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逢春
翌日。
紅燦燦的一抹朝霞懸於天邊，微風和煦。趙玄霆早早地就守在村東頭四處轉悠，周圍鳥語花香。
昨日與那狐孽斗得慘烈，雖後有青雯姑娘的幫襯，但昨夜歸家時的那場入定，收效甚微…
與其談收效甚微，不如說毫無所獲。昨日在四田叔鐵匠鋪打鐵，早已讓自己身心疲憊，再與狐孽相鬥，更是雪上加霜。
因此，趙玄霆還未入定就睡著了。
今日一早是父母二人帶蠻妞兒歸家的日子。
「玄霆，今日起的如此早！」在他身旁走過一位油光滿面、身材卻只有蠻妞兒那般大小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樸素，肩上挑著木擔，雖不知那木擔裡頭裝著何物，但香噴噴的氣味已入了趙玄霆鼻尖。
「大武叔，去趕早市啊？」趙玄霆打著招呼。
「哎！」
趙大武應了聲，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肩上木擔好似要將他壓垮，他順勢抖了抖肩，將木擔穩了穩，說：
「早上賣得快。不論當地鄉紳，亦或尋常百姓，無不稱讚我的手藝。我這炊餅啊，不僅價格親民，而且格外好吃，路過之人都想嘗那一口。」
趙大武極其嫻熟地掀開後擔，從裡頭拿出一張餅遞於趙玄霆。
「還未吃得早飯吧？來一個？」
趙玄霆連忙搖手道：「大武叔，吃過了，吃過了。」
聽聞，趙大武瞬間露出不屑神色，一把將那餅子放入木擔里，輕哂道：「你個不識貨的崽！」
言畢，便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趙玄霆露出尷尬神色，一臉茫然。大早上無緣無故的，怎就被人說了？可真是晦氣。
沒過多久，趙玄霆的視線內，便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承春夫妻二人帶著蠻妞兒回來了。與其同來的，還有一位打扮樸素、個頭和吳絳差不多高的女人，她後方還跟著一位手持摺扇、書生模樣的少年公子哥。
「姑姑，海弟，你們也來了。」趙玄霆趕緊迎上前去朝眾人問候著。
「霆兒，前幾日為何不與大哥大嫂、蠻妞兒一起前來？」趙逢春低聲一句，問著。
趙玄霆撓頭說：「霆兒若走了，家中門戶何人來看？若再有竊賊半夜三更入了家，偷走娘藏在正堂的錢財物什可就不好了。」
趙逢春與大嫂吳絳鬨笑不已。
吳絳伸出一指，朝趙玄霆眉心指去，溺愛道：「你這小子，竟知曉你娘將錢財藏於正堂。」
「霆兄，可知大舅母錢財的具體位置？」趙逢春之子吳闊海朝前邁出一步，輕撫摺扇，頃刻間露出貪婪神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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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娘的錢財你還偷竊的少？裝扮的人模狗樣，怎的說起話來沒大沒小？」
趙逢春伸手就朝吳闊海的耳朵去了，一把揪了起來，她神色一變，厲聲道：「這次過來，好好替你大舅父做幾日活！」
「哎呦，娘，娘哎！疼…疼…」吳闊海雙眼一閉一睜，扶著趙逢春的手腕大叫起來。
「好了，逢春。」
吳絳半個身子貼在趙逢春肩頭，「就繞過盛兒吧。」
趙承春終於開口了：「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在這村頭吵吵鬧鬧，免得被人笑話了去。」
「是啊，姑姑，先回家去吧！」蠻妞兒也扯了扯趙逢春的衣裳說著。
聽見一家人都這樣說了，趙逢春這才鬆開手，喝道：「若再做出如此之事，為娘打死你！」
吳闊海後退幾步，蜷縮著身子，表現得委屈巴巴。
趙逢春十八那年，嫁於闞澤鎮百里之外的一家吳姓大戶，那丈夫的年紀，比大哥趙承春都要大上幾載春秋歲月。
