人，為師記得最為清楚。她啊，被自己的丹藥毒死咯，你師祖那麼大本事，連著三日都未能救活，也死求了。」
「至於你三師兄和四師姐，當初收得二人，在帶往泰華山的路上，為師那時剛習得此御風之術，結果二人沒站穩，也摔下去死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