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禍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日清晨,大霧環繞。

  有騎牛牧童沿崎嶇山路行上,嘴裡很是歡快地哼著鄉間小曲兒,這聲音倒是聽得清脆,待撞在那大山之上,大山如一堵厚重城牆般將其彈了去,窸窸窣窣縈繞在周遭。

  趙玄硯起得最早,讀書人平日裡發奮苦讀最為勤勉,他走起路來步伐極輕,生怕將仍在熟睡中的三人吵醒。

  走至院落,趙玄硯支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便坐在院中開始默讀起書來。

  等再過了些時辰,三人逐漸地醒了過來,他這才簡單拾掇了一下,手中提著昨日托溥子叔從集市買的一長串肉乾,準備去為譚夫子行那束脩之禮。

  對家中三人道了聲別,臨走之時,還不忘朝正在入定修行的趙玄霆囑咐一聲:「二弟,對四田叔說話可要客氣一些。」

  趙玄霆此時剛剛入定,心神還未完全投入至那氣海穴上,便被大哥的一句話擾亂了,他只好重新調整了呼吸,對趙玄硯應了聲:「大哥,知曉了。」

  只聽大門嘎吱聲響,想必大哥已走出門去,他準備再次配合那呼吸之法進行入定,但腦海中轉念一想,此時修行相比於戌時收效甚微,也便不再做了。

  『世人都言長兄如父,我看這大哥的所作所為,愈發地像生前的父親了。』

  日上三竿,此時吳絳與周璐瓊也離開了家,周璐瓊挽著吳絳的手臂,往趙逢春家的方向去了。

  小川村那裡,傳來稚童的朗朗讀書聲,那聲音整齊劃一,聲聲入耳。

  學塾大門口,趙玄硯直直而立,望著裡頭正在教書的譚夫子,腦海中倒是想起了自己幼時在此處的場景。

  譚夫子桃李滿天下,是周遭村子唯一的教書老先生,他自弱冠之年起就開了間學塾,為的就是讓這些尋常農戶百姓家的孩兒能識得幾個字。這一做,便是五十餘年。

  「玄硯!」正在教書的譚夫子偶然轉頭發現了他。

  「你等先自己讀熟!」

  譚夫子對弟子們說了一句,放下持在手中的戒尺,雙手負後走出門來。

  「見過夫子。」趙玄硯朝譚夫子拱手行禮。

  「跟我來。」譚夫子招了聲,便領著趙玄硯進了隔壁一屋。

  趙玄硯一進門,便用雙手持著那串肉乾放於桌上,也不準備對譚夫子過多解釋其中緣由,又見譚夫子落座,便如進了自家般為譚夫子沏茶倒水。

  待到將手中的活做完,趙玄硯這才在譚夫子對面落座下來。

  譚夫子輕抿了口茶水,眼眸打了個轉,徐徐問著:「大考未中?」

  趙玄硯點了個頭,客氣地回著:「夫子如何得知,卻是大考未中。」

  譚夫子笑了聲:

  「你若中了,來時便不會給為師拿這肉乾了。不過你莫要灰心,朝中那些人將底細摸得透徹,你家本就是佃戶身份,無強硬後台傍身,哪比得上那些朝中本就有人的仕子?在這大隴啊,縱使你文章寫得多麼精妙絕倫,也不過是廢紙一張罷了。」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夫子所言正是,此點學生也洞察到了。有人就是不一樣!」趙玄硯尷尬地陪譚夫子笑著。

  譚夫子將衣襟擺了擺,再說道:「朝堂如此,市井亦如此。半個月前,那薛莽帶人為你村尋釁,不僅屠了二十餘人,就連你父親都慘死其中,可官家並未做出任何處置,還不是因為那薛莽的姑父在清豐縣縣衙為官!」

  「周遭幾個村子和善經營了如此多年,可誰知出了一個薛莽!此子自幼時起,便心性頗壞…唉!可憐你趙家村人慘死其中了。」

  ———

  燕兒崖上,萬千桃樹花瓣已經褪去,枝葉茂密,已是綠油油地一片,倒像是小麥剛破土而出、長了幾寸高時遠遠望去的場景。

  趙玄霆沒有心思再去欣賞這輪美景,他加快步伐越過燕兒崖,朝那朱家村走去。

  可進了朱家村,又到了鐵匠鋪,卻發現大門關得嚴實,趙玄霆沿著門縫往內看了一眼,卻發現地上滿是暗紅的血漬,像是被人清理過,但並未清理乾淨。

  趙玄霆當即就被嚇了一大跳,他暗自思忖著:『莫不是四田叔這裡出了事?』

  驚慌失措之際,正欲催動【春雨驚蟄氣】破開大門一探究竟,可就在他即將催動的瞬間,只聽得不遠處牆角那裡傳來一聲:「趙兄!」

  趙玄霆收了術法,轉身望去,卻是朱二卯藏在那處,只探出了頭朝他做著手勢。

  趙玄霆滿臉疑惑地朝朱二卯走去,等至跟前,發現他正慌忙地四處張望著。

  「朱兄,今日鐵匠鋪為何不曾開門?四田叔去了何方?」

  「哎呀!」朱二卯聞聲驚呼一聲,趕忙將趙玄霆扯進了巷道內。

  巷道最深處,朱二卯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才朝著趙玄霆開口說道:「禍事了!禍事了!趙兄你有所不知,昨日有個叫薛莽的,帶著幾十號兄弟來我鐵匠鋪尋釁滋事,被主家一口未留,全給打死了!」

  「今日一早,主家連同好幾位哥哥,全被那官家帶走了!」

  趙玄霆聽聞一喜一悲,喜的是這薛莽行事也不打聽打聽,竟敢在四田叔這個太歲頭上動土?四田叔將那些賊人連同帶頭的一起斷了命,也算是為父親、為自己家、為趙家村死去的眾人報了仇。

  可令他所悲之事,便是四田叔一伙人被那官家帶走。鐵匠鋪這頭一下子出了好些人命,按南隴律法說來,怎麼也得讓他們將牢底坐穿。

  想到這裡,趙玄霆猛地跺了跺腳,眼神里充滿了悔恨與懊惱,說道:「四田叔,你可真是糊塗啊!」

  朱二卯皺著眉頭,愁意早已從眉間湧出,他嘆息一聲,朝趙玄霆問道:「趙兄,如此情形,可有甚法子?」


  趙玄霆見狀,立馬上前一步,雙手搭在他的肩頭,開始安撫著不知所措的朱二卯:「朱兄,莫要著急,總會有法子的,待我回得家去問問我大哥再做商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