趙逢春早年剛嫁過去那時，夫妻二人不合，經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趙逢春嫌丈夫年紀太大，做有些事時有心無力，丈夫也同樣嫌趙逢春身材瘦削股臀小，生不了兒子。
剛開始幾年，夫妻二人都未曾有過魚水之歡。又過了幾載，終是誕下了吳闊海，一家人見是男嗣，才對趙逢春的態度有所轉變。
幾人回到家，看著家中數年未曾變過的陳設，趙逢春心有所感，說著多少次歸家同樣的話：「家中還是老樣子…只可惜二哥…」
這不問不知道，待眾人在家中坐好，吳闊海說要去看大舅家的田，趙承春剛坐下欲要歇息，聽到外甥這樣說，只好帶著吳闊海去田裡了，蠻妞兒吵鬧著也要隨同，三人只好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這一問可不得了。
聽趙逢春與吳絳二人說，此次吳闊海祖父過八十大壽，同樣也邀請了二叔一家，到頭來卻只見得趙天明一人前來，一問只說父親病倒了，母親在照料著他。
母子二人彼此看了一眼，什麼叫病倒了，就是在那天雨夜被氣到了。
趙玄霆嘆息道：「二叔心胸也忒狹隘了！」
對於自家二哥，趙逢春的態度可就沒有大哥一家人好了。當初父親還在世，分家那天，自己還是個小不點兒的孩童，親眼看著二哥將大哥支走，自己跪在父親身旁，說著一堆冠冕堂皇的大話。
無非是想讓老人家多分自己幾畝地，多留給自己一些東西罷了。
也因此，壽宴之中未見二哥，可真算是撞了個喜。
趙逢春看向吳絳，笑笑說：「大嫂，硯兒的消息也快到了吧。」
吳絳伸出手來，推算了日子，陪笑說：「快了！」
「等咱家出個狀元郎，大哥大嫂包括我，就都不用看別人的眼色了。」趙逢春肯定一聲。
「娘，姑…」
趙玄霆遲疑片刻說：「大哥在幾日之前就來信了。」
兩位中年婦人聽聞，喜上眉梢，幾乎同時間站了起來問：「何時來的？你大哥說了甚話？是不是很快就要歸家了？」
趙玄霆臉瞬間沉了下來。
察覺不對，吳絳先是坐下，小聲說：「你大哥怎麼了？」
「大哥…大哥沒事。就是未曾中得狀元…他說自己暫居於京，待來年春暖花開時，再去大考。大哥還說了，並非自己無能，而是朝中有人作梗，被彈劾了罷！」
紅燦燦的一抹朝霞懸於天邊，微風和煦。趙玄霆早早地就守在村東頭四處轉悠，周圍鳥語花香。
昨日與那狐孽斗得慘烈，雖後有青雯姑娘的幫襯，但昨夜歸家時的那場入定，收效甚微…
與其談收效甚微，不如說毫無所獲。昨日在四田叔鐵匠鋪打鐵，早已讓自己身心疲憊，再與狐孽相鬥，更是雪上加霜。
因此，趙玄霆還未入定就睡著了。
今日一早是父母二人帶蠻妞兒歸家的日子。
「玄霆，今日起的如此早！」在他身旁走過一位油光滿面、身材卻只有蠻妞兒那般大小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樸素，肩上挑著木擔，雖不知那木擔裡頭裝著何物，但香噴噴的氣味已入了趙玄霆鼻尖。
「大武叔，去趕早市啊？」趙玄霆打著招呼。
「哎！」
趙大武應了聲，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肩上木擔好似要將他壓垮，他順勢抖了抖肩，將木擔穩了穩，說：
「早上賣得快。不論當地鄉紳，亦或尋常百姓，無不稱讚我的手藝。我這炊餅啊，不僅價格親民，而且格外好吃，路過之人都想嘗那一口。」
趙大武極其嫻熟地掀開後擔，從裡頭拿出一張餅遞於趙玄霆。
「還未吃得早飯吧？來一個？」
趙玄霆連忙搖手道：「大武叔，吃過了，吃過了。」
聽聞，趙大武瞬間露出不屑神色，一把將那餅子放入木擔里，輕哂道：「你個不識貨的崽！」
言畢，便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趙玄霆露出尷尬神色，一臉茫然。大早上無緣無故的，怎就被人說了？可真是晦氣。
沒過多久，趙玄霆的視線內，便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承春夫妻二人帶著蠻妞兒回來了。與其同來的，還有一位打扮樸素、個頭和吳絳差不多高的女人，她後方還跟著一位手持摺扇、書生模樣的少年公子哥。
「姑姑，海弟，你們也來了。」趙玄霆趕緊迎上前去朝眾人問候著。
「霆兒，前幾日為何不與大哥大嫂、蠻妞兒一起前來？」趙逢春低聲一句，問著。
趙玄霆撓頭說：「霆兒若走了，家中門戶何人來看？若再有竊賊半夜三更入了家，偷走娘藏在正堂的錢財物什可就不好了。」
趙逢春與大嫂吳絳鬨笑不已。
吳絳伸出一指，朝趙玄霆眉心指去，溺愛道：「你這小子，竟知曉你娘將錢財藏於正堂。」
「霆兄，可知大舅母錢財的具體位置？」趙逢春之子吳闊海朝前邁出一步，輕撫摺扇，頃刻間露出貪婪神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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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娘的錢財你還偷竊的少？裝扮的人模狗樣，怎的說起話來沒大沒小？」
趙逢春伸手就朝吳闊海的耳朵去了，一把揪了起來，她神色一變，厲聲道：「這次過來，好好替你大舅父做幾日活！」
「哎呦，娘，娘哎！疼…疼…」吳闊海雙眼一閉一睜，扶著趙逢春的手腕大叫起來。
「好了，逢春。」
吳絳半個身子貼在趙逢春肩頭，「就繞過盛兒吧。」
趙承春終於開口了：「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在這村頭吵吵鬧鬧，免得被人笑話了去。」
「是啊，姑姑，先回家去吧！」蠻妞兒也扯了扯趙逢春的衣裳說著。
聽見一家人都這樣說了，趙逢春這才鬆開手，喝道：「若再做出如此之事，為娘打死你！」
吳闊海後退幾步，蜷縮著身子，表現得委屈巴巴。
趙逢春十八那年，嫁於闞澤鎮百里之外的一家吳姓大戶，那丈夫的年紀，比大哥趙承春都要大上幾載春秋歲月。
趙逢春早年剛嫁過去那時，夫妻二人不合，經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趙逢春嫌丈夫年紀太大，做有些事時有心無力，丈夫也同樣嫌趙逢春身材瘦削股臀小，生不了兒子。
剛開始幾年，夫妻二人都未曾有過魚水之歡。又過了幾載，終是誕下了吳闊海，一家人見是男嗣，才對趙逢春的態度有所轉變。
幾人回到家，看著家中數年未曾變過的陳設，趙逢春心有所感，說著多少次歸家同樣的話：「家中還是老樣子…只可惜二哥…」
這不問不知道，待眾人在家中坐好，吳闊海說要去看大舅家的田，趙承春剛坐下欲要歇息，聽到外甥這樣說，只好帶著吳闊海去田裡了，蠻妞兒吵鬧著也要隨同，三人只好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這一問可不得了。
聽趙逢春與吳絳二人說，此次吳闊海祖父過八十大壽，同樣也邀請了二叔一家，到頭來卻只見得趙天明一人前來，一問只說父親病倒了，母親在照料著他。
母子二人彼此看了一眼，什麼叫病倒了，就是在那天雨夜被氣到了。
趙玄霆嘆息道：「二叔心胸也忒狹隘了！」
對於自家二哥，趙逢春的態度可就沒有大哥一家人好了。當初父親還在世，分家那天，自己還是個小不點兒的孩童，親眼看著二哥將大哥支走，自己跪在父親身旁，說著一堆冠冕堂皇的大話。
無非是想讓老人家多分自己幾畝地，多留給自己一些東西罷了。
也因此，壽宴之中未見二哥，可真算是撞了個喜。
趙逢春看向吳絳，笑笑說：「大嫂，硯兒的消息也快到了吧。」
吳絳伸出手來，推算了日子，陪笑說：「快了！」
「等咱家出個狀元郎，大哥大嫂包括我，就都不用看別人的眼色了。」趙逢春肯定一聲。
「娘，姑…」
趙玄霆遲疑片刻說：「大哥在幾日之前就來信了。」
兩位中年婦人聽聞，喜上眉梢，幾乎同時間站了起來問：「何時來的？你大哥說了甚話？是不是很快就要歸家了？」
趙玄霆臉瞬間沉了下來。
察覺不對，吳絳先是坐下，小聲說：「你大哥怎麼了？」
「大哥…大哥沒事。就是未曾中得狀元…他說自己暫居於京，待來年春暖花開時，再去大考。大哥還說了，並非自己無能，而是朝中有人作梗，被彈劾了罷！」